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靜安寧下的溫城對於蘇楊來說到處充滿了殺機。
從現在開始的每一刻起,自己都要分外小心,因為誰都無法預測到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情。
這裡已經出問題了,只是不知道家裡那邊怎麼樣了!
如果真的是京師有人暗中對自己下手的話,那麼無論你怎麼躲,這種禍兮都是躲不過的。
用僅剩下的兩塊錢給邢強通了一個電話,此刻他早已經帶人來到了溫城。應該說在事發之後他便馬不停蹄的趕往這裡了,畢竟這麼大的事情,情報堂是不可能捕捉不到一點風聲的。
為了保護蘇楊的安全,這一次邢強可是將龍血剩餘的兩百人全部調來,甚至將洪門的一些精英人才也調往了溫州。
這一次碰頭並沒有發生什麼意外,望著邢強那剛毅的面孔,蘇楊就這麼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邢大哥,辛苦你了!”
“四哥,您看您說的。兄弟們都為你的安危著想,你不知道,家裡聽說這件事情以後有多著急嗎!”邢強望了一眼四周,“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上車在說吧!”
蘇楊點了點頭,汽車剛一發動,邢強便開始問東問西起來。他並不是一個婆媽的人,也並不是一個喜歡說話的人,但是這一次他的話真的很多很多。
“對了,邢大哥,有飛龍他們的訊息嗎?”蘇楊問。
邢強搖了搖頭:“目前玫瑰正在查這件事情。他們就好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讓人摸不著頭腦。不過四哥放心,以飛龍他們的身手,應該不會有什麼事情的!”
蘇楊嗯了一聲點了點頭,對他說:“這件事情要儘快落實。務必要保證他們的安全。”
在這個時候,邢強好像想到了什麼事情,說道:“對了四哥,昨天省廳的王廳長給我打來電話,說京師方面好像有人在背後搞鬼!咱們是不是應該提防一下?”
聽到這裡,這正好也驗證了蘇楊心中的疑問。這個訊息十之**就是真的,如果沒有人在背後搞鬼的話,絕對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
只見蘇楊緩緩的從衣兜之中掏出一張身份證明,這正是他從那兩個傢伙身上收到的東西。
“這是什麼?”邢強開啟一看,頓時眉頭緊鎖起來,“中央安全域性,護衛隊二部?”
蘇楊點了點頭:“是啊!的確非常麻煩。”
“這是從哪裡找到的?”當邢強聽到蘇楊將事情訴說完一邊之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怎麼會……不應該啊!如果政府真的找咱們的麻煩,沒有必要暗下耍這些花招,甚至讓軍人冒充殺手。他們完全可以明刀明槍的上門找咱們的麻煩。”
“或許還有其他可能呢?”
邢強問:“四哥的意思是?”
“可能只是京師之中的某一個人對咱們懷有敵意。”蘇楊笑了笑說道,“例如於正的那個老岳父。”
“難道是他?”邢強抿了抿嘴,問,“那咱們應該怎麼辦?是不是應該除掉那個老東西?”
“除掉?怎麼除?你以為是大街上一個毫不起眼的乞丐嗎?本來沒有事的,如果真的讓那老傢伙無聲無息的就西去勢必會引來更大的麻煩。更可況,是咱們對不起人家。讓他們折騰去吧。我想,會有解決的辦法的。”蘇楊對開車的司機說道,“直接去水縣。”
水縣,溫城東部的一個偏僻小鎮。
雖說已經過去好幾年,但是這裡的變化並不是很大。仍然是貧窮跟偏僻的代名詞,這是一個非常寧靜的小鎮,也正是從這裡開始,他小四的一生髮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個廢棄的簡陋棚還在,不遮風不擋雨的,裡面早已經佈滿了蛛網。
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沒有變,東西還在,只是人早已經物是人非隨著時間的推移而消失在歲月的長河之中。
來到簡陋棚之中,蘇楊在那已經長了稻草的破草蓆上坐了下來。
自己就是這張算不上是床的床挺過了半個多月,也就是在這裡,貓蛇的一番話改變了自己。那個磚頭還在,依稀似乎還能看到他的身影。
那個胖子,那傢伙,那張猥瑣的笑容。
沒錯,他正在望著自己笑。
在這一刻,蘇楊笑了,不知道為什麼而笑。在草蓆上拍了拍,這裡實在是太灰暗了,他甚至都無法想象當年自己在這裡是怎麼從死神的鐮刀下堅持下來的。
離開那廢舊的破草棚,蘇楊來到那處斷崖前四處觀望了片刻,在這裡,貓蛇跟他說了很多很多。
自己跟貓蛇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對於他小四來說,貓蛇不亞於跟煙哥一樣已經成了自己生命中不可磨滅的記憶。那個胖子,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他那個時候的囂張。
“小爺是來看明星的!”
想想,真是有些想笑,但是卻怎麼也笑不出聲來。
無盡的傷感在他的心中湧出,就如同泉水一般。
“上車!”
那是在自己被洪門門徒包圍的時候,在自己絕望的時候,他又一次的給了自己希望。還是那張臉,那輛不知道他從哪裡搞來的廢棄的麵包車,短短的兩個字,他是改變自己人生的第三個人。也是在師父跟煙哥以後又一個讓自己覺得虧欠卻無法補償的恩人。
最後一次見到他,自己已經取得了非常的成就。而這一切,也許就是他跟煙哥兩個人早已經預計好的。三爺成了他們棋局之中的一枚棋子,太多太多的犧牲才成就了今天的自己。
他小四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一刻。
第三次,也就是最後一次見到貓蛇的時候,蘇楊永遠也無法想想,那是他們最後一次相逢。
說來,也許這就是所謂的人生,所謂的命中造化吧。
坐在那處斷崖前,蘇楊望著漸漸落去的夕陽,紅的如火,燃燒了遠處一大片天空。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從前,貓蛇跟自己嘻嘻鬧鬧的場景。
望著手中的那枚玉扳指,這個是當年貓蛇送給自己的禮物,一直以來都被他小心翼翼的保管著。可是物件跟人一樣,也經歷不了歲月的抹滅,在玉扳指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痕,那是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不小心碰到的。
“邢大哥,你說人有沒有來世?”
邢強一愣,說:“四哥怎麼想到問這個了?”
當他看到蘇楊認真的樣子,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應該沒有吧!人死如燈滅,即便有,又如何?一切早已經不復存在。新生的生命那還是自己嗎?”
“你就沒有想過自己的前一輩子,後一輩子會是什麼樣的人?”蘇楊笑著問。
邢強長嘆一聲:“人之一輩子,活的就是一個灑脫。一輩子就已經足夠了,何必在管其他的呢?更可況,這些都是你無法決定的事情,得問老天爺。”
蘇楊笑了,默默的望著前方。
“但願蛇爺他老人家能找一個好人家脫胎轉世,不要在捲入這是是非非的恩怨之中了。”蘇楊長嘆一聲,有些迷茫又有些困惑的問,“人這一生過的到底圖個什麼?”
“四哥今天怎麼感慨這麼多?”邢強笑了笑,說,“這可並不像是平日嚴謹肅穆的四哥。”
“可能是我想的太多了吧!”蘇楊從地上爬了起來,望著前方伸了個懶腰。
隱隱之中他彷彿在遠處,在天邊看到了很多很多熟悉的身影。
有師父,有煙哥,還有蛇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