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為什麼活著
啊？！！
名川詩織呆愣住了，滿臉震驚的道“你把美國來的專家給打了，為什麼？！”
瀧澤醫生再次沉默。想-免-費-看-完-整-版-請-百-度-搜-品-書-網
“那個美國專家……難道是一個騙子？”名川詩織不由得猜測道。
“不，約瑟醫生是腫瘤界的權威，在世界都享有很高的名譽。”瀧澤醫生道“如果他說一個癌症患者有治癒的可能，那麼病人就一定能活下來。”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眼中露出一抹悲傷，黯然的道“相反的，如果約瑟醫生說一個癌症患者失去了治癒的希望，那麼病人就絕對會死……”
“難道說小若塵他……”
名川詩織心裡咯噔一下，生出了一些不好的念頭。
瀧澤醫生長長的吐了口濁氣，開始向名川詩織講述今天事情的經過……
……
天空陰霾，小雨瀝瀝，充滿了憂傷的旋律。
約瑟·阿道夫，五十五歲，腫瘤專家，行醫三十多年，無論是醫術還是資歷上，在腫瘤方面都有著絕對的話語權。
他曾經治癒一個被許多醫生都稱作無藥可救的癌症晚期患者，創造了醫學史上的一個奇蹟。
在大半輩子裡，約瑟醫生一共治癒三十多名癌症患者，其中有五名是晚期患者。
毫無疑問，在腫瘤方面，約瑟醫生是專家中的專家。
瀧澤醫生偶然得知約瑟醫生來日本的訊息，心裡非常激動，他原本就苦於沒有好的辦法控制若塵的病情，一直想去美國或德國拜訪一些權威專家，想從專家那裡得到有用的幫助。
所以第二天，他就連忙帶著若塵，滿懷希望的去拜訪約瑟醫生。
專家門診，這是一個寬敞且整潔的房間，混合著消毒水與各種藥物的氣味。
在經過一系列的檢查後，約瑟醫生皺著眉頭，左手抬了抬銀色眼鏡，全神貫注的看著手裡拿著的若塵的檢查報告，表情很嚴肅，認真的思考起來。
“約瑟醫生！怎麼樣？！這孩子還有沒有可能？”
大約十分鐘後，瀧澤醫生忍不住開口問道“我知道您是腫瘤方面的專家，曾經治癒過很多晚期的癌症患者，我想……我想您一定能看出我這個無能庸醫，難以看出的希望吧？”
若塵安靜的坐在一張小椅子上，眼睛黑亮亮的，眨也不眨的盯著那個金髮藍眼的陌生老爺爺，想從後者那裡聽到一些關於自己的好訊息。
其實，瀧澤醫生本來是不同意若塵進來聽自己的病情，想由他進行轉述。
但是由於若塵強烈要求，再加上瀧澤醫生雖然是他的主治醫生，卻不是他的監護人，作為孤兒的若塵有權利知道自己的病情。
於是，瀧澤醫生不再反對。
診室很寂靜，空氣中充滿著壓抑的氣氛。
瀧澤醫生和若塵兩個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約瑟醫生。
在經過一段長時間的沉默後，約瑟醫生終於抬起頭，眼神複雜的望向天真的若塵，緩緩的開口道
“你，為什麼還活著？！！”
呃……
若塵和瀧澤醫生都呆了一下，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可能！絕不可能！你應該已經死了才對！”
約瑟醫生情緒非常激動，迅速的從辦公桌起身走到若塵的面前，雙手用力抱住後者的肩膀，滿臉驚駭的道“癌細胞已經全面擴散，心肺功能衰弱到極致，按理說你的腦應該早就壞死了！這種情況下，沒有人能活！
為什麼？為什麼你還能苟延殘喘的活著？！”
若塵當場呆住，整個人都傻了，小小的身體因害怕而不停的顫抖起來，約瑟醫生那些充滿疑惑的質問，如同在他耳畔響起的死神喪鐘！
為什麼？為什麼我還活著？
為什麼我就不能活著……
約瑟醫生神態有些瘋狂，拼命的搖晃著那道瘦小的身軀，彷彿要把若塵給拆散架。那雙如鐵鉗般的手掌掐得若塵生疼，讓他稚嫩的小臉逐漸露出痛苦的表情。
“不！這不符合邏輯，不符合醫學規律！”他死死的盯著若塵，就像看到了一件顛覆常理與邏輯的怪異存在。
憑藉三十多年的醫學經驗，在他看來，若塵的存活是不合理的，是錯誤的，沒有人能在癌細胞擴散得這樣嚴重的情況下，仍然能活著。
“啊——”
突然，一道野獸般的怒吼聲響起。
瀧澤醫生雙眼血紅，儒雅的臉上一片猙獰，憤怒的向約瑟醫生撲了過去。
他揮動著拳頭，狠狠的砸碎了約瑟醫生的銀色眼鏡，打掉了約瑟醫生的門牙，把約瑟醫生的整張臉變得鼻青臉腫。
二人在診室扭打在一起。
……
過了一會兒，他們漸漸冷靜了下來，停止了撕打，各自處理起自己的傷來。
“你還是不要勉強的好……”
約瑟醫生一邊用碘伏擦拭著臉上的傷口，一邊又轉頭望向若塵，緩緩的道“抱歉，剛剛確實是我有些衝動了。”
“不過！”
他話音一轉，嚴肅認真的道“你，現在一定很疼吧？！”
若塵微微顫抖了一下，低下頭不說話。
“體內的各種器官壞死到那種程度，不可能不疼！”約瑟醫生嘆了口氣，道“那一定是一種難以想象的痛苦吧！恐怕連喘口氣都會疼得撕心裂肺……”
呃？
疼痛？
瀧澤醫生愣住了，雖然他知道癌症患者在無論是在精神還是身體方面，都會遭受難以形容的打擊與痛苦。
但是若塵從來沒喊過疼，也從來沒有露出過很痛苦的表情，就連他親自問若塵疼不疼，後者也是笑著搖搖頭，說不疼。
所以他一直以為若塵是個特別的存在！或許……若塵感覺不到疼痛！他一直是這樣慶幸的想著的。
可是現在聽見約瑟醫生的話，瀧澤醫生不由得身體一震，連忙問道“若塵，你很疼嗎？那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忍著不說？！”
他的眼眶有些溼潤，淚水忍不住從臉頰流下。
若塵才七歲！才七歲啊！他才是一個七歲的孩子，就這樣懂得為別人著想了嗎……
“我勸你還是放棄吧，放棄的話你就不必那麼痛苦，死亡對你而言不是壞事，而是一種解脫！”
約瑟醫生目不轉睛的盯著若塵，認真的道“我不知道你是怎麼活下來的，但是你的病，根本不是現今的醫療技術所能治癒的，世界上沒有一位醫生能治得好你！這一點我敢肯定！
所以放棄吧，至少就不會疼了……”
若塵不出聲，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起小臉，衝著約瑟醫生露出一道陽光般的微笑。
他沒有說話，但卻給出了答案。
“這麼痛苦，你為什麼還想活著？”約瑟醫生不解。
“阿白……阿白給我的信上說，外面的世界很大很大，讓我一定要親眼去看看。”
若塵的聲音未脫稚氣，有些靦腆，又有些堅強的道“所以，我想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