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十二章子菱躺在沙發上專注的盯著電視看。
在她身邊的子琪則心神不寧的陪著她看。
這是第五天。
她已經有五天沒見到天傑了。
她天天數著日子,才知道愛情是這麼痛苦,她一直在等待著,等待著天傑來找她,她不願意再主動的去找他,她不希望天傑有受壓迫的感覺,她一直是單方面的付出,她並不期望天傑有她付出的一半,但至少她希望他能對她有點情,她就心滿意足了;但事實似乎不是這樣。
光由這五天看來,就可以很清楚的看出天傑根本不愛她,否則他不可能在她說了那麼不穩定的話後,還任由她走,甚至連挽留她的意願都沒有。
這五天來她一直在等待著,但從頭到尾似乎總是她一個人在自作多情,她一直以為只要遇到了命定物件後就可以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
如今看來,她中不過是自己在騙自己罷了。
“子琪,你對這部影片這麼入迷呀?連播完了都還直盯著熒幕看。”
子菱瞥過頭看她。
子琪回過神,她朝她妹妹微微一笑。
“不!我沒在看。”
“我也知道你沒在看。
是為了葉大哥,是不是?”子菱雙手托腮,直盯著她瞧。
“這幾天我注意到你除了上課外,其他時間只待在家裡,跟過去幾個星期完全不同。
你跟葉大哥出了問題嗎?”她頓了頓。
“我先宣告,我可不是刺探軍情,我是關心你。
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嗎?”“告訴我,有沒有什麼方法可以只看到結果,而不用經歷?”子琪輕聲說道。
子菱警覺地翻身起來。
“子琪,你真的跟葉大哥出問題了?葉大哥除了沉默之外,人還算很好,他沒跟你吵架吧?”“沒。
是我自己在鬧意氣。”
子琪難過的說道:“在他房裡,有個女孩的畫像。”
“不是畫你?難道他腳踏兩條船?混賬!要是他真敢這樣,我要偉凡去揍死他。”
子菱惡狠狠的說道。
“小菱,你不打算和偉凡分手了嗎?”“你別管我,先管你自己吧!”子菱生氣地說道。
“不過,還好,算你早發現,要是真把感情完全投進去,那時候你可就完了。”
“很不幸的,我早就完全投入了。”
子琪低聲說著,換來子菱不可置信的眼光。
“我知道聽來你會覺得可笑,但我相信一見鍾情。
我對天傑就是這樣。”
“那怎麼辦?”子菱這下子全沒了主意了。
“我們招集人馬把他押入禮堂,看他敢不敢拒絕!”“子菱!電視劇看太多了。
再說,天傑現在沒有別的女朋友。”
“沒有?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子菱困惑起來。
“子琪,你們到底是在談什麼戀愛?我怎麼一點兒也不懂?”子琪哀傷的聳聳肩:“他過去曾經有一個女朋友,就是那張畫像上的女孩。
他對她似乎難以忘懷。”
“就這樣?”子菱驚訝的問道:“子琪,難道你不會質問他?看他要你還是要她,要是他敢拋棄你,那他就太沒眼光了。”
她憤憤說道。
“我沒有問他。
我不想使他為難。”
子琪閉上眼睛。
“我不想強逼他,畢竟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在自吹逢唱。
他只是不想使我尷尬而已。”
“你打算就這麼放過他?”子菱氣惱道。
“不行!我不準。
沒有人敢這麼欺負紀家的人,尤其是他,更沒有權利。
既然他不喜歡你,就不應該答應跟你交往。
混賬東西!我要找他算賬!”她話才剛說完,門鈴聲就突地響了起來。
子菱忙不迭的跑去開門。
“要是杜大哥還是偉凡來,我們就多了個幫手了!”她喃喃地開啟門。
葉天傑就站在面前。
子菱瞪大眼。
“你來這裡做什麼?我們這裡可不歡迎你來。”
她本想掩門關上,卻被他迅速的擋住了。
“子菱,我想見你姐姐。”
他開口道。
“她不在家。”
她注意到他似乎像是幾天沒睡過覺似的。
他失望的表情充分流露出來,這令子菱懷疑子琪說話的可信度。
“那麼,”他想了想。
“她什麼時候會回來?”“不知道。
你找她做什麼?也許我可以轉達?”子菱想探探口風轉達……不!還是我自己親口說比較好。
稍後,我再來找她。
“他想退開,但子菱立刻的叫住他。
“也許你跟子琪面對面談清楚才是正確的解決的方法。
“她怒瞪他一眼。”
不過,姓葉的,我可事先警告你,你要敢讓子琪哭的話,我不會放過你的。
“她開啟大門,側身讓他進去,順眼看見他兩手空空。”
還有,你不以為來看一個女孩子起碼應該帶些花什麼的。
我想那會讓子琪很開心的。
“天傑一副恍然大悟的愣樣子。
“我忘了!我太急了,所以我……”子菱笑一笑。
“你去對裡頭的人說吧!”她穿上鞋子,帥氣的走出去,以便留給他們談話的空間。
天傑走到客廳裡。
他看見子琪神態嬌憐地坐在沙發上,心思不知神遊到何處?她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惹人心憐。
他突然明白她是如此容易的進駐他心,快得讓他連察覺的時間都沒有。
他輕輕地站在她身後,開口:“子琪!”幾乎是同一時刻,子琪猛地站起來轉過身。
她傻呆呆地站在原地。
“天傑?”他遲疑的朝她笑一笑。
“你還好嗎?”“你看我像好的模樣嗎?”她盈盈似水的笑了。
“你看起來似乎也不是很好。”
“是的。”
他停頓會,思索最恰當的話,但最後他放棄了。
他不善言辭,只能用行動來表示。
“子琪,你願意來我家嗎?”“為什麼?”“為什麼?”他重複,然後不安寫在他臉上。
他清清喉嚨,“我……呃,我想讓你看一樣東西。
如果……如果你不喜歡的話,那時候你再跟我分手也不遲。”
“你認為我想跟你分手?”她的語氣裡帶點驚訝與困惑的成分。
他點點頭。
“是的,不然你也不會那天傷心的離去,然後就不再聯絡我了。”
他有些蕭索的說道。
但他馬上提起精神來。
“不過,在你想分手之前,我希望你能先看一件東西。”
他的表情充滿希望。
子琪遲疑的點頭,雖然她不清楚天傑這個想法是從哪裡來的,但她實在很好奇是什麼東西能讓天傑以為可以讓她回心轉意。
再者,天傑終於主動出擊了,這是她最高興的一件事,至少證明她不是單相思。
“你願意嗎?”他緊張的問道。
她點點頭。
隨後,當他們一句話也不說的來到天傑的家,天傑迅速的帶領她到他的書房外。
“你要給我看什麼?”子琪在書房外頭停下來,不肯進去。
“你進來就知道了。”
他的口氣微微的興奮。
“我不要。”
她大聲的說道:“天傑,我不想進去。”
他呆住了。
“為什麼?”她雙臂環胸。
“不為什麼。
即使我是一個再明理的女孩,我還是會吃醋。
我無法忍受我愛的男人房裡有著別的女人的畫像,尤其是他深受的女人。”
她坦白道。
“深愛?”他再度重複。
“你認為我還愛著她?”“不是嗎?”她充滿爐意的說道:“如果你不愛她,為什麼牆上還掛著她的畫像,而且畫得如此……有感情。”
他首次露出笑容。
“如果我說,那是一幅我早已遺忘的畫像呢?”“什麼?”他突然強拉著她的手,走進書房。
他的表現完全不似以前他自卑的模樣。
他讓她站定在原先掛著畫像的面前。
他看一看掛在牆上的畫像,然後再看看她。
“你不抬頭看看嗎?”“我還需要看嗎?那幅畫像早就刻在我腦子裡了。”
“子琪,我從沒見到你有這麼不講理的時候。”
他溫柔道。
“我也想講理。”
她突然熱淚盈眶。
“可是我鑄不到。
我無法面對我愛的男人眼裡還有別的女人的存在。
我一直希望我講理,但我真的辦不到。”
他急忙遞出手帕,小心的看著她。
“子琪,你有我?”“我相信這句話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可是卻有人不把它當回事。”
她聲音有點哽咽。
“我很重視它,而且,我是認真的。”
天傑衝口而出,換來子琪驚喜的凝視。
“你……”天傑尷尬的聳聳肩,兩手放在口袋裡。
他想裝出無所謂的態度,卻發現自己做不到。
“子琪,抬頭起來看看吧!”他柔聲勸著。
“我不懂你為什麼一定要我看?”她有些氣惱的抬起頭來。
“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分手,你就直……”她的尾音曳出。
如此熟悉的臉孔,如此熟悉的神韻出現在她面前。
好半晌,她只能發呆似的看著畫像中的美少女,她是如此的美、如此的溫柔、如此的冷漠又散發出溫暖的光芒。
她不可置信的緩緩轉向他。
“是我?”她微微發顫。
他帶著笑容點頭。
“是的,我知道畫得不太好,但我一直急著想見你。
五天的時間實在不足以表達你特殊的神韻。
你還滿意嗎?”“不……我很滿意。”
她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你……”她的一顆心如小鹿亂撞起來。
“你是什麼意思?”“我希望這幅畫永遠掛在這裡,屬於我的地方。”
他凝視著她。
“為什麼?”“因為……”他緊張起來。
“如果,如果我說我愛上你了呢?你相信嗎?”“信,我當然相信。”
她欣喜的停下來,期待的看著他。
“你願意再說一次嗎?”“我愛你。”
他困難的說出口後,又開始猶豫起來了。
“也許我該告訴你,很多人並不是十分欣賞我臉的疤,你跟我在一塊可能……”“我們一定要在乎別人的眼光嗎?”子琪心底充滿著喜悅。
她的眼底倏忽又黯淡下來。
“那麼,她呢?你一點也不在乎她嗎?”“是的。
我一點也不在乎她。”
天傑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冷漠。
子琪懷疑的看著他。
“天傑?”“什麼?”他看著她時,又充滿溫柔的笑意。
“你為什麼會愛我?”此時的她,有著女性的不安與不確定。
“我是說,當初要不是我強迫你跟我交往,你根本連想認識我都不想認識……”他長嘆口氣。
“真奇怪,以前的你充滿自信,而現在卻對自己如此不確定。”
他忽然不安的瞥她一眼,“子琪,我想我必須告訴你一些事情。
關於她,還有疤的事情。”
她注意到他的痛苦,體貼的回答:“如果你不想說,不要勉強。
我信任你。”
“不!這是你應該知道的。”
他抬頭看向畫像,試圖從畫裡得到一些勇氣來減少痛苦。
“在七年前,我有一個十分要好的女朋友,要好的程度甚至曾論及婚嫁;但有一天,我為了救一個孩子,臉上多了道疤痕。”
他的聲音變小,手也不自覺的摸上左臉。
“一道永遠除不掉的疤痕,我還記得那一天,我懷著緊張心情拆線的時候,心跳得有多快,但後來,線拆了,整間病房充滿尖叫,不是我的聲音,而是她的。”
他閉上眼睛。
“她害怕我的臉,那一陣子她很少來探望我,即使來也是匆匆離去。
她不敢直視我的臉孔,因為我的臉上有道永遠磨滅不去的醜陋疤痕。
沒幾個星期,她託人帶來一封信,裡頭寫著分手之類的話,我已經記不得了。
我只記得我看完信後,憤怒的將它撕成碎片。
那陣子的我完全被上帝拋棄,自怨自艾,若不是在病院裡碰到更多可憐的毀容人,我幾乎不敢出去面對大眾。”
“天傑……”她的淚因為難過他的遭遇而無聲無息的滑了下來。
“但我不敢面對的事實終於來了。
在餐廳裡,小孩子見了我害怕的哭了,每個人都用同情的眼光看著我。”
他雙拳緊握。
“我不要別人的同情。
我只不過臉上多了道別人沒有的疤痕,這沒什麼好同情的,但日子依然得過,同情的眼光也不曾間斷過。
我只有藏在自己的保護殼之後。”
“可是,天傑,我不在乎你有沒有疤痕!”“是的。
我知道你沒有。
那是我這輩子上帝惟一賜給我最珍貴的禮物。
他讓你接受我的缺陷,我真的很感激他。
但我要你清楚知道我的過去,我不希望將來人怨瞧不起我。
那時候,我會很痛苦,比當我知道臉上有一道永久的疤痕還要痛苦。”
“我不會瞧不起你。
我獲得你的愛都來不及,我怎麼會瞧不起你。”
她哽咽道。
“所以,我說這是上帝賜給我最珍貴的禮物。”
她輕輕用手指拭去她的淚珠。
“可惜我到現在才發覺。
子琪,我要你知道那幅畫像雖然一直掛在那裡,但我從沒注意過就如同她在我心底已經留不下一點痕跡了。”
他突然笑了。
“你知道我第一次見到你,就不由自主的想畫你,想把你留在我的畫本之中,日日夜夜的陪伴我。
但我真沒想到你竟然會愛我。”
“你願意接受我的愛嗎?”她小聲的問道。
“這正是我要問你的話。
你願意接受我的愛嗎?”他急忙舉起手來制止她的回答。
“在你回答之前,我希望你能想清楚,我愛你但不想傷害你。
你知道以我的外貌完全配不上你,但……”“葉天傑!不要再談什麼外貌配不配得上。
我真不懂外貌必須是戀愛的必備條件之一嗎?我不在乎你有沒有什麼疤痕,我只知道我愛上了個叫葉天傑的男人。
他有顆善良的、再溫柔不過的心;如果有人問我那道疤痕,我會明白的告訴他,那不是醜陋的疤痕,而是英勇的標幟。”
她堅決說道。
天傑閉了閉眼,再張開時,眼裡晶亮。
“我何其有幸,碰上了你。
曾有一度,我以為上帝拋棄了我,但現在我不這麼想了。
因為他對我太好了!”“你確定?”她突然笑了。
“也許你還不太瞭解我的個性,雖然平常我大而化之,但有時候我也是滿任性的,你可要有心理準備。”
“我不在乎,因為我已經愛上你的全部。”
他柔柔的說道。
驀地,她低下頭,首次感到害羞起來。
以往的她總是充滿自信,但自從談了戀愛後,她似乎變了不少。
而這全是天傑帶給也的影響,但她一點也不在乎,畢竟能碰上自己這輩子命定的物件,又能如此幸運的碰上像天傑這樣好的男人,她已經夠幸運的了。
或許她才是那個該感謝上帝的人,畢竟是它把天傑帶到她手中,並給他們美滿的結局。
她緩緩露出個幸福的笑容。
她想,以後的她還是會有很多機會在天傑面前臉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