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黎元朗神志不清,嘴裡嘟囔著,“晚晚,你猜我今天晚上見到誰了?”
“你今天是怎麼回事啊?怎麼喝這麼多酒啊!去參加董事長的壽宴,那些人灌你酒了是不是?”曲晚晚把人拽進屋裡,又反手關了門。
丈夫一向剋制,即便是在外面陪人應酬,他也很少把酒氣帶回家裡。喝得這麼酩酊大醉,還是破天荒頭一次。
黎元朗癱在沙發上,扯著嗓子大喊大叫:“晚晚,你絕對猜不到我今天晚上見到誰了!”
他這麼一吼,整個屋子都被震動了。曲晚晚眉毛一擰,臉色倏然沉下去,發出警告:“黎元朗,別給我瞎喊!閨女要被你吵醒了。”
“晚晚,你聽我說嘛!”黎元朗像個小孩子一樣胡鬧起來。
四十好幾的男人了,喝醉酒連個三歲小孩都不如。家裡兩歲多一點的女兒都比他聽話,好伺候。
曲晚晚去衛生間拿了條幹毛巾,用熱水浸溼,又擰乾,給黎元朗擦臉。
黎元朗雙眼緊閉,一把抓住她的手,“晚晚,你聽我說,你肯定猜不到我今晚見到誰了。”
“誰啊?”曲晚晚手頭動作不停,不甚在意,敷衍地應一聲。
“我見到輕寒了!”他突然坐直身體。
曲晚晚:“……”
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曲晚晚拿毛巾的那隻手微微頓住,趕緊呵斥一句:“說什麼胡話呢!你那個好兄弟都走了多少年了。”
“我沒騙你,是真的,大活人沈輕寒,一模一樣的臉。”黎元朗表情堅定。
曲晚晚:“……”
曲晚晚就只當他在說醉話,沒太在意。
不過細想一下,丈夫的這個好朋友也已經離開了十多年了。這麼久遠的時間,她都幾乎快忘記有這麼一個人了。
沈輕寒和黎元朗是大學同學,又是沈老先生一手教出來的兩個得意弟子。畢業以後一同進了道橋院。兩人惺惺相惜,感情深厚。
在道橋院沒待兩年,黎元朗就被ZJ集團出高薪給挖走了,而沈輕寒則繼續留在道橋院做設計師。
即便沒在同一家單位工作,可兩人的感情依舊很好。後來還一起參與堰山大橋的設計和修建工作。只可惜遭遇泥石流,沈輕寒沒能走出來。
沈輕寒的追悼會,曲晚晚沒去參加,是丈夫一個人去的。她當時得了乳腺癌,在醫院住院。她透過電視看了沈輕寒的追悼會。追悼會辦得格外隆重,許多重要人物都出席了。沈家父母哭昏過好幾次。
從追悼會回來,丈夫不發一言,把自己關在衛生間裡關了大半天。
從那以後,曲晚晚就一直沒有聽丈夫提起過沈輕寒。任何一點細枝末節都沒有。好像這個人離開人世,連帶著有關他的回憶都通通帶走了。他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今天突然從丈夫口中聽到這個名字,她明顯有些恍惚。時間太過久遠,好像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他都死了十多年了,怎麼突然就活了呢!太像了,一模一樣的臉。我當時都嚇壞了……我以為我這輩子都見不到他了……”
黎元朗的話斷斷續續,嘴裡一直唸叨著沈輕寒。喝醉酒的人說的胡話,曲晚晚也沒放在心上。
她替黎元朗擦了臉,脫了他的外套和鞋子,直接讓他睡在沙發上。
捯飭完,她才去衛生間洗澡。
——
第二天一早黎元朗醒來,妻子曲晚晚已經做好早餐等他了。
宿醉以後,頭昏腦漲,難受得厲害。
曲晚晚正在給女兒喂小米粥。見他醒了,忙催促他:“趕緊去洗漱,待會兒還上班呢!”
“嗯。”黎元朗揉揉腫脹發疼的太陽穴,隨後一頭扎進衛生間。
等他洗漱好出來,曲晚晚已經給女兒喂好稀飯了。
兩歲多點的小女兒一見到黎元朗便朝他張開小手,奶聲奶氣地說:“爸爸,抱!”
“來,爸爸抱!”黎元朗笑容滿面,彎下腰一把將女兒抱起來,“圓圓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飯呀!”
小傢伙揮舞著小手,“圓圓吃好飯飯了!”
黎元朗刮刮女兒的鼻子,“圓圓真棒!”
“來,媽媽抱圓圓!”曲晚晚從黎元朗懷裡抱走女兒,“讓爸爸吃早餐,他等會兒還要去上班。”
早餐很簡單,包子、油條、小米粥,不過填飽肚子足夠。
曲晚晚是個勤儉持家的女人,將家裡的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黎元朗坐到椅子上吃早餐。
曲晚晚抱著女兒,“你昨晚喝了不少酒,一身的酒氣,衣服我都扔進洗衣機洗掉了,等會兒去上班換一套。”
黎元朗點點頭,“知道了。”
曲晚晚:“你昨晚到底怎麼回事啊?喝那麼多酒!”
黎元朗:“董事長壽宴,被人灌酒了。”
“那些人也不知道悠著點,把人灌得爛醉如泥有什麼意思嘛!”曲晚晚面露不滿,“你昨晚喝醉了,盡說些胡話。”
黎元朗不甚在意,輕聲問:“我都說什麼了?”
曲晚晚循著回憶說:“說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話,說什麼你昨天見到輕寒了,一模一樣的臉,都是胡話。”
黎元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