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鬼母
人們總會說心懷鬼胎,這個鬼胎指的是什麼,卻沒有人真正的研究過。明·淩濛初《二刻拍案驚奇》:“誰知素梅心懷鬼胎,只是長吁短嘆,好生愁悶,默默歸房去了。”師父曾經給我講過一個鬼胎的故事。
從前有一個大官,姓王,叫王章,字川之。他剛正不阿,為人正直,他的妻子王秦氏也是秀外慧中,美貌聰慧。兩個人相親相愛,相敬如賓。唯一的遺憾是兩個人一直沒有孩子。
一年冬月,王秦氏去上香,打算求一個子嗣,卻求了一個晦暗不明之卦象。心裡就狐疑不定,回到家裡卻突然噁心嘔吐,找來看病的先生,卻是有喜了。便忘記了那卦象,一家人歡歡喜喜。
王章公務忙,很少在家陪著妻子,王秦氏也不報怨,每天安心養胎,日子也過得十分的平靜。懷孕八個月時,開始鬧匪患,王章派人清剿。雖然匪患解除,但是也種下了禍根。
那個匪首叫李權,為人凶惡,被王章剿滅了匪巢,十分的不甘心,便伺機報復。一夜王章未回家,便闖入家中,見人便殺。可憐王秦氏被砍了一刀,便魂魄西去了。人一死,鬼差便來收人,卻收了個空,王秦氏不知去向。這可給來抓人的鬼差出了個難題,魂魄丟了,可不是小事,就上報了閻羅王,閻王大怒,讓所有人出去找那個王秦氏。
其實王秦氏雖死,但是心有不甘,知自己若死,腹中的孩子便死了。於是化魂之後,便痛苦不已。此時有一個狐仙正在此時路過,見她可憐,又發現她雖死,孩子尚還活著。於是心生憐憫,就告訴了王秦氏死後也可以將孩子生下來的辦法。
王秦氏的魂魄被封在了身體裡,可以勉強支撐身體逃到一個山洞,在山洞裡她又支撐了一個月,不吃也不喝,最終把孩子生了下來。孩子一出生,封印她的魂魄便從她身體上出來,她也便真正的死了。但那個孩子她依然放心不下,就託夢告訴丈夫孩子的所在。王章便徇跡來到了山洞,也見到了那個幫他們的狐仙。狐仙告訴他,這個孩子是鬼母所生,就是一個鬼胎,陰氣太重,要想活下來,得要付出相當大的代價。每天的正午要讓孩子去晒太陽,晚上不能見月光,這樣養到十五歲,或可與常人一樣。
王章見妻子的屍身已腐,十分傷心,埋藏了妻子後,把孩子抱回家中,從此辭官不做專家在家照顧孩子。王秦氏因為死後逃走,被閻王打入了十分層地獄,受盡了苦楚。但因她為救子心切,便答應她,孩子將來若考中狀元,來拜祭母親時,便可得脫。
狐仙知道後,就將這一訊息告訴了王章父子。這個鬼胎一出生便臉色灰白,沒有一絲血色。全身冰冷,常發出慘人的笑聲。晚上還磨牙,咬牙,樣子十分的可怖。但王章知他是鬼胎,必與正常人不一樣,細心照顧,每天正午抱孩子去晒太陽,晚上把窗門關好,用棉被蓋住,不見月光。如此養了三年,才漸漸有了體溫,磨牙,咬牙的毛病也好了。但是臉色依然蒼白,身體也十分的羸弱。但這個孩子極為聰明,早早便會講話,王章無論教什麼他都是一遍就會。因為妻子早亡,王章對這個孩子便極為愛護,每天親自照顧,不借他人之手。當狐仙把這一訊息告訴他們之後,王章便把母親為了生下他所受之苦講給這孩子聽。孩子聽後大哭不已,發誓一定要考中狀元,以謝父母之恩。
王章給這個鬼子起名,王念,字慈恩,便是為了紀念其母。果然,王念不負父母的期望,發憤讀書,果然考取了狀元。誇官之後,便去祭母,王秦氏被從十分層地獄中解脫,並被封仙,稱為鬼母菩薩。
藏傳佛教中也有鬼母菩薩的傳說,不過師父告訴我真正的鬼胎和這是有區別的。鬼胎是鬼與鬼相結合的產物,非人非鬼,是一個怪物,若養大,因其性情古怪,且有智商,會變成鬼王。到時候與人與人鬼都將是一個大禍患啊。
我聽了不僅咂舌,我當時如果一念之仁,放過了那個小人,還不知道會惹下多大的禍呢!“那麼師父,這個鬼胎就不是劉老三媳婦的墮胎了?”我問玻璃眼。
“應該不是了,當時仙家告訴我,這是一個小人,我便理解成那是劉老三媳婦的胎,看來大錯特錯了。不過我們也得罪了那個鬼母,看來她不會罷休的。”
“鬼母?就是那個女鬼?她們為什麼會找上劉老三一家呢?”我奇怪的問玻璃眼。
“劉老三是沒做什麼壞事,可是他上輩子卻與那鬼母有恩怨,他曾三次從鬼母的墳上跨過。是為大不敬,那鬼胎拿他家人玩玩也是正常的。”
“師父,老仙家不是說不知道那女鬼的家數嗎?”我記得當時師父是這麼說的,怎麼現在又知道了呢?
“你不記得我讓六位大仙出去查事了?我就是讓他們查劉老三的前世與這個女鬼的關聯。這一查,還真是有故事啊!”
“啊,師父,原來你當時和大仙說的是這個事啊,我一句也沒聽懂,師父,你什麼時候教我說那種話啊?我總不說,也沒法也仙家溝通啊!”說起這事我就鬧心,看人家算卦的都會說那種嘰裡呱啦的話,我就是不會,好像我的道行太淺似的。
“你怎麼能學會那種話呢,我也沒那個耐心教你,我上輩子就是個黃皮子,所以我自然會說,你多少輩子就沒託生成個畜生,會說才怪呢!”
“可是師父,我看那些算卦的都會說啊?”
“那是他們以前做過畜生,你世代積德行善,世世為人,怎麼可能會說那種話呢。再說你現在也不用說啊,你的仙家的道行都是很高的,根本就不用說那種話,也能溝通,你費那個事幹嗎?”
“哦!”我無語了,看來師父的意思,會說那種話的,以前一定還託生過畜生類。我還是屬於高階一點的?
“乾媽,六位大仙查出什麼了?快給我
們講講。”小野不理會我學什麼話,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此時火光已經熄滅,我們三個在院子裡凍得直髮抖,便回了屋子裡,剛想坐好,就聽外面突然颳起了狂風,把門砰的一聲給關上了,而屋子裡那兩位還渾然不覺,看來在那邊麻將還打得挺熱鬧吧。
“可惡!”玻璃眼拿了一個碗,倒了一些水,符紙一燃,滿天都是金光,星星點燈的感覺,太美了。金光聚於一處,她又燃了第二張符紙,向門外拍去,只見金光隨著符紙向外飛去,在黑如墨水一樣的夜裡劃出一道光芒,向院中一個角落而來。那角落裡一道白光一閃,向院外就飛,可金光仍然尾隨而去。一金一銀兩道光芒,在夜空中一閃,向遠處飛走了。
五雷金光追魂法。這個法術我學過,當時是白天,又沒有鬼魂可追,完全沒見到這麼神奇的一幕,太漂亮了。
“暫時沒事了,不到天亮,金光不會散,那魂魄就得一直跑,可惡,還敢在我面前弄風弄雨的,坐下吧,這一晚啊,我的老骨頭快散了。”玻璃眼坐下後,一直捶著腿,我知道師父以前上山採藥,在大雪地裡困了三天才回到家,落下了寒腿的毛病。有人會說,那不是有仙家嗎?為什麼沒給指路,沒救她啊?其實很簡單,該有的劫難誰也跑不掉,仙家也是愛莫能助的,這就是宿命,總說人定勝天的,即使你勝了,也都在天地輪迴之中,跑不掉的。
我讓師父坐到炕上,拿來一條小被子蓋上她的腿,把她的腳抱在我的懷裡,一直給她搓著。玻璃眼一直笑著看我做,然後對小野說,“兒子,你看到了吧,我當時要是撿了個女孩,可能比你知道心疼我。”
小野故意嘟著嘴,“乾媽,你偏心,師姐會來事,你就喜歡她,不喜歡我了,我也是很孝順的啊!”
“呵呵,你們男孩子心再細也不如女孩子,好,乾媽知道你孝順,來坐下,我告訴你們怎麼回事。”
那個女鬼原來是一個唱戲的,她和一個小白臉兩個人勾搭成奸,對人家死心踏地,誰想那個小白臉抽大煙沒錢,被人給打死了。她便乾脆殉情,隨那個大煙鬼去了。一般情況,兩個人一先一後死,是在黃泉路上遇不到的。可是巧了,這一對冤家,還真就遇到了。並且山盟海誓,兩情相許,做鬼還發生了苟且之事,還懷了這一個鬼胎。鬼胎與人胎不一樣,要三年六個月才會生出來,在懷孕期間,鬼母的功力會成倍的增長。如果再加以修煉的話,那就不是一般的鬼仙可以追得上的了。這個女鬼懷孕的事,當然被鬼差知道了,就上報給了城隍,那個城隍就來索要財物,兩個人死時,都是窮光蛋,又沒有子女孝敬,哪裡來的財物。就求那個城隍不要上告,等孩子生下來,給那個城隍做個僕役。可是那個城隍是個不開眼的主,說什麼要把這個事告上去。那個大煙鬼害怕就拖住城隍的腳,結果城隍一腳踢下去,就把大煙鬼給踢得魂飛魄散了。
那女鬼見了傷心欲絕,一下子爆怒,肚子裡的孩子給她增加了無數的功力,瞬間就把城隍給吃了。吃了城隍,可是不得了,她把城隍的功力也增加到了自己的身上,超越了鬼仙之體,便趁亂逃出了鬼城,成了天地不管的野鬼。閻王派人來抓,一是她功力強大,可以事先知道,逃之妖妖,二來,即使來抓也抓不到她,就成了個懸案,放到這兒了。
這個女鬼自吃了城隍之後,體內邪惡之氣更盛,都傳給了那鬼胎,是以那個鬼胎,在她的魂魄裡孕育時便是個惡靈。生下來之後,鬼胎無形無體,於是那女鬼有時候便找不到它,所以就修煉了一隻鬼手附在那鬼胎的身上,以便她可以抓到它。
劉老三前世是個獵戶,每次都在那女鬼的墳前過,那女鬼的墳雖然沒有人整理,但總是她的陰宅。時間久了,也看不出是個墳了,劉老三曾經三次從那墳頭上跨過去,是以那女鬼便記了仇。本來事情也就快淡出了,可是偏偏那時劉老三也從那墳頭上過去了,所以那女鬼十分生氣,就想報復他。就讓鬼胎晚上去嚇唬劉老三一家,這就是那隻鬼手的原因。
那女鬼便附在劉老三的背上,讓劉老三做什麼事都會倒黴,不順當。她雖然生了鬼胎後,功力大減,但是方圓幾里之內,還是稱王稱霸的。被我抓住,就是一時沒注意,沒想到我也會抓鬼,所以才有了後來與我們結仇的事。
“師父,那麼這女鬼失了兒子,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是不是得小心一些,她還是有些功力的。”
“是啊,是得小心,不過你放心吧,萌萌,鬼胎一死,她就是強,也只是比那些魂魄強一點,成不了大氣候的。都在這炕上睡一覺吧,都折騰累了。”她說著便躺下去,抱著一個枕頭睡去了。我讓小野把地上那兩個人事不知的傢伙抬到炕上,就也在師父身邊躺下,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