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紅樓修文物-----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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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128章

石詠所不知道的是, 主動提出想請石詠教小四阿哥弘曆習字的, 卻不是四阿哥胤禛, 而是弘曆生母, 雍親王府的庶福晉鈕鈷祿氏。

鈕鈷祿氏是四品典儀官凌柱之女, 凌柱官位不顯, 鈕鈷祿氏因此也份位不高, 生下四阿哥之後四五年,都只在庶福晉的位置上待著。

年節之時,各家各戶的女眷有機會走動往來, 東家長西家短地說起不少八卦。偏巧永順衚衕伯爵府的老太太富察氏是鈕鈷祿氏家的表姨太太,老太太的么妹又嫁入鈕鈷祿家,是鈕鈷祿氏的伯孃。兩家剛好走動時遇上了。

富察氏老太太愛顯擺, 家裡的子弟從富安到訥蘇一一都顯擺夠了, 又顯擺起隔壁的小侄孫石喻,誇這孩子家教極好, 尤其是小小年紀, 就寫得一手好字, 不僅師父誇, 正白旗旗署裡好多人都稀罕這孩子的字, 過年之前都去石家討喻哥兒寫的春聯呢。

正所謂,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鈕鈷祿氏一聽這話就上了心。

如今雍親王府幾個女人,福晉烏拉那拉氏所出的嫡長子弘暉早夭, 因此雍親王沒有嫡子, 往下便是側福晉李氏所出的二阿哥弘昀、三阿哥弘時,兩個阿哥就只有三阿哥站住了,如今已經十一歲。此外,庶福晉鈕鈷祿氏所出的四阿哥弘曆五歲,庶福晉耿氏所出的五阿哥弘晝四歲。府裡最得寵的側福晉年氏去歲剛得了個小格格,膝下還未曾有子。

鈕鈷祿氏曾聽福晉說起,三阿哥弘時雖然年紀不大,但已顯出性子跳脫,為雍親王所不喜。此外還有一樁,弘時已經進學,可是那一手字總是歪歪扭扭的,每次寫完功課,都被師父嫌棄,更不要說嚴格至極的阿瑪胤禛了。

於是鈕鈷祿氏便尋思著,給四阿哥弘曆尋個開蒙的師父,專教寫字,趁弘曆年紀還小的時候將基礎都打好了,免得將來受累。此外習練書法修心養性,鈕鈷祿氏也想讓兒子能磨一磨性子。

待聽說石家的小哥兒字寫得很不錯,鈕鈷祿氏突然想起來,石喻她是在海淀莊子上住的時候見過的,確實是個伶俐的小哥兒。當時她還問過這石喻在哪裡唸書之類,所以知道這喻哥兒的一手好字全是其兄石詠教出來的。

鈕鈷祿氏尋了個機會向福晉烏拉那拉氏提了提。烏拉那拉氏自己沒有嫡子,自然樂意後院一碗水端平,便將這話轉告了四阿哥胤禛。

胤禛初時對此並不在意,但是他聽十三、十六都說過,石詠此人乃是一名福將,加之確有從忠勇伯府傳出來的訊息,說石詠的弟弟喻哥兒,在同齡的孩子中顯得尤其懂事,書讀得好,又寫得一手好字。

於是才有了十三阿哥邀石詠帶弟弟過府,四阿哥親自考校石詠的書法這回事兒。

當晚四阿哥胤禛回到雍親王府。鈕鈷祿氏早已在福晉那裡候著,等候她們家爺們的訊息。於是乎胤禛剛回府的時候便有兩撥人來請,一邊說是福晉和庶福晉在正房相候,一邊說是年側福晉那邊的院子準備了白肉鍋子,想給爺去去寒氣兒。

胤禛登時記起,早先四川巡撫年羹堯命人進京,除了給王府送了豐厚的年禮之外,也給妹妹年氏送來了不少體己。年側福晉在這府裡簡直是個財主,關起門來過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福晉烏拉那拉氏也未必有她有錢。

可誰叫年氏有個好哥哥?人家哥哥給妹妹送來的體己,誰還能指摘不成?

胤禛想著如今西邊的情形看著越來越緊張,看著皇父的佈置,這年羹堯幾年內必將更進一步,自己也少不得倚重年羹堯的力量。再者,年羹堯從四川那裡送來了不少香料,年氏院子裡做出來的鍋子確是滋味不同。

這位雍親王胃袋裡空落落的,便選了去年氏院子裡,同時不忘了命人轉告福晉和鈕鈷祿氏,說是他已經都說妥了,過一兩日就會安排石詠來教四阿哥習字。

年氏順利請走雍親王,心裡自然得意。但是聽下面人轉述了雍親王的吩咐,年氏也頗好奇:感情福晉與鈕鈷祿氏特地相候,就是為了“石詠”這麼個人物。

因有她哥哥在,年氏可不是兩眼一抹黑的內宅婦人。她當即命人去暗中打聽石詠此人,心想,總要做到知己知彼,百戰方能不殆。

其實石詠當初教弟弟石喻習字,並沒費太多功夫。他只是先教弟弟將站姿坐姿擺正,握筆的姿勢拿對,同時用“精神激勵法”鼓勵弟弟儘可能地集中精神習字。

這第一步達成之後,他再教弟弟字型的間架結構,借“永字八法”練習漢字的筆畫,然後讓他自行臨帖,漸漸地石喻的字就開始寫得很像樣了。

不過,石詠教弟弟的時候,還是耍了點兒小“花招”,他讓石喻專門練了幾種“體”,每種體只練十幾個字,或是一首詩,或是一對聯句之類的。以後但凡有人要石喻“表演”,石喻能夠柳體顏體歐體換著來,旁人見了,自然大加驚歎,以為他小小年紀,卻深諳書法之道。

然而這種“花招”,對於教四阿哥府上的四阿哥來說,卻沒有必要。

石詠早先聽十三阿哥說起過,四阿哥這次請他教弘曆,是認真讓弘曆拜師,儘管石詠只教弘曆書法,兩人依舊有師徒名分。拜師的好處之一,就是在弘曆成為皇帝之前,石詠可以不用向這點兒大的小子行禮,不用打千請安什麼的。時人對“尊師重道”非常講究,就算石詠教過弘曆,以後不再教了,兩人之間依舊會有“半師”的名分,石詠依舊可以在這種師徒關係當中沾沾光。

隔了兩天,石詠便正式上門,去雍和宮……不,雍親王府見他的學生,四阿哥弘曆。

上回他來雍親王府,還是幾年前松竹齋的掌櫃楊鏡鋅帶他來的。如今他在雍親王府遞上名帖,立即有人將他引到前院一間小書房裡,並對他說:“石大人請稍後片刻,四阿哥馬上就到。”

石詠等了大約小半柱香的功夫,只見一個小阿哥,由一名太監帶著,邁著小方步過來,見到石詠,那名太監在小阿哥耳邊說了句話,小阿哥便抬頭望著他,清亮的童音在書房中響起:“你就是前來教我寫字的師父?”

石詠一臉嚴肅,點點頭說:“是,我姓石,單名一個‘詠’字,你以後可以叫我‘石師父’。”

眼前這個小阿哥,便是實際年齡剛滿四歲的四阿哥弘曆了。說是未來的皇帝,可眼下看起來,著實跟個雪糰子似的,圓乎乎的一張小臉,一雙點漆似的大眼睛,盯著石詠看了半晌,便扭頭朝他身邊的太監看了一眼。

那名太監趕緊去取了個軟墊,放在弘曆面前。弘曆當即老老實實地上前,上前衝石詠磕了三個頭,口稱:“石師父!”

這孩子很是聰慧,他行這拜師禮應當是大人事先教過,此刻禮數一點兒都不錯。

然而石詠卻並沒有立即叫弘曆起來,此刻他正臉色陰沉,盯著面前的小雪糰子,心中想:現在看起來可愛,可日後卻會變成一名用印章與題字毀壞古代精品繪畫的“毀畫狂魔”,而且這位的書畫鑑賞品味以及鑑畫能力麼……嗯,實在難以恭維。

他心裡在盤算著,三歲看老,要是這時候不能將這位想個辦法給扳過來的話,不用等上幾年,只要等到他成了“寶親王”那會兒,就已經會用自己的名章在所藏的古畫上“蓋蓋蓋”了。

石詠在這邊沉思,弘曆背後的那名太監抬起頭,怪異地看了石詠一眼,大約覺得石詠真將自己當盤兒菜了,王府肯請他前來教導習字,已經是給了他天大的面子,而他竟然還敢讓王府的小阿哥跪上那麼久。

石詠一經提醒,趕緊在臉上掛上了溫煦的微笑,伸手在雪糰子胳膊肘下面輕輕一託,柔聲道:“四阿哥請起。”

他見到雪糰子那對如點漆似的黑眼珠兀自片刻不離地緊緊盯著自己,便乾脆收了笑,肅容對雪糰子說:“王爺命我到此,教導四阿哥習字,乃是一片慈心,殷切盼著四阿哥將來學有所成之際,一手書法亦能服人。王爺的一片苦心,萬望四阿哥莫要辜負。”

雪糰子年紀不大,但是非常守規矩,聽石詠提起雍親王,恭恭敬敬地垂手肅立,肉呼呼的小圓臉上也收了笑,認真聽訓。

石詠心想:開局不錯,只要雪糰子肯聽話便好。

他猜得不錯,四阿哥弘曆上有兄長,下有年歲很是相近的弟弟,加之生母不算受寵,在這王府中的地位便有些尷尬。越是這樣的孩子,其實就越容易早慧,畢竟從小就看人眼色,知道怎樣行事對自己有利。

所以雪糰子雖然看起來萌,但是卻早得了鈕鈷祿氏教導,知道要跟著這個師父好好學書,將來才有可能得阿瑪另眼相看。

豈料石詠一上來並不教導他認識文房四寶,也不教他如何準備,握筆寫字。相反,石詠從隨身帶著的物事之中,取了一幅卷軸出來,接著將卷軸展開,請服侍雪糰子的太監一起,兩人將這畫幅掛在了小書房的牆壁上。

石詠伸臂抱起雪糰子,讓小傢伙一眼能看清這畫幅的全貌。他讓弘曆看過一陣之後,將他放下來,問:“觀感如何?這幅畫怎麼樣?”

弘曆想了想,認真地說:“很美!”

石詠心想:“明四家的傑作,能不美嗎?”

他考慮到小朋友的審美,他特別挑了一副沈周的牡丹圖,掛在弘曆面前,讓他欣賞。這回他可是下了大本錢,從趙老爺子當初那隻藤箱盛著的畫兒裡尋出一幅最合適的出來,當做“教學道具”用了。

“畫幅上那兩行書法又如何?”

弘曆這點兒年紀,哪兒懂得書法的好壞,覷著眼看了片刻,說:“很好啊!”

石詠“唔”了一聲,從荷包裡取出一小片宣紙,展開,只見上面有狗爬字若干。他伸手將這一幅宣紙遮蓋在牡丹圖題跋的位置上,再問弘曆:“這又如何?”

就算是孩子年紀再小,對於美醜的認知似是自然而成,弘曆當即搖搖頭,說:“難看!”

石詠點點頭,讚道:“四阿哥在學書之前,已經懂得欣賞了。”

弘曆得了石詠的誇獎,心中高興,臉上眼裡,都是孩子那一派天真的笑意。

可是石詠這還沒完,下一刻,他又取出了一大幅宣紙,小心翼翼地展開,只見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跡與名章。這幅宣紙,正是根據沈周這幅牡丹圖上“留白”的位置剪出的形狀。

石詠當即將這張紙覆蓋在牡丹圖的表面,剛巧將那畫面上所有的留白都滿滿當當地填上。他一人沒法完全扶住這張宣紙,便讓服侍弘曆的那名太監幫忙,兩人一起將這紙張摁在牡丹圖表面。

於是他又問弘曆:“這樣好看嗎?”

弘曆仔細看了看眼前這張紙上的字跡,只見字跡清秀,不算太“醜”,只是鋪得太滿,再加上滿滿當當地蓋了硃紅色的印章,登時讓牡丹圖的整個畫面顯得喧賓奪主、頭重腳輕,確實沒有剛才那清清爽爽的來得好看。

弘曆當即笑道:“這麼多紅紅的一個一個圈兒,倒像是額娘剛給阿瑪拔過火罐的時候。”

石詠“額”的一聲,心想,這比喻倒也形象。

不過聽起來,庶福晉鈕鈷祿氏該是個擅長照顧丈夫的女人,弘曆竟然在她那裡見到過給雍親王拔火罐……

石詠憑空想象這畫面,憋不住有點兒想笑,一瞥眼便見身邊那太監嘴角彎彎,顯然也是在極力忍耐。他連忙一聲輕咳,嚴肅地把這話題給扯回來:“四阿哥再看看,這樣一幅畫面,與你剛才所見,孰優孰劣?”

弘曆點著頭說:“剛才那樣好看些,剛才那畫面看起來不那麼滿,有些空白,反而更能襯出這花朵美豔,色彩明麗。”

石詠嚴肅地點點頭,然後教給弘曆知道:“這就叫做‘留白’,是書畫中極為重要的一部分,是讓整個畫面顯得平衡的重要手段。”

他挾帶了這麼一大通私貨之後,趕緊又將話題扯回來:“四阿哥,書法也是一樣,在學書之前,你須學會欣賞,知道什麼樣的字算是真正的好字,什麼樣的字只是看起來好看而已……”

弘曆聽得似懂非懂,但是他記性甚好,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記下來再說。

而陪伴弘曆的那名太監則終於明白了石詠的用意,難免感嘆這石大人說教法高深,與旁人不同,決意好好記下這話,回頭去庶福晉跟前回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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