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戒指
朝花向晚,總是做夢人的一相情願,不能消世間風雨,只能看一場美麗的花落人亡,豔骨留香風流委地。生死相望本太痛,身為看客也擔不起這份破滅。神婆的職業,讓我看盡了人世的蒼桑。
九兒的命運從始至終都充滿了悲傷,我實不願她最終灰飛煙滅,只想在幽暗之處,給予她鋪滿光的希望,讓她最終也展開笑顏。
《涅盤經》雲:“人身難得,如優曇花。得人身者,如爪上土;失人身者,如大地土。”
人生苦短,生死之間都是虛妄。若人能看懂這一點,就不會為生生死死之事所擾。能做到心如明鏡,不惹塵埃,何其難也。人生一世,難道能抵過宿命的安排?
晚上,我把那枚戒指放在眼前看了許久,那戒指上刻著一條飛舞的雲龍,雖然戒指不大,雲龍卻是全形,鬚眉鱗爪都刻畫得極細緻精美,宛如活的一般。戒指不是金的,卻看不出來材質,龍是黑色,戒指是深綠色,摸起來冷淡若冰,卻無一絲的銳利之感。
我卻沒有喜愛的感覺,大概是由於李恪的囑咐,對這個戒指反而產生了一種厭惡之感。我把它放到了床邊的菸灰缸裡,沉沉睡去。
這許久以來,我都沒有好好的睡上一覺,再加上身體還沒有好,疲倦已極。這一夜睡得極為安穩,好像連夢都沒有做。
清晨醒來,精神恢復得非常好。感到病得完全好了,不僅大是驚異。看向那枚戒指,卻見它發出極淡的一團綠光,柔柔的。讓人心中一暖。
我給小野發了簡訊,告訴他我已完全好了,不去打針了。他很奇怪,“萌萌,你昨天還沒恢復,怎麼能好得那麼快?你聽話,再去打一針。”
我告訴他。真的好了。而且是出奇的好,比我之前的身體感覺還好。我說可能是由於那枚戒指,李恪說這是一個異寶。想來也有治病之效吧!
我拉開窗簾,見晴空萬里,並沒有要下雨的樣子。心裡不僅起疑,李恪說十點一刻會下雨。可是看現在的天色,不用說下雨了。恐怕還得是一個大熱天啊。
我下樓去吃飯時,見樓下的店主正在打電話,我衝他揮了揮手,向外走去。卻聽他說。“快點吧,孩子燒得厲害,我得一會和你嫂子上醫院。好,我等你。一定要快點!”
我停了下來,看著那老闆,心裡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老闆,你兒子怎麼了?”
“孩子早上四點多突然發了高燒,牙齒咬得咯咯響,臉色發青,問什麼也不知道。急死我了,店裡沒有人照應,我們又離不開。”
這種形容,根本就不是生病啊,我忙打斷了他的話,“老闆,我能去看看你的孩子嗎?”
老闆一愣,隨即點頭,說了一聲,跟我來,就向一個房間跑去。我一進屋,就見那個孩子躺在**,雙眼向上翻著,嘴脣發青,急速的呼吸著,樣子十分可怕。
我翻了翻孩子的眼皮,見他的黑眼珠已經完全變成了灰色。就對老闆說,“你給我拿點酒來,倒入一個乾淨的碗裡,你的手指千萬不能碰到酒水。”
老闆答應著,就向外跑去。老闆娘哭紅了眼睛,愣愣地看著我,突然像明白過來似的,忙問我,“是中邪了嗎?是不是?”
我說,“你別急!等一下,我看看情況。”
兩分鐘後,老闆跑了回來,手裡拿著一個大碗,另一隻手拿著一瓶酒。他把酒倒入了碗中,兩眼看著我。
我一笑,還好,智商還在,沒有神智不清,於是告訴老闆娘,“你給我拿一根針。”
老闆娘聽了,立刻就翻出一根針交給我,我抓住孩子的中指,用力一紮,一滴血被我擠了出來,落入了酒中。血立刻就消失不見了。
老闆叫了一聲,“啊,怎麼會?”
我看著他,“你明白?”
“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我以前和人結了兄弟,用血滴入酒中,卻沒有消失。”
我笑著點頭,“不錯,一般人的血滴入酒中,是不會立即消失的,所以我可以肯定,你的兒子是離魂了。”
“離魂?”兩口子齊聲對著我喊,彷彿不相信一般。
我點頭,“不錯,而且我可以肯定,是有人想要你的兒子去做伴,那人十分喜歡你的兒子。”
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那怎麼辦?”
我想了想,“兩個辦法,一個辦法,是把魂魄追回來,但是我不知道是誰想帶走孩子。所以這個辦法,有點難。第二個辦法,就是找個替身燒了,替你兒子去陪他,可是這要等到半夜十二點,你們還得找人扎一個和你兒子一模一樣的紙人。”
兩個人還在猶豫,我笑道,“我又不收你們的錢,不會騙你們的。”我說著,把手伸進口袋想摸一張符給他們看看,可是我摸到了那個戒指。我的身子突然一動,想到這戒指既然是神物,還治了我的病,那麼能不能把這個孩子的邪病治好呢?
我把戒指拿了出來,放到了孩子的枕邊。戒指突然發出了綠色的微光,一團綠氣從龍嘴裡噴了出來,孩子的身上立刻被綠氣籠罩,全身開始抖動。突然一團微紅的光從孩子的頭頂出現,慢慢旋轉向上,如煙花,四下散開。消失不見了。
那兩口子傻傻地看著這一切,嘴張著,合不上了。戒指的微光突然一閃,一條白線直接進入了孩子的中指之內,快速上移,到了胸口,幾秒鐘後,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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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綠光消失,戒指恢復了原狀。我也十分驚異,這戒指真是一件異寶啊,太神奇了。我當神婆這麼久,還沒有這麼容易就解決問題的。我把戒指拿了起來。放入了口袋裡,用手摸著,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激動。
孩子動了一下,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媽媽,我餓了!”老闆娘一聽,一下子抱住了孩子的身體。嚎啕大哭。老闆也擦了擦眼睛。“謝謝啊,謝謝啊,太感謝了。大姐,你真是神人啊!”
“呃!”我的好心情一下子沒了,我有那麼老嗎?怎麼看,也不能叫我大姐啊。我皮笑肉不笑地說。“沒事,就舉手之勞。孩子沒事了。我去吃飯了!”
“大姐啊,你住這兒的錢,都給你免了,以後你什麼時候來。我都免費。”老闆還叫我大姐,我氣不打一處來,嘿嘿冷笑著。“不用了,你們也不容易!”
我轉身從那房裡出來。老闆又追了出來,“大姐,那今天我請你吃飯吧!”
我轉身指著自己的鼻子問他,“我長得真的比你老嗎?大姐,大姐,你看著像爺爺!”
我一揮手,快步向外邊走去,氣得胃疼。“哎,妹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叫慣了,對不起啊!”聽到老闆在後面喊,我撲哧樂了,心裡想,我也是的,一念起,萬水千山皆有情。一念滅,滄海桑田已無心。這種事情何必如此執著!
出了門,見天空中已沒有早上起床時晴朗,不僅對李恪的信任加了一層。這個戒指如此奇特,那麼這個李恪真的不那麼簡單。
我找了一家小吃部,客人不太多,我坐下喝了一點粥,胸口以前發悶的感覺也消失了不少。不由得心情極好,又吃了兩個茶蛋。
看了一眼表,八點半,離十點一刻還早,就溜達出來,天空開始出現了一些雲,微微起了風。由於心情大好,我就信步在街上走走,麗江真是一個好地方,靜靜的小巷,藍天鮮花,小橋流水,不過我看到最多的就是小狗,各種各樣的小狗,蹲坐在門口,或者趴在門檻上,見到了人也不跑,也不叫,十分聽話的樣子。
突然有一種十分感動的感覺,我想,如果能將這種清新的日子,過到蒼老,將無限風光,過到深冷荒涼,只要守著真實的自己,和歲月相知如鏡,就是這一種安定。這麼多年,我到處奔波,少的就是安定。多希望有這樣一種休閒的時光,靜靜的看著小橋流水,定格在這一刻的寧靜。做一個落盡繁華的人,一個從善如流的人,一個甘守平淡的人,不再去過多的詢問,命運究竟還隱藏了多少的玄機。
其實玄機,就是生命裡真實的存在,山有山的語言,水有水的柔情,人有人的使命。那些渺小的故事,單純的光陰,就成為投入情感,收穫的一種記憶吧。
走了一會,感到有點熱,我便坐在路邊的一個小攤位的邊上,點了一杯飲料,靜靜地看著從我身邊一閃而過的人,微笑地注視著平靜的世界,踏實於這種寧靜中。一隻幾個月大的小狗,蹦跳著在我身邊玩著自己的玩具,我伸手抱起它,軟軟的小身體,給人舒服的感受。
小狗掙扎了一會,還想去找自己的玩具,我笑著把它放下。喝乾了自己杯中的水,向那個橋頭走去。
天空的陰雲漫了上來,空氣中如蒙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紗,太陽已不見了蹤影,街上的行人也開始減少。我拿著買來的黑傘,不緊不慢的走著,時間還來得及,用不到下雨我就可以到達橋頭。此時卻對李恪佩服得五體投地,等我十點鐘趕到橋頭,細細地雨絲已經落到了我的臉上,身上,帶著一絲涼意。
雨絲沒有一點重量,微風拂過,變得斜斜的輕揚。我拿著黑傘站在橋頭,卻沒有撐起,我在等十點一刻。雨如女人一般,柔柔地,在空中旋起了舞蹈,落入橋下的水中,嘩嘩有聲。十點一刻,雨絲開始變大,我把黑傘撐起,將戒指戴到了手上。
微風中,我見到一個白色透明一般的人影,向我的傘下飄來,不由微微一笑,來了,九兒,今天你將有一個不同的未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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