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事情好像突然告一段落,全部沉到了深深的大海深處,幾乎無影無蹤。
沒有人去深究我為什麼會逃婚,而就好像是,什麼都未曾發生過一般。
明香閣。
“學姐?”我有些試探地走近。
這算是我逃婚以後第一次看見林學姐了。
“妖夭來了啊,”學姐站起來朝我溫溫柔柔地笑了笑,“快過來坐。”
我勾了勾嘴角,心情終於能輕鬆一些了。可是又走近幾步,剛要坐下的我卻發現沐懺徹竟然也在?
“妖夭,你怎麼不坐?”學姐似乎是看見了我的停頓,又問了一句。
“沒什麼。”我抿抿脣,拉開椅子坐在了林學姐的旁邊,整個人心情像坐滑滑梯一樣,瞬間又降到最低。
然後場面變得極其安靜。
“唉唉,我是喊你們來吃飯的,別冷場啊。”林佳茗有些無奈地說。
“沒有啊。”沐懺徹眸光閃了閃。
我抬頭看了看他,還是沒說話。
“那什麼,我怎麼聽說,你們結婚了?”學姐看了看我,而我卻只能徒勞地低下頭。
“還沒有。”沐懺徹看向她,聲音有些淡然,“不過婚禮很快就要舉行了,到時候歡迎你來參加。”
“是嗎?那我,是一定會去的啊。”我看到林學姐笑得有些牽強,心裡莫名有些不舒服。
“我吃好了,先走了。”我站起身說道。
“誒……”學姐看了我一眼,我卻也只能裝作未曾看到的樣子。
“佳茗,那我也先走了。”我聽到身後傳來沐懺徹的聲音,心中驀地一緊。
抬起頭剛想往前走,我卻發現前面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一大堆記者。
我突然有些慌,微微遲疑地後退了一步,記者們卻都順勢一窩蜂地湧了上來。
“沐……”
我扭頭,喊了一聲,卻看到他微微俯身看向林學姐,她的手還拽著他的衣角,而他側過臉看著他。
兩個人的世界裡,好像其他所有的人都不存在。
攝影
機的閃光轉瞬即逝,隨後而來的是無數架攝影機。
“蕭小姐,請問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蕭小姐,你的未婚夫和另外一個女人還在這裡,你卻要走了,說明你們之間關係並不融洽是嗎?”
“蕭小姐,聽說您在和沐懺徹先生的婚禮前獨自逃走了,請問您是出於什麼原因呢?是本身感情不合還是第三者介入?是這位女士嗎?”
所有的人好像都在針對我一樣,冷淡急切的語氣像針刺的一樣,把我一直以來小心翼翼掩藏起來的傷痛暴露在陽光下,刺痛無比。
偏偏在這個時候,沐懺徹和林佳茗,才剛剛開始注意到我這裡的情況。
他們會丟下我先走嗎?
我垂眸,面對著各種詰問,心裡開始亂糟糟地東想西想。
會的吧,他們關係看起來,至少比我和沐懺徹要好得多,面對這種情況,當然是直接丟下我比較好吧,不會惹上麻煩。
可是既然如此,為什麼沐懺徹不娶林學姐呢?
“這裡是私人場合,請你們注意影響。”一雙骨節分明卻又蘊含著溫暖力量的手,搭在我的肩上,好像遙遠飄渺的嵐一樣,穿越距離然後不斷靠近。
“沐懺徹。”我扭頭看他,聲音裡帶上自己都控制不了的顫抖。
“別怕,”他拉過我的手,抬頭迎著一眾記者們灼灼的目光,“關於你們的問題,我只想說,如果一家媒體只依靠這樣捕風捉影的臆測,那麼它的發展之路是走不遠的。”
“沐先生,”一個小記者從旁邊擠過來,有些理直氣壯地問,“剛剛我們明明都看到了蕭小姐是準備獨自離去的,而你卻在座位上和那位女士關係融融,這你怎麼解釋?又讓我們怎麼能不多想?”
沐懺徹勾脣:“那你難道沒有看見我是想要站起來追上她的嗎?你的話也不過是片面之詞。”
“沐先生……”小記者卻不甘就此為止。
“好了,現在我有權拒絕任何採訪,請你們不要再隨便打擾別人的私人生
活了,好嗎?”沐懺徹的眸光有些冷,“記者的職責是報道事實的,而不是編造故事。”
我看著他的後背,高大堅實地好像足夠為我抵擋著片刻的風雨,心裡忽然是一片莫名的寧靜。
看到他回頭,我卻猛地驚醒。蕭妖夭,你有病吧!我默默罵自己,不能只記著他的好,就好了傷疤忘了疼,這種深痛的教訓是我不想承受的。
人群慢慢散去。
“走吧。”沐懺徹看了我一眼,眸光有些複雜。
我越過他,看向他身後的桌子,空蕩無一人。“林學姐呢?”我問道。
“我讓她先走了。”他毫無壓力地看著我說。
“……”莫名地沉默,明明這樣解決才是最好的方式,可我卻突然有些委屈。沐懺徹他很偏心,把自己認為不重要的人推出來擋箭,而對他自己重要的,就保護的嚴嚴實實天衣無縫。
“你在想什麼?”他走了幾步,似乎是發現我沒有跟上來,就扭頭擰著眉毛問我。
態度真惡劣,再一比較,對比這麼大,真是讓人心裡不舒服。
“沐懺徹,婚禮在什麼時候?”我問完後抿起脣。
“後天。這次你總不會逃走了吧?”他看我。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只是一個普通問句,我卻莫名能聽出一些嘲諷的語氣。
“放心吧,”我扯了扯嘴角,“那種不自量力的傻事,我做一次就夠了。”
“……”他又轉過頭,“那就走吧。”
我捂住臉,有些悲哀地閉上眼睛。
明明那句話我並不想說出口的,卻就這樣不受自己控制地脫口而出。
蕭妖夭怎麼也會諷刺了,真搞笑。遇上了沐懺徹以後,整個人都開始變得不像自己了,越來越陌生。
可是,我微微攥緊拳頭。我也想擁有一場,只屬於自己的,幸福的婚禮啊。
我並不覺得自己有多過分,只是當必須要犧牲時,總該是會猶猶豫豫的,最後的視死如歸,也只不過是因為看穿,亦或是執念過深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