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可他卻分明感覺到自己的理智就像是浸了水的海綿,一點一點開始往下沉。
她明明給了他選擇權的。他可以拒絕的呀!
他只要伸手輕輕推開她,他就可以成功地拒絕她。他完全可以做到的,甚至不費吹灰之力。
從理智層面來說他也必須拒絕她。孤男寡女的這像什麼話。他這樣的人不應該把她拖下水。她應該有她自己的人生,去過屬於她的生活。他們有十五歲的年齡差,幾乎是兩代人,根本就不應該攪和在一起。
他是死過一次的人,沒有過去也沒有未來,甚至一睜開眼就會消失不見。他這樣的男人,她就不應該迷戀他。因為他什麼都給不了她。
她或許就是一時鬼迷心竅。可他卻不能自私地縱容她瞎胡鬧。他擔不起重擔,給不了她任何希望,他就必須毫不猶豫地推開她。
可事實上他卻做不到。
一雙手垂在半空中,半晌未動。
他太孤獨了,一個人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沉寂了十年。整整十年,他的世界就只有他一個人。孤寂空蕩,鏽蝕斑斕,像極了那荒野裡的一小捧野火,拖著殘破不堪的身軀,欲滅未滅,苟延殘喘地亮了十年。
他太渴望有人來溫暖他了。他迫切渴望有人能夠為他添點柴火,讓他重新燃燒起來。一個人若是孤獨得太久,來自他人任何一點細枝末節的溫暖都會顯得彌足珍貴,他迫不及待想要汲取這份溫暖。他骨子裡就是個自私自利的男人。他壓根兒就捨不得放開這份溫暖。
她的親近,他並不排斥,甚至是歡喜的。
他其實早就動心了,被這個姑娘不動聲色地給勾走了三魂六魄。
這個女人她實在是太精明瞭。看似給了他選擇權。實則是挖了個坑給他跳。她篤定他拒絕不了。
他突然覺得分外無力。這種被人看透,捏在股掌之間的感覺讓他倍感無力。
風吹得很緊,窗外風雨飄搖,林子裡的桃樹被長風吹得東倒西歪,撲簌簌作響。
屋子裡靜悄悄的,兩人沉重的故意相互糾纏。熟悉的男性氣息將穆惜顏完全籠罩。
她的手心不自覺地滲出汗液。
說不緊張自然是不可能的。畢竟這也是新娘子上花橋,頭一次。
他的遲疑,他的糾結,他的躊躇不前,她看在眼裡。這更加堅定了穆惜顏的想法。
他是喜歡自己的。最起碼並非毫無感覺。如果真的沒感覺,依到他的性子,他肯定會立馬推開她的。
她就是在賭,賭他推不開自己。
“你贏了。”男人捏緊穆惜顏的手腕,語氣頹然,最終鬆開。
如果命運硬是要讓她走進他的世界,硬是要讓自己對她動心,硬是要讓他們糾纏在一起。
那麼他認!
他一把扣住她腦袋,加深了那個吻。
那一刻,穆惜顏想她死了都值得了。
第26章 第25座橋
第25座橋
對於穆惜顏來說,二十七歲之前,她最大的勇氣是選擇進入娛樂圈。而如今她二十七歲,最大的勇氣莫過於在此刻了。
她始終相信母親說的話,女孩子越勇敢才能越幸福。
她對沈輕寒的喜歡從來都是明目張膽的。她不曾迴避,更不會膽怯。
她自小就是個勇敢自信的人,行事果決,從不瞻前顧後,畏手畏腳。
所以她要賭一把。倘若她今天賭贏了,那便是她賺到了。如果沒有,她也不會覺得可惜。最起碼她將自己的心意毫不保留地告訴他了。
或許有人會覺得她這麼做未免也太不矜持了。可是在她看來,在喜歡的人面前,矜持頂個屁用。他這樣禁慾古板的老幹部,她如果始終矜持,不做出點實際行動,他永遠都讀不懂她的心思。
喜歡一個人本來就應該大聲說出來。
——
和沈輕寒的書房一樣,這間臥室穆惜顏也是頭一次踏入。
房間的風格和整棟木屋並無二致,清一色的黑灰白,風格冷硬。
主臥的規格比客房要大出許多,裡面有獨立的衛生間。飄窗也比客房的要大。只是主人沒打點它,閒置在那裡。
室內冷清空蕩,傢俱寥寥數件。一張床,兩張床頭櫃,兩盞床頭燈,一面衣櫃,一張小沙發。除此之外,再也不見其他。
簡約,硬朗,一看便知道是單身男性的臥室。
穆惜顏隨意掃了兩眼,便將房間裡的整體佈局給看了個通透。
長風呼嘯,細雨淅淅瀝瀝,輕輕拍打著窗戶。
夜深人靜,兩人各懷心事。
沈輕寒從櫃子裡抱出一床薄棉被,“我睡沙發,你睡床。”
“我睡不著。”穆惜顏毫無睡意,意識清明,一雙眼睛睜得老大。
沈輕寒冷聲道:“睡不著也在**躺著,閉目養神。”
她乖乖躺在**,一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