半個月的療養讓蘇楊的傷勢恢復的很快，當然，這跟貓胖子的功勞有著很大的聯絡。
從那次手術以後，貓胖子就很少外出，蘇楊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小圓。估計，貓胖子把人家給甩了吧！
身上的刀傷劍痕成了蘇楊一輩子都磨滅不掉的痕跡，他知道，這東西會跟自己一輩子。
反正自己就是一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的路該怎麼走。
慶幸的是，他還活著。
只是在這一刻，蘇楊並沒有因為活著而感到多麼多麼高興，反而內心多了一點點空虛之意。
“你丫的簡直就是打不死的蟑螂。身子都成他媽肉泥了，人家傷筋動骨還要一百天呢，你連半條命都不到，居然半個月就生龍活虎的了。”
貓胖子從遠處走來，來到蘇楊身邊坐下，輕輕的拍了他的胸口一下，痛的蘇楊齜牙咧嘴起來。
“很痛嗎？”
“不然你試試。”蘇楊裝出生氣的樣子說道，“你這該死的死胖子，是不是想真的害了我不成？”
其實說實話，真的很痛很痛，而且痛入骨髓。蘇楊並沒有刻意偽裝，因為這是真實的感受。
“給我根菸。”蘇楊說。
“你大病剛初，不易吸菸飲酒。”
貓胖子看似關心蘇楊，實則是捨不得那根菸。蘇楊知道，在兩天前這該死的胖子便已經斷糧了。
蘇楊下床，喝著昨天剩的的雞湯，然後伸展了一下筋骨，感覺心情好了很多。
“傷好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貓胖子來到蘇楊跟前，遞給蘇楊一根菸，愣是讓蘇楊看了半天。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傢伙居然還有存糧。
點菸，深深的吸了一口。香菸穿透了他的雙肺，蘇楊忍不住輕咳了兩聲，望著夕陽西下場景，心中充滿了迷茫。本來，他打算傷好之後回到青州，他想當面問清煙哥，為什麼要這麼對自己。但是細細一想，還是算了，反正過去的都過去了。
“我不知道。”
“現在，你青州小四可是大名鼎鼎啊。整個華夏沒有不知道你小四的名號的，洪門都鬧翻天了，段天揚一心想要你的腦袋來祭奠他的兒子。老天爺只怕是要變臉了！”
“他想要就要唄！”蘇楊開玩笑的說，“實在混不下去，我乾脆拿自己的頭去當了算了，反正一千萬，我一輩子只怕都花不完。”
貓胖子呸了三聲，盯著蘇楊，說：“你的命是我救的，就算要去當，也應該是我去。可憐，我的一千萬啊！”
蘇楊呵呵的笑著，兩人互相打屁著。有時候，這樣調侃著對方也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溫馨，這完全就是真情的一種流露。沒有虛偽，沒有刻意的謊言，沒有任何是是非非，有的只是那一點點安寧與溫馨。
胖子問：“對了，小四，今後你還打算回青州嗎？”
“青州？”蘇楊望著天空，長嘆一聲，良久這才開口說道，“我還能回得去嗎？”
蘇楊冷笑著，他現在就好像一個迷途之中的羔羊已經不知道自己的路究竟在何方。
“不回去也好，回去也就是個死。”胖子拍了拍蘇楊的肩膀，“兄弟，這一次學聰明瞭！”
“聰明？”蘇楊苦笑一聲，低著頭，已經不願意說下去，“煙哥對我恩重如山，可是……”
“怎麼，難道不能說說嘛？”
望著貓胖子，蘇楊猶豫了片刻，最終將他跟煙哥之間的故事原原本本告訴了胖子。
十三歲時，自己獨身來到青州……往事歷歷在目，就如同昨天的童話一般。甚至有時候蘇楊懷疑自己的人生是不是真實的。
貓胖子意味深長的長嘆一聲，拍了拍蘇楊的肩膀，問道：“今後，你有什麼打算？”
“我不知道！”此刻，蘇楊的心異常的迷茫，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路該如何去走。
“也對，換做是其他人只怕也會迷茫。大哥的出賣，兄弟的背叛，人生的悲劇莫過於此吧。不過，這一次菸頭可真是看走眼了。他跟坤達聯手想要搬倒段天揚，把你捨棄了，不知道這對於你來說，是件好事還是壞事。總之，那樣的老大跟著也不會有什麼前途的。”
蘇楊呵呵一笑：“你大爺的，又在我面前裝十三，不裝，你能死嗎？你大腦袋瓜子一個，裝什麼世外高人？”
“小子，怎麼說話呢？尊老愛幼你不懂嗎？”貓胖子狠狠的瞪了蘇楊一眼，小聲嘟囔了一聲，“你不懂菸頭這個人。”
此刻，貓胖子眼中充滿了負責的味道，似乎那是一個飽經滄桑的老者的感慨，可是，他才四十多歲啊！
蘇楊哼笑一聲：“我跟煙哥有十個年頭了，我會不知道煙哥是什麼人？”
貓胖子搖著頭，說道：“你不知道。如果你要是知道的話，現在就不可能這般迷茫了。”
雖然蘇楊口頭上否認，但是，蘇楊心裡已經接納了貓胖子的觀點。自己對煙哥忠心耿耿，結果換來的卻是……
“你恨他嗎？”
蘇楊一愣，望著貓胖子，蘇楊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
“想菸頭聰明一世，沒想到會在這件事情上作出了一個錯誤的決斷。我想，這是他一生中唯一做錯的事情。”貓胖子說道，“知道我為什麼救你嗎？”
蘇楊搖了搖頭，心道，這不是廢話，我怎麼會知道。
“因為你龍，是一個人才。”
蘇楊笑了，心道，這未免有些太簡單了吧！
不過，他看道貓胖子那堅定的目光，胖子似乎並不像是在說謊。難道，真的只有這麼簡單嗎？是自己疑心太重，還是什麼別的原因？蘇楊實在是想不通，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透胖子這個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不過，我倒是真佩服你的膽量。那個段峰我也聽說過，就是一個一無是處的紈絝子弟，看不慣他的人多的是，沒想到卻死在你的手裡！”貓胖子笑著說道，“也許真的應了那句老話，出來混，遲早都是要還的！”
“不就是洪門太子爺嗎？如果在給我一次機會，老子一樣殺了他！”蘇楊笑著說道。
貓胖子盯著蘇楊，好像看到怪物一眼，最後竟然哈哈大笑起來：“好小子，有性格，我喜歡。不過，那是你不知道洪門的厲害，如果你要是知道洪門的可怕的話，只怕就不會這麼說了。”
蘇楊哼笑一聲，對此卻不以為然。
貓胖子說道：“你還太年輕了，不知道江湖險惡。不然，也不會淪落到這般田地。洪門在國際上也是數一數二的黑道大幫，成立於三百多年前，前身便是反清復明的天地會，天地會總舵主陳近南便是洪門的第一代掌門大哥。三百年體系的完善，讓洪門盛世空前無二。當年民國時期，民國國父中山先生也是靠洪門才發家的，雖然歷史不願意承認，不過，中山老先生確實的的確確是當年的洪門的掌門大哥。與其說洪門是一個黑幫，倒不如說是一個組織，近年來，洪門已經四分五裂。如今的小刀會、天地會、萬洪幫都是當年洪門的分支，其中最著名的便是青幫。民國時期，青幫盛世空前，便是當年國家一把手蔣禿子到了上海第一件事情便是去黃老爺子家去拜山門。據說，他可是黃老爺子的門生晚輩呢！”
“這歷史上都能查詢。說了這麼多，你不就是想讓我知道洪門的厲害嗎？”蘇楊笑著說道，“洪門再厲害，殺了我又怎麼樣？我小四腦袋一個，想要，有本事就拿去好啊！”
“年輕狂妄是好事，也是壞事。你很像我曾經的一位大哥，可惜，他死了。”貓胖子說道，“洪門雖然沒落，但是在大陸的地位也是無可動搖的。菸頭此人野心之大，想要取而代之，他跟洪門副幫主坤達聯手想要搬倒段天揚。真不知道他到底是雄心勃勃，還是愚不可及！”
“行了，不要在我面前在提他了。”
“說實話，這本來就是一個局，而你小四便是啟動這盤局的關鍵鑰匙。只怕用不了多久，天下就要大亂了。”
“天下亂不亂，關我什麼事！”
蘇楊望著上方的屋簷，感覺此刻一下子老了許多，也許，他實在是太累了，累得想要歇歇了。
胖子站起來，雙手環抱著夕陽西下的場景，忍不住長嘆一聲：“人心似江湖，江湖是人心，如此迴圈，退出，深陷，兩何難！真的就無法退出嗎？”
望著胖子的後背，在這一刻，蘇楊感覺到胖子好像變得更加神祕起來。他甚至產生了一個讓自己都感到好笑的念頭，在這一刻，胖子似乎偉大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