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我斷然道,我很清楚於懷瑾的財政狀況,她家庭條件在江城也算不錯,雖不是什麼名門世家,可父母也都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衣食住行,從來沒受過虧待,怎麼可能會為了錢去賭博。
“我沒騙你,只不過,那錢是用來救命的。”
一個我不曾觸碰到的於懷瑾,就這樣在珊姐結結巴巴的描述中,活靈活現的展露在我的面前。
她沒騙我,那時候,她是真心想要去美國的,或許是想要遠離這些是是非非,或許是想要給孩子留一條生路,她進了機場,過了安檢,可終究還是沒能如願以償。
這個世界有太多無奈,有的人,就算你再努力,也討不了他們的歡心,傅家的勢力在江城有多大,從前,那對於懷瑾來說也不過是別人口中的幾句話,千算萬算,怎麼也沒算到,就在登機的前一刻,傅家的人還是找上了於懷瑾。
我不清楚於懷瑾到底是付出了怎樣的代價才從機場跑掉,只知道等她被珊姐收留的時候,她蓬頭垢面,眼底臥著兩個大黑眼圈,像是幾天沒睡的模樣。
珊姐嘆息一聲,“你說好好的一個女孩子,還懷著孕,身上也帶著錢,怎麼把自己搞成了這樣?”
我心一堵,她當時分明是走投無路了,走又走不了,住又住不下,因為只要進了賓館,傅家想找她簡直輕而易舉,江城的政界,商界,哪個不給傅家三分薄面。
直到她碰見了眼前這個女人。
誰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當年不過是一段露水姻緣,卻讓這個可憐的女人有了依靠,一夜情而已,談不上什麼情深意重,但是,那一刻,她肚子裡卻被埋下了一粒種子,許是因為太過寂寞,許是對男人傷透了心,想給自己留個依靠,她在知道自己懷孕的那一刻,不顧眾人的勸說,執意生下這個孩子。
也就三十出頭的年紀,已經是滿臉滄桑,她這個年紀,生意已經不好,來往的嫖客誰不喜歡年輕漂亮的,她還算漂亮,可惜已經不再年輕。
“我原本想著等孩子再大一點就不做這個了,直接帶他回去找個男人嫁了,誰知道。”珊姐眼眶一紅,“我也不知道怎麼著,那天送他上學的時候一輛車直直的撞過來,是小瑾幫我把孩子送去了醫院。”
“命是保住了,可後續的治療醫生說起嗎要六十萬,我幹了這麼多年,攏共攢了十萬塊錢,哪裡湊得齊六十萬,我就是賣血賣腎也賣不出這些錢,虧了小瑾,她拿自個的錢去了帝王庭跟人賭博,硬是讓她賭贏了五十萬,可小瑾再去的時候,一下子就輸掉了一百萬。”
“我知道了。”我乾澀的回道,“幫我照顧好懷瑾,我一定會接她回去。”
於懷瑾並不是聖母,當初,她肯掏出全部的家當搭救一個陌生人,原因只有一個,那輛車,很可能是衝著她去的,珊姐的孩子是遭受了池魚之殃。
所以,她才會不惜一切代價,想要救回珊姐的孩子,胸口一陣陣發悶,我不知道該怎麼幫於懷瑾。
那畢竟是傅子遇的家人。
“如果一年後,我依然得不到你母親的認同,那你會怎麼辦?”
雖然一直都在努力,但還是會害怕,我很怕,萬一他家人到時候還是反對,我們的愛情又該何去何從。
於韶南俯下身來,認真的看著我的眼睛,“你知道傅子遇跟於懷瑾最大的問題在哪麼?”
“應該是傅子遇的家人,他們並不喜歡於懷瑾。” 一想到這裡,我就特別替於懷瑾覺得不值,連孩子都有了,他們卻不願給孩子的母親一個名份。
所謂的名流世家竟能幹出這等事,不知道他們自己會不會為名流兩個字而感到羞愧。
“不喜歡?”於韶南偏過頭,看著我,“為什麼不喜歡?”
我愣了愣,才說道,“大概是因為於懷瑾並不能給他們帶來任何利益,像他們這樣的家庭,應該更佳講究門當戶對。”
“出身?你覺得傅家希望未來的兒媳婦能帶給他們什麼樣的利益?”
我一時間答不上來,傅家在江城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實在沒必要依靠傅子遇的婚姻來鞏固在江城的地位。
所謂的門當戶對或者說是強強聯手這種法則在某種情況下是失效的。
百年傅家,根深蒂固,放眼整個江城,幾乎無人能及,哪怕是於韶南,也不能。
金錢對他們而言只是個數字,地位,他們已經站在頂峰,名利,更不必多說。
所以,女方的身份地位對他們來說更不重要,我想不明白,於懷瑾出身清白,性格在長輩中也是很討喜的,怎麼偏生就討不了傅子遇家人的歡心?
“那原因是什麼?”
於韶南轉頭,清俊的臉就這樣印入眼底,“這就要問她自己了。”
車漸漸的開進了繁華的市區,在公寓前停下,進了客廳,於韶南倒了一杯水遞給我,緊繃了一天的神經放鬆下來,隨之而來的就是說不出的疲憊。
“你之前見過沈青川?”
我說,“是趙祖平幫忙牽的線,安志成的事還得指望他。”
於韶南蹙眉,“他答應幫忙了?”
“答應了。”
說起這件事,連我自己都覺得意外,我跟沈青川無緣無故,錢他也沒要,就這麼輕易的答應幫忙了。
“安安,我可以幫你解決的。”於韶南悶悶的說道。
我笑,“你是不放心我,還是不放心沈青川?” 於韶南說,“我不放心他。”
我舒舒服服的我在沙發上,不以為意,“我有什麼能讓他圖的?”
沈青川就算離了婚,在旁人眼裡也是一鑽石王老五,而我,除了於韶南會把我當成個寶,別人誰會覺得我好?
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手機鈴聲響起,我看了看,是趙曉彤的電話,“安姐,我談砸了。”
意料之中,畢竟是我爽約的。
那頭,趙曉彤的聲音萎靡不振,我安慰道,“是我的責任,我現在立刻回公司。” 結束通話電話,於韶南擰眉,“你現在最好在家休息。”
我笑道,“又不是第一次了,我哪有這麼嬌弱,公司的事重要,我不回去一趟不放心。”
他上前,將我扣在懷裡,臉埋
在我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就算你不上班,我一樣養的起你。”
輕描淡笑的一句話如同羽毛一樣撩過心尖,帶來一陣酥麻。
我聽出了他話裡的認真與愧疚,可我,必須要這份工作,我曾經如金絲雀一般被江宇養了三年,處處受制於人,當籠子開啟的那一刻,我差點連飛的能力都失去了。
哪怕於韶南並不是江宇,我也希望自己站在他身邊的時候,能夠處於平等的地位。
愛情裡平等的意義並不是物質平等,但物質上的平等卻能為精神上的平等帶來足夠的底氣。
很多人都會將女人歸在愛情裡弱勢的一方,覺得男人如樹,頂天立地,女人如藤蔓,必須攀附在樹上才能成長。
與其當一株柔弱的藤蔓,為何不能跟男人一樣,選擇頂天立地,傲世蒼穹。
回到公司的時,趙曉彤哭喪著臉,“安姐,對不起。”
“是我的責任,跟你沒關係,等會,把今夜白的聯絡方式發給我。”
趙曉彤囁嚅道,“如果我們拿不到《劍寒九州》的版權,那該怎麼辦?”
“盡人事,知天命。”我苦笑道,“如果真的拿不下,那就只好換成《三界情緣》。”
但是,無論是站在開發者的角度還是站在使用者的角度,我都更傾向於《劍寒九州》,中國人從小就有一種武俠情懷,十步殺一人,仗劍走天涯,或許是受三國的影響,又或許是因為金庸古龍創造了一代傳奇。
這種情懷,最容易打動使用者,現在的網遊很多,但純粹的武俠網遊卻很少,幻獸世界展現在國人面前的是一個西方的玄幻世界,而我,想要的,是一個傳統的東方武俠傳奇。
很快,趙曉彤就將今夜白的聯絡方式發了過來,我盯著那一小串數字,猶豫著到底什麼時候該打這個電話。
正想著,有電話打了進來,“安樂,你弟弟的處決下來了。”
我心頭一緊,“結果怎麼樣?”
“有期徒刑一年,緩刑兩年。明天會正式出文後就能回家了。”
聽到這話,我鬆了一口氣,雖然落下了個犯罪的底子,但好歹不用坐牢了,想到這,我感激的說道,“讓你費心了,什麼時候有時間,我請你吃個飯。”
“今晚吧。”
我一愣,方才那句話分明是客套,我以為他至少會推辭一下的,像坐在他們這個位置上的人,又在機關上,應該是比較愛惜羽毛的,可沈青川給我的感覺卻有點肆意妄為。
這跟於懷瑾又不同,於懷瑾的肆意裡大部分都是小女生撒嬌貪玩的成分居多,還在規則之中,而沈青川卻像完全無視於這個人情社會的種種規則,甚至凌駕於規則之上。
“那今晚八點在長樂宮見,你看可以麼?”
“好。”
我猶豫著是自己一個人去還是帶另一個人,按照常理來說,應該是我跟安志成一起去,可現在,安志成還被關著,他約的時間又是在今晚。
想到這,我又給趙祖平打了一通電話,他是牽線人,他來參加,最起碼,會讓這場見面看上去不那麼尷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