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賀子恆的真相(2)
喬綿綿知道他說的是自己的故事,心口有些悶。
失去父母的孩子童年絕對不好過,只是沒想到他曾經那麼可憐過。
“後來,小男孩被大善人資助,還認識了一群朋友,他這才知道原來世界上不是隻有自己這麼可憐,他好開心,抱著捐助的新書包高興得整整一夜都睡不著。”賀子恆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帶著一絲笑意,他是真的快樂過。
車窗外的陽光明亮。
喬綿綿專注地聽著,但賀子恆停頓了,是久久的一段沉默,似在回味那段快樂的時光。
“可是很快,奇怪的事情發生了,有一次接受捐助時,大善人將他和幾個孩子叫到一起,告訴他們很乖,學習很好,所以要獎勵他們玩具,不過在這之前要做身體檢查。”賀子恆的聲音逐漸沉下來,帶著分明的恨意,和剛剛的語氣截然不同。
身體檢查?不會是……
“小男孩和幾個孩子被帶到一個很大的房間裡,裡邊有很多的醫療器械,還有好幾個男人。”賀子恆壓著恨意說道,“大善人說那幾個男人是醫生,要聽他們的話,他們說什麼就做什麼。”
“……”
喬綿綿忽然不忍再聽下去。
“小男孩很奇怪地問道,為什麼醫生不穿白衣服?不呆在醫院裡?可是沒有人回答他,大善人走了,醫生要給他們抽血取樣。”賀子恆說到最後呼吸變得格外用力,一字一字說得極為艱難。
“……”
“大家都怕疼,小男孩也怕,所以他不肯被抽血,喊著要出去,要新認的大哥歐廷來救自己,但他沒能跑掉,他被扔到儀器**,醫生拿醫用器具抽他,一遍一遍地抽他,抽到他喊救命,抽到他求饒,抽到他乖乖地自己脫衣服接受檢查,接受抽血。”賀子恆的聲音在錄音筆裡響著。
“……”
喬綿綿喬綿綿難以接受地捂住了脣,身上被浸了一層寒意。
居然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不管賀子恆如今是什麼樣,曾經的他不過只是一個手無寸鐵,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孩子。
“綿綿,你知道這些黑醫生為什麼要給這些小孩子檢查身體嗎?”賀子恆說道,“這世界上有很多的有錢人,他們可以控制金錢,控制權利,唯一控制不了是身體健康,包括自己孩子的。”
“……”
喬綿綿已經完全明白賀子恆要說什麼,身體不可扼制地發抖起來。
陽光那麼暖,那麼明亮,為什麼隱藏在光線下的竟是這樣的齷齪。
“如果有錢人的孩子需要一個健康的器官,等一個捐獻者的機率無異於是在等流星墜落的機率,大善人就是看中了這樣的商機。”賀子恆話裡的恨意越來越濃,“孤兒,是本錢最低最安全的商品,他們沒有人保護,沒有後顧之憂,即使從他們身體裡拿掉一個腎,拿掉一個肝,甚至是心臟,他們也只能認命。”
“……”
“就像小男孩在後來的某一天,一覺醒來時,身體裡就少了一個腎。”
“……”
喬綿綿聽不下去了 ,幾乎想立刻關掉錄音筆,拒絕那麼殘忍的真相在自己面前被剝開。
錄音筆裡又停頓了好久的空白,喬綿綿猜賀子恆回憶起這些的時候情緒根本無法控制。
好久,賀子恆的聲音才繼續傳來,語氣比剛才平穩了一些,“我想你也猜到了,小男孩是我,大善人就是夏業良,曾經A市鼎鼎大名的慈善家,可又有多少人知道,他是藉著慈善的名義,利用小孩子結交各界人士,他的地下關係網複雜極了,黑錢源源不斷。”
“……”
夏業良。
又是夏業良這王八蛋。
她曾經以為夏業良那種人之所以會成為慈善家,是他要沽名釣譽,是他要培養一群孩子,等他們長大後為自己所用。
可現在想來,他哪裡等得到孩子們長大,他直接就在他們身上取出最可怕的利用價值。
“綿綿,你是在夏家長大的,你認識很多很多的孤兒,你應該發現有些孩子身體變得越來越差,有些人則是突然不見了,我想,大概是有些器官取出一次就取了命,不像我,還能苟延殘喘到如今。”賀子恆說道,
“……”
喬綿綿閉上眼,聽得滿身恨意和絕望。
“那個時候,我很想告訴廷哥,還沒來得及告訴,就和幾個同樣被取了器官的孩子被夏業良抓到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只有一張床,**一個男孩被綁在**,有個男人脫他的衣服虐待,他大聲哭大聲尖叫,暈過去之前嘴裡還吐了一口血。”
賀子恆說著,“夏業良說,這男孩想把做手術的事告訴別人,所以他要被懲罰,如果我們敢說出一個字,也會被這樣。”
“……”
“我們都怕了,誰還敢說?”
“……”
喬綿綿雙手死死地握緊方向盤,夏業良,這個人原來比她以為的還要喪心病狂。
“綿綿,你信我說的嗎?”賀子恆突然問道。
“信。”
喬綿綿沒有任何猶豫地說道,可賀子恆已經聽不見了。
“這些年下來,我一直暗中觀察著身邊的人,我知道你沒被取過器官,我想因為你是夏業良對外稱收養的,要是你身上有手術疤的事被捅破,他做為監護人撇不清;廷哥也沒有遇過這樣的事,因為他是我們的頭,如果他聯合起所有孩子鬧事,夏業良怕不好收拾控制。”賀子恆說道。
應該就是這樣。
所以這麼多年,夏業良的齷齪才能被藏得那麼好。
錄音筆裡賀子恆還在繼續,“我曾經想過,有一天我要揭發夏業良所有的惡行,所以我試圖收集證據,找了很多受害者的聯絡方式,可我才剛開始查,我老婆的父母突然被車撞得雙雙殘廢,沒挺過兩年就去世了。”
“……”
“當時就有人警告我,如果我繼續,下一個就是我的老婆,再接著是我。”賀子恆道,“我便收手了,可我心中太恨,恨得不知道怎麼發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