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樓修文物-----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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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67章

石詠心裡有數, 胤祿所說的“獎賞”兩人, 就是指上回察爾漢的事。唐英和石詠兩人算是急中生智, 將整個事情遮掩過去, 胤祿這邊沒受到什麼波及, 造辦處沒有太大的損失。

胤祿同樣看中石詠與唐英兩人, 因此打算一碗水端平。唐英那邊撿了一門親事的大便宜, 石詠這邊就給他將官職升一升,算是個甜棗兒。

訊息一傳出去,造辦處的同僚們吃驚之餘, 少不了也做些表面文章,向石詠道賀。

石詠卻先去見了主事王樂水。

“王主事……”

面對頭髮已經有些花白的王主事,他當真有些說不出話來。

若不是一進造辦處先遇到了這樣一位耐心提點、處處扶持他的上司, 石詠走過的路絕不可能這樣順逐。

說實在的, 自打他進造辦處,有幾個月在外頭出差, 後來又分出半天去畫工處, 王樂水這邊, 他還真沒有好好幫這位上司多做點兒事。如今竟被提了官職, 他隨即就被從王樂水手下調走, 即便現在再想多幫幫王樂水也不可得。此刻石詠心裡, 滿腔的都是愧疚與遺憾。

“茂行,”王樂水也開始用表字稱呼石詠,他呵呵地笑著, 拈著頦下稀疏的幾縷鬍鬚, 說,“自打你進造辦處,我就知道你在我手底下待不長。讓你整日整理文書,統計進度,盤點入庫出庫,委實讓你屈才了……”

石詠極不好意思。他是經過職場打磨的,自然明白在其位謀其政,任其職盡其責的道理。說不上什麼屈才不屈才的,倒是這份工作讓他基本上摸清了整個造辦處的運作模式,也和各處的官員與工匠都打了照面,開始構建自己的人脈。因此在王主事手下的這幾個月,他實在是撿了大便宜。

此刻聽見王主事這麼說,石詠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能表達自己的感激,只能深深地一躬到底,一切盡在不言中——

豈料王樂水卻並不在意地哈哈一笑,只說:“茂行,你莫不是擔心你走了之後沒人幫我?這你就多慮了,早已人打過招呼,等著補進來的書吏可不止一個兩個……”

石詠:這樣啊!

王樂水又說:“再回想這段時間,你給我惹的麻煩可也不能算少!”

石詠趕緊不好意思地撓頭,又連聲向王主事道了歉,這才從東配殿的小間退出來,心裡有些納悶:怎麼自己離開,王主事顯得高興得很,自己個兒……真這麼討嫌麼?

他倒是不知道,王主事在他身後,望著石詠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似乎有些遺憾,可又是在為石詠感到開心。

委署主事,多是副職。養心殿造辦處的規矩與別處差不多,正職大多要管著人事、控制進度、溝通上下級,而副職則必須是精兵強將,能實幹的。因此王主事聽說石詠提了一級,得了這個職務,打心眼兒裡為他高興,早先那麼說,也是為了讓石詠別再那麼婆婆媽媽,趕緊到新地方去當差去……

石詠新進的畫工處,人們的反應卻又不大一樣。

畫工處並不在養心殿範圍之內,而是慈寧宮外擴建出的一排茶房裡。石詠以前往這裡跑過很多次,後來又曾半天半天地待在這裡,早已和這裡的同僚與畫工們都混熟了。而且他的好友唐英也在這裡當差。

可是現在,石詠的品級已經比唐英高了一級。唐英資歷比石詠老,在旁人眼裡,唐英的“業務能力”也比石詠出色不少,兩相比較,旁人多有為唐英抱不平的。

唐英卻毫不在意。

石詠到了畫工處,除了更多瞭解一些畫工處的運作規程之外,也花了很多時間在完成和改進他的動畫冊子上。

這些落在同僚們眼裡,說辭便多了起來。

“聽說石主事的畫藝並不怎樣,年總管曾經親口評價過。”

“可誰叫人家入了十六爺的眼?”

“哼,只知道奉承上峰,十六爺也真是,提拔這樣的人上來……”

“噓,別說了,宮裡水很深的,你怎麼知道人家是什麼來頭背景?言多必失,你還記不記得上回那個在養心殿裡上吊的筆帖式,據說和這位……也熟得很。”

“唉,誰知道這背後到底是什麼貓膩!”

石詠對這些傳言則如充耳不聞,每天該做什麼便做什麼,淡然處之。

石詠的新上峰姓毛,原名叫毛盛昌,可是因為任了畫工處的主事,所有有個外號叫“毛延壽”。毛主事一開始對石詠的“倖進”也頗有微詞,可是待見到石詠做事的這份沉穩勁兒,多少轉了些看法。

唐英也時時過來安慰安慰石詠,他看了石詠繪製的動畫本子,只笑說:“畫法不同而已,我覺得挺好。像你這樣的畫法,我就畫不來!”

石詠登時笑逐顏開,覺得唐英不愧是自己的朋友,心胸開闊,不拘泥於成法。畢竟他這種畫法在後世也是能成為主流的。

除了唐英之外,石詠很快與畫工處幾個洋人畫師交上了朋友。他們大多是隨傳教士前來中華,又因為“與眾不同”的畫技,被造辦處禮聘,為皇家作畫。石詠與他們在油畫技法、透視、佈局上有很多共同看法,相比起畫工處那些老成的畫工,石詠與這些西洋畫師更加談得來。

造辦處的日常工作之外,石詠也沒忘了給賈璉準備的那份“禮物”。

到了這個時空,石詠當真覺得送禮是一門大學問。初次見面有表禮,親戚出嫁有添妝禮,生辰時候有壽禮,弔喪有祭禮……旁人送了禮過來,還得記掛著下次回禮。送之者眷眷,受之者拳拳。送禮時必須考慮到對方的喜好、年紀、經濟實力、欣賞水平等諸多因素。

就拿他忠勇伯府那位二伯慶德來說吧,早先石詠下江南之前,慶德就反覆提點他,江南人傑地靈,該多帶點兒好東西回來。

石詠想著,這位伯父都已經提到“人傑地靈”這四個字了,對江南畫匠的畫想必是推崇的。他從鄭燮那兒得了三幅佳作,反覆欣賞之後,終於決定忍痛割愛,將其中一幅隆重灌裱了,作為禮物送給慶德。

誰知道慶德問過石詠,知道原作者是揚州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年輕童生,那臉上的神色便立即轉淡,對石詠說:“賢侄啊,你在揚州是不是被人騙了?這樣的畫作,在市面上怕是值不了幾兩銀子,沒準裝裱的錢都比畫作更貴點兒……”

石詠腦後冒汗:二伯,這可是鄭板橋的畫兒啊,你知道後世拍賣能拍到多少錢一幅?

然而他也不得不承認,他確實高估了鄭板橋在世的時候他的畫作價值,也同時高估了慶德的鑑賞能力。

總之慶德收下了這幅畫,又教導了石詠幾句禮尚往來的道理,然後便一直淡淡的,再不理會他了。反倒是大伯富達禮那邊,對他送去的幾樣極平常的土儀表達了十分的欣慰與讚許。

而石詠現在要給賈璉送的這一件,則純是朋友之間的饋贈,石詠不圖賈璉什麼回禮,就是盼著朋友能樂一樂。

在他心中,這一份禮,賈璉說是要給他兒子,其實是送給賈璉夫婦兩個的。畢竟新生兒剛出生的時候視力模糊,給小寶寶看什麼他都看不清,更別提看懂了。

石詠猜賈璉這次可能會得個閨女,怕賈璉失望,所以特地畫了這一本動畫本子送給賈璉:這本子一翻開,剛開始只是一名尋常少年,慢慢長大,披紅掛綵當了新郎官;而後本子上變成一男一女,對面交拜,成了夫妻;轉眼變成三人,夫妻之中,添了一個寶寶。

石詠畫到這裡,又繼續畫了好幾幅,畫這對夫妻又陸續添丁,轉眼孩子們長大成人,各自結親生子,便是四世同堂……家族繁茂是世人的心願。石詠所畫的這一本,乃是向賈璉表達,日子還長,子嗣之事,不要心急,慢慢來就是。

豈料他將這一本厚厚的本子畫完,又等了不少時候,眼見著五月都快過完了。還不見賈璉來找自己。石詠不免心下有些著急,不知賈璉那裡到底怎樣。

待他再見到賈璉的時候,不免大吃一驚。

賈璉清減了不少,原本微豐的臉頰此刻全瘦沒了,眼窩深陷,眼裡都是紅絲,下巴上則全是胡茬兒,見到石詠,盯了一會兒,才打招呼:“石兄弟,陪我去……喝喝茶!”

賈璉二話不說,拉了石詠,就往兩人以前常去的一間茶肆過去。石詠也正有心聽聽賈家到底出了什麼事兒,趕緊隨他去了。兩人坐下來,石詠叫了一壺當年的新茶,趁茶博士離開的時候,關切地問:“璉二哥,你這究竟是怎麼了?”

賈璉眼神裡有些沉痛,又挺迷茫,盯著石詠看了好一會兒,等到茶博士將熱茶送上來,他才啜了一口茶,淡淡地開了口。

原來石詠猜得並沒有錯,這回鳳姐兒生的,確實是個閨女。然而這個閨女沒能站住,生下來不久就夭折了。

事情的根子,出在賈璉那個不靠譜的老子,賈赦身上。

鳳姐兒月份漸大,賈璉又聽了姑父的教導,每天忙著挑燈夜讀,自然沒有**,也不親近別的房裡人。

賈赦卻覺得兒子這情形反常,要只是懼內倒也罷了,萬一是得了什麼病可不好。於是,這位當爹的在鳳姐兒臨產之前幾天,將一個身邊的丫鬟“賜”給賈璉放在房裡。

鳳姐聽說這訊息就動了胎氣待產,生的時候很是辛苦,折騰了一天一夜生下來一個小閨女。雖說是閨女,可是小丫頭模樣周正,在旗的人家又是看重閨女的,因此賈璉也非常喜歡——只可惜,到底沒能站住。

“他們都說王氏犯了嫉妒……”賈璉說起舊事,臉上鬱悶難掩。

賈府上下,無論是寵愛這個孫媳婦的老太太,還是鳳姐兒的親姑母二太太,這回都對鳳姐兒有些微詞。不外乎鳳姐兒心思太細,嫉妒之下,動了胎氣,導致胎位不正,以致生產不順。好不容易生下來,大人熬住了,孩子卻沒熬住,害賈璉折了嫡長女。

說實在的,像賈家這樣的人家,宅門裡頭,長輩賜下來個丫頭,小輩還不得歡歡喜喜地受著?誰都跟鳳姐兒似的,丈夫身邊添個丫頭就要死要活的?

賈璉未必這樣想,可是一想到盼了多時的嫡子女就這麼沒了,心痛之餘,心中未免就沒有責怪鳳姐兒的心思。

“璉二哥,恕我直言,這事兒,璉二爺未必便沒有不是。”石詠說得一點兒都不客氣。

賈璉:……

他抬起頭,帶著疑惑看著石詠。

說實話,賈璉深心裡,多少也是指望石詠能夠安慰安慰自己的,他能將自傢俬事向石詠合盤托出,就沒把對方當外人,結果對方一開口,就是這麼不客氣。

“出了這樣的事兒,最傷心的人,是尊夫人。璉二哥,我這人笨嘴拙舌,只會實話實說,眼下這會兒,您可真沒將尊夫人放在心上吧!”

石詠一開口,賈璉心底猛地震了震,不敢看向石詠,眼神好似有點兒慌亂。

的確,他之後也反思過。當時賈赦賜了丫頭下來,自己只要說一句話,鎖了訊息,不讓人傳話到鳳姐兒身邊去,之後再向她慢慢解釋,事情未必會落到這般田地。說實在的,他這個做丈夫的,沒能護好媳婦兒不說,這時候不去守在媳婦兒身邊安慰,還在暗搓搓地責怪媳婦兒嫉妒,確實好像……有點兒渣。

雖說賈府裡的人都說這個孩子是鳳姐自己“作”沒了的,可是賈璉再想想,若是沒有賈赦橫插一手,以個當爹的身份干涉兒子的房中事,也不會惹來這樣的禍事。

說實在的,賈赦這樣的爹,在京中權貴世家之中,應該也算是絕無僅有了。

賈璉伸手揉了揉眉心,他明白石詠是真拿他當朋友,才肯這樣當頭棒喝地勸他。可被人這麼說了一番,面子上多少有些過不去。他只能支支吾吾地說:“阿鳳……王氏多少也有些不是……”

“得了吧,”石詠毫不留情地去揭了賈璉的瘡疤,“璉二哥難道將微山湖上的事兒都給忘了麼?”

微山湖?

賈璉睜圓了眼望著石詠。

璃……璃官?

他怎麼能忘?

璃官不也是個妒的?憑他那樣低微的身份,不照樣生了獨佔之心?可見一旦真在乎了,便再容不下旁人。

說實話,這賈璉對璃官未必動過多少真心,他的心思還是在女人身上,對璃官,更多的是被他舍已救人的行為所感動,同時也因為璃官,多少明白了些世人口中的“情”,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想到這裡,賈璉低下頭,小聲說:“石兄弟教訓的是,我這做哥哥的,竟然沒有你看得透徹。”

石詠也不知自己為啥要勸賈璉這麼多。這是賈璉家事,他事不關己,原該高高掛起才是。

原書裡賈璉秉性風流,王熙鳳慾壑難填,這一對夫妻,石詠原本並沒有多少好感。可是真穿到這個時空裡,認識了賈璉這麼個有血有肉的人,交道打了許久,石詠倒有些不忍心,看著賈璉沿著紅樓故事的脈絡,這麼一點點地滑下去。

可能也是因為賈璉是原書中唯一一個,真正對那個倒黴小人物“石呆子”,產生同情並有所表示的人吧。

“璉二哥,恕我說句不中聽的話。”石詠對賈璉說得推心置腹,“將來過日子,還得是你和嫂子一起過。將來你若是謀了外官,也是帶著嫂子去上任,不會帶著令尊,或是府上別的什麼人一起去。”

賈璉聽這話有些孩子氣,險些笑出來,若真有一天他補了實缺,謀了外放,他怎麼可能帶著老爹去任上?

可仔細想想,也確實是這麼個理兒。但凡王熙鳳沒有什麼大的錯處,不犯“七出”之條,自己這下半輩子,便合該守著她過。何必因為外人的緣故,傷了自己夫妻的情分?

既是如此,他如今頭一個需要好好經營的,就是他自己的小家。

想到這裡,賈璉心裡便知該怎麼做了,抬起頭望著石詠:“石兄弟,多謝你!沒想到你年紀不大,這世清上頭,卻懂得挺多。若沒你提醒,我險些弄錯了主次。”

“璉二哥,這是我早先按你的吩咐,給侄兒準備下的‘冊子’。”石詠從袖子中取出他事先畫好的那一本動畫本子,“今次的事兒,我只想說,璉二哥你和嫂子都還年輕,將來有的是機會,調養好身子,再戰便是……”

賈璉:石兄弟,你這點兒年紀,究竟都懂得些啥……

石詠也覺得這說的有點兒不大像話,只得掩飾著把冊子推過去,說:“總之,我一見你,就覺得是個子孫滿堂的富貴命。我這畫的,也是盼著你和嫂子心願得償。”

嘴上這麼說,石詠卻曉得,子孫滿堂的富貴命,要靠自己去爭取,反正坐著怨天尤人,是絕對沒有用的。

賈璉知道石詠繪製的動畫本子怎麼個看法兒,當下翻了好幾遍,看得雙眼眼眶微微發酸,連忙掩飾著,將冊子藏在袖子裡,說:“好兄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回頭也會給你嫂子帶到,好生開解你嫂子的。”

他說著起身,喚茶博士結了茶錢,與石詠一起離開。

他在茶館跟前與石詠分別,待到石詠去得遠了,賈璉才一拍後腦:他有件事兒忘記提醒石詠了。

他那位老爹賈赦,最近起了心想謀個實缺。如今榮國府兩位老爺,賈赦身上揹著世襲的一等將軍爵位,同時在京中有個虛銜,卻沒有實差,這點還不及弟弟賈政。賈家放手江南織造的肥缺也已經有好一陣子,無權無錢的日子十分難過。所以賈赦最近心思活動起來,想要挑幾件既拿得出手,外表又不怎麼打眼的物件兒,最好是古董文玩之類,用來走禮。

賈赦曾經當著賈璉的面兒說起這事兒,賈璉不知怎麼著,就想起了石詠家裡還藏著二十把舊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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