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物是人非（1）
顧夏婉一怔，不由多看了他兩眼。他的眼眸深邃，連眼角細碎的紋路都似乎帶著犀利。他的目光那麼直接，像是要看到她的心底。
“不是……上次的事……對不起。”她低聲道歉：“我不該無理取鬧地怪你。”其實是她太過**，江霍塵做的這一切都只是從最好的方面考慮。他本來就想捧紅她的畫，叫來林錦生也只是為了畫展造勢。
至於林錦生花高價買下她所有的畫，那只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手微微一暖，她的手被他握住，放在掌心細細摩挲。他釋然一笑：“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只是你想怎麼處理？聽遠晨說你去找了他。結果怎麼樣？”
爵顧夏婉抬眼看了他，嘆了口氣：“他不肯聽我的，執意要買。我能怎麼辦？我已經勸過了。”她想到了突然出現的陳芝蘭，也想到了那八卦雜誌上的標題，不由大是頭疼。
“霍塵，你知道這件事上了八卦雜誌吧？”她突然開口問，大大的眼睛十分明亮。江霍塵的眼微眯了起來：“知道。”
“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她斟酌著開口：“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那些寫八卦雜誌的記者們，你能不能讓他們不這麼寫？”
滕“哦？——”江霍塵眼中滿是探究地看著她，慢條斯理地問：“你想幹什麼？”顧夏婉見他並不拒絕，眼睛更加明亮：“我知道你一定知道怎麼找到他們，只要讓他們這麼寫……”她在他耳邊低聲說出她的計劃。去看看小說網?。
江霍塵不動聲色地聽了，並不評價，過了半天才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能找到他們？”顧夏婉頓了頓，看著他深沉的眼睛，笑靨如花：“你的酒吧三教九流，龍蛇混雜。想要找那些狗仔隊們其實不難。”只要他肯幫忙。再說開酒吧的老闆，沒有黑白道打通，怎麼混得下去？
江霍塵終於笑了起來，是真正意義上的開懷。他摸了她的長髮，眼中熠熠有神：“夏婉，我突然發現你其實很聰明。”
顧夏婉只笑不答，兩人又了安靜下來。他過了一會問：“林錦生跟你是不是有些淵源？”這是他第一次正面問她與林錦生的關係。
顧夏婉沉默一會，淡笑著說：“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本來以為能永遠在一起，可惜後來……”這是個埋藏很久的故事，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勇氣在這時候給另外的人說起。去看看小說網?。可是江霍塵不是別人，他是個很好的聽眾。
畫廊裡很安靜，明亮的白熾燈在頭頂微微地吱吱輕響，四周是一副副濃墨重彩的油畫，安靜地掛在牆上，絢麗的色彩，抽象的構圖，所有她熟悉的一切將她包圍。還有身邊的江霍塵，她突然覺得安全，於是有了傾訴的。
“後來怎麼樣？”他看著她的大眼漸漸泛起水霧，不由握緊她的手：“聽說林錦生的父親是林清東，就是八年前破產自殺的林氏總裁？”
“是。”顧夏婉苦笑著回答。江霍塵突然吸了一口氣：“難怪，我說他怎麼有些熟悉，原來真的是林清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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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認識過世的林伯伯？”顧夏婉疑惑地問，按照江霍塵的年紀，認識林清東的機率似乎很小。
江霍塵臉上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半天才道：“只見過幾次面，不是很熟。”
“哦。”顧夏婉瞭然，也許只是泛泛，畢竟當時林清東也算是C城的一個人物。江霍塵見過他應該不算奇怪。
“後來怎麼了？”他又追問。顧夏婉回過神來頓了頓，看著他，清澈的眼眸中水光瀲灩，像是一泓秋水：“你可以為我保密嗎？”
“放心吧。你可以當我是一個不會說話的樹洞，我的公主。”他握了她的手，在上面輕輕落下一個吻。顧夏婉的心一鬆，隨即失笑。小時候聽過長了長耳朵的國王的故事，獵人把得來的祕密挖了個洞，然後埋上，結果春天來了長出了一棵會說話的樹，風一吹，全國都知道了國王的祕密。
他的風趣讓她覺得放鬆，於是慢慢地將這個可怕的祕密說了出來。
“所以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很擔心萬一有一天錦生知道了這個祕密，他會怎麼樣。他一定會很恨我。可是我不想他恨我。”顧夏婉一口氣說完，覺得心裡輕鬆許多。八年了，她為了這個祕密，受盡煎熬。一個是自己親生的爸爸，一個是自己最愛的錦哥哥。她該怎麼辦？
“那你為什麼要回來？要看這件八年前公案的結果嗎？”江霍塵突然道：“你已經想好了怎麼辦，不需要別人教你。逃避不是最好的辦法，只能面對，所以這件事不管好壞都有最後的結果。”他的話像針一樣刺破了她面前的幻想的泡沫。
她忍不住微微顫抖，是的，不管怎麼樣，都有最後的結果。她回來，只是因為他也要回來。在美國的朋友告訴她，林錦生要回C城當斯威集團的總裁。
她那麼深深地瞭解他，自然知道他對八年前父親的過世依然耿耿於懷，所以懷著忐忑，她也回國了，本來想在一旁看著他，可是命運卻又一次將他和她牽扯不清。
“可是，怎麼辦？現在的錦生已經不是以前的他。他那麼有手段，他一定會恨上我爸爸，我不知道他會怎麼做。”心中一股不祥的預感升騰起來，她突然覺得害怕。
林錦生已經不是以往溫和的男孩子，他已經是一個手段非常，冷漠殘忍男人。
這八年裡，她斷斷續續聽過他的傳聞。本來斯威集團在美國只不過是中型企業，靠生產廉價的日用品佔領美國的低端市場，經過他的幾次整合，銷售量猛地翻了翻，最後成功涉足高階產品。初出茅廬的他不但在企業日常經營中大膽改革，三年前，他還成功地替斯威集團併購了實力強勁的商業對手。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商業運作讓他精彩漂亮地完成了，引起了業界的一片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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