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離婚吧 098 婚姻裡，誰是誰的救贖
“發生什麼事了？”宋憲承走過來，從她的身後輕輕地擁住她，蘇妍不由得眸色一暗，不著痕跡地從他的懷裡抽身而出，除了每週必須履行的夫妻義務，其他時候，她都不想跟他發生過多的肢體接觸。
那一天晚上在醫院裡，她知道了三年前所有的真相，她一直以來所堅持的全都是錯誤的，那個男人根本從來都沒有愛過她，跟她在一起不過是為了錢，可是她毫不猶豫的愛，對他來說也太廉價了一些。
蘇妍看著近在眼前的男人，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訕訕地笑了笑，所有人都說他好，所有人都讓她好好珍惜他，可是如今她突然覺得，他像是在同情她，又像是在看她的笑話，她一直引以為傲的愛情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她。
蘇妍是那麼驕傲的一個女人，她從來不會輕易把自己的心交出去，當她決定愛上那個男人，怎麼都沒有想到結局會是這樣的。
“看著我做什麼？難道我今天跟平時有什麼不太一樣嗎？”宋憲承勾了勾脣，一雙幽深的眼眸映著她的容顏，對於她的疏離，他明顯感覺到了，卻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脣畔的那一抹笑容就像是鐫刻上去的一樣。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故意忽略掉他語氣裡的那一絲失落，狀似不經意地轉移了話題，“我去一趟蘇鬱家裡，可能會晚一些回來。”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這麼麻煩的，我自己可以去的，而且你晚上不是還有一個飯局嗎？”
“一個小飯局哪比得上你重要？”宋憲承溫柔地笑，“我給小周打一個電話，讓他代替我去。”
蘇妍無奈地撇撇嘴，沒有再說什麼，他既然想跟著，那就讓他跟著她，他們之間的事情也該找個機會說清楚了。
蘇妍又特意把家裡做菜最好吃的張媽帶了過去，因為知根知底，她心裡也放心一些，宋憲承有些好奇，卻也沒有多問什麼，對他這個嚴謹的妻子，相處三年的時間，他也算是比較瞭解了，如果是她不想說的事情，你再怎麼問她，她也不會告訴你，他只能猜測蘇鬱愛妻心切，特意找個傭人過去幫忙。
冬日的午後，陽光很充足，透過玻璃窗照射進來，微隙的空氣裡到處都瀰漫著一股暖洋洋的氣息。
她還在沉睡，只是安靜了許多，原本微蹙的眉心也緩緩地舒展。
蘇鬱就那樣安靜地坐在床邊陪她，垂眸，目光的焦距落在她蒼白的小臉上，眸中閃過擔憂、無奈，還有一絲懊悔。蘇鬱聽到門鈴聲的時候，還以為是莫少廷已經趕來的，卻不想在門口看到蘇妍和宋憲承。
“姐，姐夫，你們來了。”他淡淡地打了一聲招呼。
“我把張媽帶來了，她的手藝很好，就先讓給你們做飯吧！”蘇妍走進來，大致地瞅了一眼。
一旁的宋憲承不由得笑了笑，打趣地說道：“你姐這回是舍了血本了，她那麼挑食，也就吃得慣張媽做的飯菜。”
蘇妍沒好氣地瞪他，“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的。”
“好，我聽老婆的。”宋憲承立刻就閉了嘴，臉上的笑容卻一點都不減。
她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無視他的存在，偏偏蘇鬱還在一旁看熱鬧，她冷不丁輕咳了一聲，淡淡地問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已經睡著了，不過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醒過來了。”蘇鬱聳聳肩，眉宇間透著一絲無奈和疲倦，“我已經給少廷打電話，讓他儘快趕過來，要是一路順利的話，大概今天晚飯之前能夠趕到這裡。”
“阿鬱，你……”蘇妍嘴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出口。
“姐，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其實我現在已經認清自己的心了，保證不會再出錯。”蘇鬱勾脣，笑容如沐春風一般。
看著他如此堅定的眼神，蘇妍不由得在心裡嘆了一口氣，然後不著痕跡地轉移了話題，神色凝重地問道：“莫少廷還沒到嗎？喬伊唸的病到底要不要緊？還有你們的婚禮，我想這件事情是瞞不了老爺子的。”
“她的病……”蘇鬱眉心微皺，“還是等少廷來了之後再說吧！或許明天一早醒過來她就好了，又或者……”他想說，又或者這一輩子就這樣了。
他趁著她完全睡著的時候，在網上查了一些關於這種病情的資料，主要是心理障礙，只要病人能夠克服這一種障礙，她的病也就自然會好，但是這是一個很艱難的過程，需要醫生和家人很大的耐性，透過正確的引導和溝通方式，讓病人從自己的世界裡走出來，從而克服心底深處埋藏著的恐懼。
“姐，婚禮的事情我會跟爺爺說的，念念現在懷孕，宜靜養，我會盡量把婚禮推遲到她生完孩子，我想爺爺也會同意我的建議。”
“你想得很周到，如今爺爺年紀也大了……”
蘇妍微微嘆息，“阿鬱，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儘管跟我開口，我是你姐，除了爺爺之外，我們是最親的親人。”
“嗯，我知道，不過暫時還應付得過來。”
……
蘇妍原本打算上樓去看看喬伊唸的，卻被蘇鬱拒絕了，那樣的她，如果是她自己也肯定不願意讓別人看到的。
離開之後，蘇妍一路沉默著，眼睛望著車窗外。
狹小的車廂裡，空氣就像是凝固了一樣，誰都沒有說話，宋憲承無奈地聳聳肩，眼角的餘光不時瞥她一眼。
“蘇妍，昨晚上媽又催問了，咱們時候要個孩子？”
她愣了一下，嘴角扯出一絲自嘲的笑意，回過頭，眉梢微微挑了挑，語氣聽起來略微有些冷硬，“對不起，我最近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很忙，不如等過了年以後吧！”
斂了斂眸光，宋憲承微揚起脣角，淡淡地說道：“能不能換一個新鮮點的藉口？”
聽出他語氣裡的譏誚，蘇妍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她索性沉默著不再說話。其實，並不是她不喜歡孩子，只是她覺得像她跟宋憲承這樣的婚姻，若是有了孩子，以後肯定會影響孩子不健康的婚姻觀，所以還不如不要。
在很多的人眼裡，孩子是維繫婚姻平衡的必需品，沒有孩子的話，婚姻很難維持下去。可是蘇妍卻覺得，還是是愛情的結晶，跟婚姻沒有任何的關係，她跟宋憲承之間沒有愛情，所以也就不需要生一個孩子。
“又不高興了？”宋憲承冷哼一聲，眸色掠過一抹無奈。
他的心情莫名地煩躁，或許是因為孩子的事情吧！每次他只要一提到孩子，她都會用同樣的藉口搪塞他，在他的面前，她連一個好藉口都懶得編了。
宋憲承是家裡的獨子，而且再過三年他就四十歲了，不只父母著急，就連他也跟著有些心急，同他年紀差不多大的同學早就是孩子他爸。每次幾個男人聚會，或多或少都會提到自家的孩子，也只有他，一句話也插不進去，只能坐在一旁喝悶酒，偶爾他們也會拐著彎兒打趣他，娶老婆千萬不要娶一個女強人回家。
“年後再要孩子吧！我最近很累，就算是懷上孩子，也不會很健康的。”終究，她還是說了這樣一句話。
“再相信你一次。”
……
蘇妍有些疲憊地靠在座椅上，眼睛緩緩地闔上，為了孩子的事情，她沒少跟宋憲承冷戰，可是他是家裡的獨子，他們必須要一個孩子。
她，別無選擇，除非離婚。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無垠的夜幕中，一抹墨藍色緩緩地蔓延著，一直蜿蜒至看不到盡頭的天際。
冬天的夜晚到來的格外早一些，有呼嘯的冷風，穿梭在城市的街巷中，偶爾調令一些落葉，像是了無生命的枯蝶。
因為是舊病復發，喬伊唸的病情已經很嚴重，她將所有的一切都摒棄在自己的世界外。莫少廷建議蘇鬱將她送去醫院治療，卻被他斷然拒絕了，蘇鬱知道，如果去了醫院的話，只會讓她的病情加重，他更擔心她會受到傷害，寧願將她留在自己身邊看著，他相信總有一天她會從自己的世界裡走出來。
晚飯是新來的張媽給做的，莫少廷和秦嵐留了下來，這樣也方便莫少廷給念念檢查病況，而秦嵐權當是留在這裡度假了。
“阿鬱，這種病，想要完全治癒的話，需要一個非常艱辛的過程，有時候幾個月，有時候甚至需要很多年。”莫少廷側過臉，眸色閃過凝重之色，“我之所以這麼說，是想要讓你有一個心理準備。”
“我知道的，不管需要多長時間，我都不會放棄她的。”蘇鬱一臉堅定地說道。
莫少廷愣了愣，薄厚適中的脣緩緩地勾起，狀似漫不經心地笑了笑，說道：“看得出來，你應該很愛她，如果她也像你這樣的話，我想她應該會很快恢復正常，畢竟她現在懷有身孕，一般來說，女人對自己的孩子都有一種保護天性。”
聽他這麼一說，蘇鬱眼前頓時一亮。
“好了，我打擾你們了，你多陪她說會兒，這樣對她的病情恢復有很大的幫助。”莫少廷拍了拍他的肩，轉身離開。
喬伊念安靜地坐在床頭，低著頭，長髮落在額前，遮住了她的半邊臉。她雙手抱著小腿，整個身子緊緊地蜷縮著，目光的焦距不知道落在什麼地方。蘇鬱無奈地扯了扯嘴角，修長的手指輕輕地將她額前的發別至耳後，然後撫上她溫熱的臉頰，他的眼眸微微眯起，漆黑的瞳孔映著她孤寂的身影。
“小傻瓜，我幫你洗澡，洗完澡之後乖乖地睡一覺。”
她依舊沒有反應，任由他將她抱在懷裡朝著浴室走去，他幫她脫了衣服，輕輕地放進浴缸裡。水溫正好，浴缸裡的水剛好漫過她的胸口，他看著她被氤氳的水汽暈紅的臉頰，脣畔不由得漾起一絲笑。
“念念，一定要點好起來，你還有我，還有我們的寶寶，知道嗎？”蘇鬱淡淡地笑，溫熱的掌心輕輕地貼在她的小腹處，柔聲說道，“在這裡面有我們的寶寶，你現在已經是準媽媽了，一定要照顧好她。”
他並沒有注意到，她的眸色微微動了動，可是很快又恢復了一片荒蕪和空洞。
“念念，你那麼勇敢，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克服一切的，你要快一點好起來，我們的婚禮如果沒有你出現的話，那就沒有意義了。”
“忘記跟你說，今天來看你的那個男人叫莫少廷，還有他的妻子秦嵐，他們是我在曲市的朋友。念念，我從來都沒有跟你提起過，其實在遇見韓若詩之前，我喜歡過一個女人，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她，後來她搬了家，再遇見的時候她剛離了婚，那時候我認出了她，可是她卻已經記不起我了，後來我才知道她離開之前摔壞了腦子，她失去了一部分記憶，那一部分記憶正好包括我。”
他一邊給她擦拭著身子，一邊笑著說自己的過往，語氣很輕鬆，因為早已經釋然了，他完全把自己置身於故事外。
“我刻意接近她，將小時候發生的事情告訴她，後來她終於記起來了，只不過她已經有了愛的人，一個很優秀的男人，對她很好，可是這一段愛情對她來說，真的很不容易，她懷孕的時候丈夫出了車禍一直昏迷不醒，她一個支撐著兩個集團，很辛苦，卻拒絕所有人的幫忙，最終她挺過來了。”
“念念，這是我覺得應該讓你知道的過往，關於她的故事還有很多，你要是想聽的話，就趕緊醒過來。對了，我們的婚禮我邀請了他們一家四口，她有兩個孩子，男孩叫樂樂，是她去孤兒院的路上別人送給她的，女孩叫朵朵，是她跟她丈夫的孩子，這是兩個很可愛的孩子，我打算讓樂樂和朵朵給我們當小花童。”
“老婆，以後我們的孩子長大了，一定也跟樂樂和朵朵一樣可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