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桔走後,藍翎又回到了單身的世界裡。孤單的人是可憐的,是最值得同情的。有的時候,藍翎甚至想如果我是那七個小矮人童話中的公主就好了,那樣在不久的將來,我的白馬王子便會出現,我的生活也會出現曙光。
但想歸想,藍翎還是回到了現實,無奈的坐到鋼琴邊,這幾天來,枸老師除了補習中學必修的課程外,還讓她學習鋼琴。可心有所屬的她又怎能靜下心來學習呢?
“砰——”只聽幽長的一聲想起,是藍翎觸動了琴鍵。
“砰翁——”又是一聲。
藍翎甩了甩手,再也彈不下去,反念道:“他那裡相思無窮,我這裡靈犀已通;一彈一撥抒情懷,苦嘆鸞鳳失雌雄。曲未終,意更濃,絲絲聲聲心相同;無奈勞燕東西飛,戀情盡在不言中……”
我踏上七樓,未見人,先聞聲,爵士樂輕輕環繞。本就昏黃的燈光一閃一閃,忽明忽暗,的確像是個休閒的好地方。只不過像我這樣的帶著一位美嬌娘在身邊,就會更加的其樂無窮了,當然,我是例外。
我伏到她耳邊,問道:“怎麼,你經常來這兒麼?”
“不來不行,業務需要。”淺美有些無奈的說。
“那你應該早就習慣了這裡的氣氛了?”
“不是習慣,是忍受得了而已。”
“呵呵,都一樣。我的習慣不好,視力也不好,導致腦袋都不好使,如果留在這裡,估計一會該跟誰走都分不清了,所以趁現在還有幾分理智,幾分視力,我就先閃了吧,你好好玩。”
“你要走?”
“不走恐怕對不住自己的。”
“呵呵,怎麼,有顧慮?”
“那是當然,有你這個引誘犯在旁邊,不能不小心呀,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犯罪了。”
“你怕?”
“我倒沒什麼,但犯罪是兩個人的事,我實在不忍心拖你下水。”
“是嗎,有這麼危險?把我說得像個定時炸彈一樣。”
你雖不是個定時炸彈,但你有兩個更危險的肉彈呀,我心想,但同學一場,這種話總是不好說出口,便說道:“沒人說你是個定時炸彈,你只是個不定時的罷了。”
正說時,從吧檯裡走出一人來,有模有樣,不禽不獸,只是他那超前衛的裝著讓我實在覺得有些——有些難受,當然,是腹部的。看那緊身衣褲也就罷了,黑得發亮能做鏡子也不說他,可一個大男人怎麼能把內褲套外邊穿呢,雖說時下流行女的往外套胸罩,可那畢竟只流行到上半身呀,這要是往學校裡走一遭,還不得讓所有人都有懷了孕的徵兆呀,最後廁所供不應求,又得讓某些人發一筆橫財。
可他卻一點都不理會我的感受,還一直走到我的面前,說,“歡迎淺美小姐大駕光臨,您的到來真是使這裡蓬蓽生輝呀。這位先生是?”問罷便把那BT的眼神往我招呼。
我嚇得渾身一個哆嗦,趕緊後撤一步,好在這時淺美開口及時呀,救我於危難之中。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休閒部魏總經理,雙名笙津,這位是我的同學,姓樊,單名一個仁字。”
“魏經理好。”趁他的手還未伸出來之前,我趕緊又縮了回去。
“樊先生好,請進來喝一杯吧。”
我望望淺美,向她求助,畢竟眼前的這個人非同小可,敢起他這樣名字的人,做事定是打破常規之法,而我這個凡人,還是不要去惹的好。
可淺美竟視而不見,反而笑吟吟的說:“得魏經理邀請,真是榮幸之至,我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天啊,你們就不要掉文了吧,在這多呆一分鐘,我的雞皮疙瘩就多硬上一分,讓我把命賣了,還得恭敬,怎麼著我也辦不到呀。淺美也是,你忘了要請我幫忙的嗎,怎麼能這樣對我?
身居屋簷下,還是先低下頭吧,何況這會我都已經在人家屋裡了,就將就一回。
可這魏笙津說話實在不算話,講好是一杯,怎麼覺著就沒個止境了?
“魏經理,小生我實在不勝酒力,更兼這兩天又得了流感,為了您和淺美小姐及在下本身的安全,我乾了這一杯之後,就請您不要再客氣了,當然,對小泉經理,您還是可以繼續客氣,要實在不客氣,我也管不了了。”說完我一飲而盡,準備走人。
魏笙津忙起身道:“樊兄弟真是會說笑話,對淺美小姐我自然會客氣。不過既然樊先生你不想多飲,我自然不會勉強,還可以節省點資源招待客人,哈哈。”
聽完他的‘哈哈’,我無比輕鬆,連忙也打了個哈哈道:“既然這樣,就多謝魏經理的款待了,我等這就告辭,來日若有機會,我定把這幾杯酒補上。”說罷便走了出來。
只是我原以為淺美會留下繼續的,沒想到她倒和我一起出來了。
“今日多謝你的盛情招待了。”
“哪裡哪裡,能為樊同學這種大師級的情聖服務,是我的榮幸,也是敝公司的榮幸。對了,藍小姐呢,怎麼沒一起出來?最近也沒來上課,莫非樊同學金屋藏嬌,把她給給藏起來了?”
“取笑了。”我乾笑兩聲,“若說到金屋藏嬌,便只有藏你了。”
“啊呀。”淺美驚呼,“那可不行,趕明兒我得去學學柔道,以備不測。”
“呵呵,好了,時候也不早了,你也該收工了,我也要回家了,你說要我幫的什麼忙,到時候打個電話就行,我會趕到的,今日的照顧,以後有時間再請你吃個飯吧。”
“你說的呀,我記性好著呢。”
“沒問題。”
“對了,忘了跟你說,最近老來找你的那個女孩子很漂亮,什麼時候也介紹給我認識吧。”
“啊?……可以,再說吧,拜拜。”
回到家,我第一時間衝進衛生間,都是那變態的什麼衛生巾給害的。
拿出紙筆,憑著腦海中的印象,把“藍圖霸業”的一些機構設定記下來,並簡略的做了副草圖。當然,其精度是有待下次探險來改進的。
晚上的月亮似乎懸得格外的高,搬出座椅,斜靠陽臺,看皓月當空,不禁感慨萬千。月色溶溶美如水,枯葉蕭蕭正隆冬。為何風清月圓夜,不見月中相思人?明月非解人意,清風不懂我情。天上人間皆寂寞,良辰美景思藍翎。
藍翎,什麼時候我才能再見到你?
起身,長嘆,再長嘆,正是心中無限傷心事,盡在深深兩嘆中。
我有我的使命,可誰能明白我的困境?憂愁永無止境的襲擊腦海,我深深的吸進兩口氣,再對著月亮慢慢的撥出,奢望能把嫦娥的鬢髮吹起。我想,藍翎大概就是嫦娥的化身吧,吹動了她,藍翎也就感覺到了。
這幾天的太陽也似乎意外的勤奮,在我還沒來得及適應就已經來到床前給我問好了。唉,都是昨晚月亮惹的禍,害我睡得那麼遲,趕緊掀開被蓋,來不及洗刷,套上外衣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往外衝。
本想低調的進去,不料此時又有一人飛奔而至,一聲“報告”讓眾人提眼相看,心道晦氣,細細一看,卻原來是大名鼎鼎之濁衣郎先生。這還真是無巧不成因,昨天剛和淺美小姐來了次親密接觸,今兒一早就把她哥個拉上了,看來我與這小泉家族的緣分是對上了。
老外(李老師,班主任,但非外籍人士,因教外語而得名)頓了頓聲,說道:“時間不多了呀。”
“啊?誰時間不多了?”我嚇了一跳,看他正是而立之年,不至於吧,難不成是得了什麼絕症要英年早喪?只聽他又說道:“還有半個月我們就放假了,假期過後我們就快上加快了,算起來差不多隻有4月左右的時間了,正是奮鬥100天,享福後半生,大家可一定要抓緊時間,特別在學校規定的時間裡不能遲到,早退,曠課,那是在浪費你們的生命呀!”
課堂上沉默一片,沒有一個人吭聲。李老師見自己如此苦口婆心,極富感情的教導終於起到了效果,又趁熱打鐵道,“大家都是祖國的棟樑和未來,你們即將成為天之驕子,努力吧,多多擠出課外時間來學習。好了,本堂課就上到這裡,下課!”
“耶——”馬上有人叫了起來。我這才想起,原來現在正在推行素質教育,剛剛之所以鴉雀無聲,那是同學們在凝聚力量,為課餘活動在做準備,以響應社會的號召。
要過年了就是好,放學後老師竟頭一遭沒有難為我,甚至連辦公室都沒有叫我去,這讓我終於感覺到自己有點地位了。
慢悠悠的走在小道上,一邊得意的哼著小曲。
“樊仁,等等。”
是女生,因為我能辨別女聲。回過頭,只見一苗條女性向我奔來。由於是‘奔’,也就帶動了兩顆原子彈的運轉,這更讓我堅信她是女生這一事實。但我想,希望她的彈簧結實才好,不然要在我身上給炸了,那可不是好玩的。
來人慢慢走近,我一看,趕緊把脖子往下縮,並退後兩步,保持距離。
“對不起,我是來為昨天的事道歉的。”
“哦?這麼說你現在沒有攻擊意識,也沒有攻擊慾望咯?”我大舒了一口氣。
“喂,你什麼意思,當我是河東獅吼麼?”秋桔一氣就瞪起了杏眼,說著又覺著不對,便又道,“我說了只是為昨天的事來道歉的,你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罷,反正我已經做了自己該做的。只是我沒想到堂堂5尺男兒竟也會小雞肚腸。”
“你說誰小雞肚腸了?”
“你,說你。”
“你……”
“難道不是嗎?”
“算了,不和你說了,好男不和惡女鬥。”我正說時,忽從旁邊竄出兩人來,每人在秋桔身上撞了一把,還好沒摔著,但這不明擺著吃她的豆腐嗎?真是豈有此理,竟敢在我的眼皮底下做這種事,而不讓我先動手,此仇不報非君子!
“嘿,哥們。怎麼都不說聲對不起呀?”
兩人一起回頭,紅毛歪鼻,又是噁心的傢伙。
但他們似乎正是以此為傲的,這代表他們的時髦,所以,我聽到了生平最囂張的一句話:
“小子,你哪裡鑽出來的,敢管我們‘超酷二人組’的事?”
乖乖還有別號,那敢情是惹不得了,樹爭一張皮,人活一口氣,怎麼著也不能讓他們把我這口氣給斷了,還是明哲保身吧。
“超酷二人組?沒聽說過,不過念在我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就算了,還是個走個的道吧。”
“想走?沒那麼容易。這麼出名的組合,你竟然沒聽說過,好歹也讓你記住了才能走,聽好了,我是大哥‘布川內酷’,他是二哥‘梅川內酷’,,以後見著我們閃著點兒!”
還有這名,真是奇怪,看他們也不象日本人呀?不過這年頭時尚變化快,前不久哈韓,可能最近又在哈日了吧,與我無關,就暫且不管它,雖然其實是因為我管不了的。
好不容易打發了兩位,身邊的這位卻又不好打發了。
秋桔在一旁氣得不行,我忙拉著她說:“別衝動,衝動是魔鬼,記住,反駁是最沒有能力的表現,只有沉默才是不屑的最佳的表達方式。”
“你是不是個男人,這樣的氣你也咽得下去?”
“有什麼咽不下的,他們千方百計也只能碰到你一下,而我呢,既沒費財,也不耗力,卻能一直走在你身邊,你說,該氣的是誰?”
“撲哧”,秋桔難得的終於一笑,“你根本就是個阿Q第二。”
“能有幸成為魯大師筆下一主角,倒也難得,只是你可別成為那祥林嫂才好,天天來問我要孩子。”
“她那是跟人講孩子的事,哪有問人要的,你學的是什麼版本喲?”
“我寧可你問我要孩子也比天天聽你講故事強呀。”
“為什麼?”
“你要的話,我們還可以製造一個,那樣也就結了。可你若天天同我講你那苦命的孩兒,我豈不是比那陪唐僧取經的猴子還慘?”
“你……流氓!受不了你。”
“呵呵,好了,不開玩笑了,昨天去看你翎姐,她怎麼樣了?”
“能怎麼樣,衣帶漸寬唄。不知她這樣的日子,要熬到什麼時候才是盡頭。”
我的心一緊,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不料此時聽到還是會難受。
“其實伯父所做的也並不一定是錯的,我們之間有代溝,他有他一輩的想法,其出發點也是在為藍翎的未來打算。畢竟蘇家有財有勢,蘇遠又是市長,握有一方的生殺大權。我若是他,也會希望自己的女兒與蘇公子交往。”
“你瘋了?怎麼今天會說出這般話來?難道你不知道翎姐的心意麼?不知道她現在已人比黃花瘦了麼?你可曾為她憔悴半分?”
我咬咬牙,“是的,按理說我應該如此。可我沒有,因為我明白長痛不如短痛。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或者說在一個世界但永遠是平行的。秋桔,下次你去看她的時候記得告訴她,要她早日忘了我,我們不會有結果的。”
“你退縮了?”
“可以這麼說吧,隨你怎麼想,我和她各有各的前程,我不能阻饒她,她也不能耽誤我,我們本就不能走到一起,假使獲得了片刻的幸福,那也是因為偶然罷了。”
“你倒是挺現實,可你就不能大膽一點,表現出一點勇氣,去衝破這個束縛,開啟這個牢籠?”
“一點勇氣?有用嗎?況且男兒志在四方,又豈能因兒女情長而縛住了手腳。”
“我明白了,想通了,之所以翎姐還在痛苦而你卻若無其事,歸根到底是因為她愛得比你深,或許,我們都看錯你了,不該期望你有那種能力的。再見吧,祝你有一個美好的前程。”秋桔說得氣餒,終於拂袖而去。
我怔怔的望著遠去的背影,心中漠然湧出一股傷感。我真的若無其事嗎?也或許她愛的真的比我深。但我又何曾不想,何曾不難過?蘇遠,藍天龍,難道我真的是懼了你們?絕不是的。只是,我有我的苦衷,即使我們歷經萬難之後終於團聚了,最終我們嫩擺脫分離的結局嗎?
況且,這中間的萬難又豈是那麼容易就能熬得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