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病篤
展顏不說話，只是笑著看向秦毅，九年前，在秦毅過生日的時候，他曾經說過，畢業後他們就結婚，只是沒想到，一等就是這麼多年，錯過了多少花季雨季，走過了多少坎坷曲折，最後，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等我病好了，我們就結婚。”展顏笑著說話，說完話卻閉上了眼睛，她怕自己的淚水會不爭氣的流下來，只是這淚，展顏已經分不清是喜悅還是苦澀。
秦毅在展顏閉著眼睛的時候，輕輕地湊到她的臉龐，輕輕地吻她的眉心，電流般的感覺只穿心底，展顏笑著睜開眼睛時，秦毅已經將她的手緊緊地攥在手心，輕聲的說：“我等不及了，明天，咱們就去登記，我要給你個盛大的婚禮。”說話的時候，秦毅的眼中都閃著亮光，展顏看著他輕輕翹起的嘴角，心底蜜一樣的甜。
“顏顏，去吧，我想娶你，從愛上你的那天就想，我想和你一起慢慢變老，我想和你像童話故事裡，幸福和快樂是結局。”秦毅深情的話語，讓展顏的淚水控制不住的往下落，她看著秦毅，輕輕地摸上他溫和的眉眼，她的秦毅給她許諾了一個美好的未來，在這個未來裡，自己心甘情願的沉淪。
這一刻，生死都已經和自己無關了，她靜靜地看著秦毅，鄭重的點頭，嘴角的笑意再也收斂不住，身體的疼痛，那也不過是綻放在身體深處的禮花，為她歡欣鼓舞。
秦毅沒想到，展顏會點頭，這麼多日子，自己一直想求婚，可是他怕展顏不答應，可是現在，他的展顏答應了，他欣喜的摸著展顏的臉，上面還有厚重的粉底，但是自己終究還是摸到了當年的溫度和紋理，他輕輕地掠過她凌亂的發，輕輕，吻在她的脣上。
蜻蜓點水一般，卻火把一樣點燃了展顏的**，展顏緩緩撐起自己的頭，輕輕地吻上秦毅，卻終究因為身體的虛弱，頭還是軟軟的落到了枕頭上，秦毅俯下身輕輕地吻，卻聽到展顏在他的耳畔虛弱的說：“秦毅，我一直都想做你的新娘子。”
平靜無波的一句話，卻瞬間抵達了秦毅心底的悲傷，他緊緊地抱住展顏，輕輕地吻上她的耳畔，他不知道還有什麼語言能表達自己的心思，他只想用行動告訴展顏，自己這麼多年唯一的所求，也不過是讓展顏回來，讓展顏做自己的新娘。
在秦毅觸碰到展顏衣服的時候，展顏還是驚覺的按住了他解自己衣釦的手，昨天洗澡的時侯，在鏡子裡，她看到了自己的身體，那樣的枯槁，早已經不是幾個月以前的豐潤光滑，完全不像只有三十歲的樣子，她不敢將自己不美好的一面留給秦毅，她只想讓秦毅的腦海中記住的永遠都是自己最美的樣子，就想自己最美的20歲，最肆意燦爛的年華里遇到還青澀的他。
秦毅的手被展顏緊緊攥住，肆意蓬勃的**在展顏的阻止下終究變得沒了聲息，他靜靜地伏在展顏的身側，聽展顏的呼吸中有陣陣戰慄的疼痛。
他抱住展顏，手臂卻被展顏挪了下來，展顏很是小心的說：“太熱了。”秦毅點頭，輕聲附和，說真的好熱，哪裡熱呢？寒冬天氣，她的身體冷的好像室外的冰，只是秦毅知道她的堅持，也願意維護她的堅持。
展顏的顫抖，一直持續了很久，秦毅已經習慣了，展顏會在疼痛中漸漸睡去，也因為這個原因，秦毅一直覺得睡眠是個好東西，只是秦毅沒想到，今天的展顏，好像連入睡都變得艱難，而她的鼻息間，有陣陣的熱浪湧起。
秦毅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再次輕輕的環上了展顏的腰，展顏卻本能的想逃離，秦毅在她的耳畔輕聲的說，顏顏，我冷。展顏的身體突然僵在那裡，再也不離開，依舊顫抖。
秦毅的喉頭有什麼東西擁堵在那裡，他只想哀哀的哭泣，被病痛折磨的展顏，在知道自己冷的時候，都下意識的要給自己溫暖，這就是他的顏顏，愛他的顏顏。秦毅終究還是沒敢抱住展顏，他翻過身去，抱住枕頭，將自己埋在被子裡低聲的哭泣，他越來越不敢想，失去了展顏，自己的生命裡還剩下了什麼。
秦毅在哭泣中睡去，第一次不知道展顏什麼時候入睡，只是半夜的時候，他聽到了展顏輕輕地咳嗽，繼而，咳嗽越來越重，他猛的驚醒，開啟燈，看到燈光中展顏的臉，已經黃的蠟紙一般，哀哀的看向秦毅。
秦毅猛的俯下身去，看著展顏，卻沒想到展顏卻要掙扎著起來，秦毅趕緊的扶住她的後背，靜靜地抱住她，卻不想，她拼盡了力氣，將自己推到了身側，等他轉過身來看向展顏的時候，她垂頭坐在那裡，好像一朵萎靡了的花。她的嘴角，有著濃重的血跡，她面對的被子上，一灘濃重的血跡。
展顏在那裡拼命地咳嗽，再咳嗽，秦毅趕緊的倒水，遞到展顏面前，展顏側臉看著秦毅，眼中突然泛出光來，她攥住秦毅的手，輕聲的說：“那年，孩子的事，我也……”展顏的話沒說完，咳嗽就繼續，然後，又是大口的鮮血。
秦毅慌亂的撥了急救電話，慌亂的為展顏換衣服，展顏任由他擺弄著自己，只是眼睛一直盯著秦毅，在秦毅給她套上大衣之後，展顏突然伸手，環住了秦毅的腰，努力的抬起頭，看向秦毅，說：“孩子的事，我……”
不等展顏說完，秦毅就將展顏摟在了懷裡，他低下頭，輕聲的對展顏說：“原先的一切，都不重要，我不管你喜歡誰，你只要知道，我愛你，我要娶你做我的新娘。”秦毅說話的時候，眼中也含著淚，他一直害怕這一天的到來，卻沒想這一天這樣快速的就進入了他們的生活。
等秦毅再次低下頭想和展顏說話的時候，展顏已經沉沉的睡去了，秦毅抱著她，跌跌撞撞的走向門口，一邊抱著她一邊開門，毫無浪漫可言，他焦急的往門外走，因為此時的秦毅，比任何時候都知道，懷中的這個女人，是自己的心，沒了她，自己都會不完整。
秦毅抱著展顏上了救護車才將她放下，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這段時間，她瘦了很多，臉色也不好，但是秦毅知道，只要她睜開眼睛，便又是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在火車上，她很是委屈的和自己說，你還沒有接受我的道歉，在毛爺爺的雕像下，她很是興奮的和自己說，呀，老鄉……，一幕幕，電影一般的在記憶中浮現，當年那個讓自己的心底全是溫暖的小姑娘，現在終於長到了可以為人妻的年紀，卻黯然的躺在了這裡，雙目緊閉，手卻緊緊地攥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