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一塊石頭
每一段故事都有一個美好或者悽婉的結局。人間萬事,本就有些太多的飄忽不定,但亦不會憑空而來,終究有所根由。就像佛家常說的因果輪迴,有些前世的孽債,還會追溯到今生來討還。可這世上沒有不相欠的人生,在旅途中行走,兩個互不相識的路人,都有可能牽繫著一段莫名的因由。這就是緣。緣起緣滅,總有因果。
不知是誰說過,一個內心有著深重情感的人,不適合參禪,因為禪的境界是寂滅虛無,是瞭然入定。這麼說,禪是無情的。若要參禪,必要斬斷人生情愁愛恨,在青燈黃卷下,捧一把菩提光陰,靜度流年。如此清淡,才算是超然物外,不與紅塵相爭,有山水間,自在往來。
不是佛無情,而是情太深,深重到只看到世間的芸芸眾生,而忽略了自己。高僧大德,其實已經涉過了紅塵**之水,抵達清明之境。佛家的遁世,不是拋開一切,只顧自己逍遙自在,全身無我。而是在菩提道場,打開了一道般若之門,讓眾生來投奔,來依託。佛是慈悲的,以他的慈悲之心,打破了貴賤之分,撫平了善惡之別。他給寒冬以溫暖,給蕭瑟以清明,給痛苦以愉悅,給惶恐的人以平靜。
所以人們會相信佛會帶給我們一種物外超脫的人生,一種可以抵達天堂的捷徑。但是信不等於迷戀,我信佛。但是我不迷戀。我會在佛言善教中尋找可以點醒我的真理,會以佛經中領悟不同的人生,但是我不會每天去磕一百個。一千個頭來求得佛的一次回頭,一個回眸。心中有善,即成佛。
又快過年了,物是人非,今年的冬天顯得有些寒冷。我每天一個人在家裡經管孩子,還要給人算命掙錢,日子過得雖然清苦。卻還不至於寂寞。小野這段很少打電話,卻每天都會發很多簡訊,告訴該吃藥了。該穿衣了,該接孩子了,注意安全。如一個老太婆一般絮絮叨叨,卻讓我心裡溫暖。我反而喜歡他這種叮囑。就當成每天必做的事,心裡總掛著甜蜜。
他告訴我,他在努力來到我身邊,我不懂他的業務什麼的,我只知道他每天的努力就是為了離我更近。這就足夠了,還有什麼能比愛人為你而努力,更讓人開心呢!劉正義死後,父母也大病了一場。母親甚至怪我不去參加喪禮,說。“人死為大,不管多大的仇,死了也就沒有了。”他們卻不懂,我不去,是我不想再經歷那些讓人痛不欲生的往事,我發誓,以後任何人的葬禮,我都不會參加。
年關將近,算命的也越來越多,一上午排隊的人就有十幾個之多,我只撿主要的說,問什麼說什麼,決不亂說,能隨手破解的也決不收錢。師父教我的那些小術,在這些人眼裡就是奇蹟,所以名聲越來越響,生意也越來越好了。
這天,何萍沒來,我自己一個人在家裡,有些應付不來,就讓兒子幫忙倒個水什麼的。兒子十分聽話,現在已經可以當我的半個助手了。但是他有陰陽眼,可以看到很多別人看不到的東西。所以,我一般情況下不讓他參與進來,可是事情總有例外。
見排隊的人太多了,看錶又快到中午了,我就對後面排隊的人說,“大家這樣,我還能看大概五個人,五個以後的,就請大家明天早點來,我下午不看卦,大家都知道的。”
立即人群亂了起來,“高師傅,你也給我們排個號啊,要是明天我們來了還是排不上,怎麼辦啊?”一箇中年的婦女,大聲叫嚷著。
“那好吧,我現在寫號,你們每人拿一張,明天一早我等著,如果你們來晚了,對不起,我不會等,你也不要說什麼你排在前面的話!”我讓兒子拿了一個本子,給他們每人一張號,讓他們拿好了,就把那些人遣散了。
剩下的五個人,當然高興之極,總算今天沒有白來。第一個和第二個人都是算財運的,本來也沒什麼難的,我大概告訴了一下。輪到第三個人時,我注意到是一個小孩子,大概十七八歲,身上穿著軍裝,看樣子是入伍不久的。軍人來算命,這還是我第一次遇到。我大感興趣,打趣他說,“哎喲,真是怪了,我這還是破天荒頭一回,來坐下。”
他十分靦腆,對著我敬了一個軍禮。“我叫周海濤,是我姐姐讓我來的。”
我想了一下,沒有想到他姐姐是誰,就問他,“你姐姐?叫什麼名字?她來我這裡算過命是嗎?”
“我姐姐也沒來過,是我姐姐的同學來過,她說你算得極準,本事很大。”他不敢看我,一直低著頭,用手指揉著軍裝上的一顆鈕釦。
“這關係就扯得遠了,不過沒關係,我很好奇,你一個當兵的孩子,想算什麼呢?”
“我,我想——”他猶豫再三,不知從何講起。我仔細看了看這個孩子,面色很好,甚至可以說非常好。不是有鬼神之類騷擾的樣子。再看他的雙耳,特別的大,特別的厚,這孩子是當官的樣子,起碼將來是有福氣的。我就不明白,他想看什麼了。
這時外面的第四個人和第五個人,有點著急了,探著頭進來看看怎麼樣了。這孩子就紅了臉,“我,我還是不算了,我明天吧!”
我一擺手,“這樣吧,他們著急,我給他們算,既然你是老顧客介紹來的,我就破個例,一會我算完了,再聽你說好吧?”
他點點頭,出去坐到沙發上。兒子對他有十二分的好奇,小傢伙有他面前繞來繞去,他臉更加紅,手足都不知放到哪好了。我大聲叫著,讓兒子別打擾人家,可是小傢伙卻嘟著嘴,一臉的不高興。這個情況讓我有些意外,平時他是不會這樣的。
但是還有顧客,我就沒理他,給那兩個算命。那兩個一個是問家裡的老人的病,一個是問婚姻。我很快處理完了,就走過來,坐到沙發上。此時所有來算命的都走了,周海濤就平靜了一些,用眼好奇的打量我,卻不敢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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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首先,我直覺認為你的事,一定很特別,其次,你是一個軍人,大丈夫做事,但求問心無愧,看人要直視,你太沒有自信。還有,我兒子對你極感興趣,你的身上一定有什麼不對勁。”我的話說完,他十分愕然的看著我,“姐,你真的是很神。”
說著他從衣服的裡懷,拿出了一塊形狀十分奇特的石頭。我還沒看,兒子就叫了起來,“媽媽,我剛才就是看到這塊石頭,這石頭閃著光。”
我沒理他,把石頭接了過來,那是一塊似玉似翠的極好的石頭,我不會看,直覺認為這石頭應該是很值錢的。那石頭通體淺綠色,不是那種讓人一看就被吸引的深綠,卻也十分引人注意。對著光看,還有一些透明,石頭不太大,放在手心就可以握住,光滑之極。觸手而溫,讓人愛不釋手。
“媽媽,我想看看!”兒子伸出手來,想要看去看。我把石頭放在周海濤的手裡,“兒子,你今天怎麼不聽話了。”
“媽媽,我喜歡這塊石頭,它真的會放光,而且是一種十分柔的光,看來舒服極了。”
我看了看那石頭,並不放光啊!周海濤咳了一下,“姐,這石頭真的會發光,不過一般是在深夜,小弟弟白天可以看到,真是奇人。”
我看了一眼兒子,“樂樂,你去給靈兒餵食,石頭的事,你先離遠點!”我想到兒子總是會看到不一樣的東西,如果是有魂魄在石頭裡,那麼他有可能會有一些危險。可是又覺得不對,我可以過陰,一般情況,如果有魂魄,我是可以感知到的。這石頭我摸了半天,沒有任何的感覺。兒子最喜歡和靈兒玩,聽了我的話就會給籠子裡的靈兒喂貓糧。
“周海濤啊,我想問你,你來就是讓我看這塊石頭的嗎?”我問他,一邊給他倒了一杯水。
“姐,我姐說,我這個事,就得問你,你能給我一個解釋,要不然,我每天心裡都會不安的。”
“哦,那你就說說吧,是關於這塊石頭的吧?”我又問他。
“也是,也不全是,這塊石頭是我在這次的事件中得到的,可是那件事並沒有解決。而這塊石頭又太詭異,所以我一直擔心,它全給我帶來什麼不好的事。”
“你參軍多久了?”我問他。
“我今年二十一歲,參軍兩年了。現在在考軍事學院,也不知能不能考上。”他現在似乎完全放鬆了下來,說話也順暢多了。
“能的,這個沒問題!”我笑著告訴他。
“真的啊,姐你算得準,我信你。”他也笑了,臉上露出了兩個小酒窩,嘴裡現出了兩顆小虎牙,特別可愛。
“我沒幫你算,但是姐保證你可以考上,我只問你,你這個事,是需要我幫什麼忙,用不用我上香?”
他聽了愣住了,“我也不知道,你可以聽我說一遍嗎?然後你再告訴我該怎麼辦。”
我咬了下嘴脣,點點頭,不知道他這麼一個年輕的小兵,會有什麼古怪的事,講給我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