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一看,人竟然到得這麼齊。如果說朱會計看向鳳亭身上的眼神足夠殺死他一百次的話,那謝溪煌看在我身上的眼神,足夠我死上一萬次了。我忘記做飯了!他每天等的就是吃飯的時候。
“就幾筐爛蘿蔔你也能做出七菜一湯,還這麼好吃!人才,真是人才!”朱會計發自內心的讚美我的手藝,一邊的斑妹和鳳亭含著飯菜也不停點頭。
我問向坐在對面的朱會計,“不過,為什麼最近的菜色越來越單一?不是豆芽就是蘿蔔!”
朱會計嘆了口氣看著我說道:“現在經濟不景氣,什麼便宜吃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些妖怪有多能吃。”
“是嗎?”我悶著心裡琢磨,就憑我們寵物店和明搶有的一拼的價格,給禿毛狗洗個澡就要好幾百,每天還有那麼多缺心眼的女人抱著狗排著隊,風雨無阻也要往我們店裡擠的狀態,就算頓頓吃魚翅鮑魚也不過分啊。
正想著,坐在主位的謝溪煌突然開了金口,看了我一眼,淡然說了句:“盛寧,這個月工資你提前到朱會計那裡結,去買雙新鞋。”
“哇,老大,你轉物種啦這麼大方!幾千年來頭一次列,我的天,我也……”斑妹激動了,可一句話還沒說完,就是被謝溪煌的一記冷眼給嚥了回去。
氣氛很好,很融洽。我的心情也巨好無比,能提前領工資了列,這個時候,竟突然想起了長生姐,中午的時候她還坐在我旁邊和我們一起吃飯,邊吃還邊打瞌睡,現在呢,竟然全身石化的被裝進麻袋,進入了神獸的休眠期,雖然醒來之後會變得更強大,但是,她什麼時候醒?醒了,我還在不在?我到那時多大年紀?都不知道了。而且,她這個月白做了,錯過了發工資的日子才是最痛苦的。
鼓起勇氣問謝溪煌:“老老大,你說,你們經過這麼多年都修成精了,什麼老虎精啊!烏雞精啊,還有中華鱉精的,那這世上有沒有恐龍精啊?至少恐龍在地球上也生活了一億年的歷史,有沒有那麼一兩隻得到天地日月之靈氣修煉成精的?!”
謝溪煌不可思議轉頭看向我,嘴角直哆嗦。
“瑪勒各逼的,你說誰是烏雞精啊!”
“我不是老虎精啊!”
鳳亭扔了筷子想撲過來滅口,斑妹也是,沒想到斑妹生起氣來臉上還真有個豎著的三字。知道他們是真生氣了,還沒等我把尿灑在褲子裡,朱會計已經一拳解決了他家烏雞精,順便絆倒了斑妹。
還是朱會計淡定,對著我,用他那特有的學術性嗓音給我分析道:恐龍精是有的,應該說修煉成精的標準就是能化為人形,現在滿大街的稱別人或者說自己是‘恐龍’的就是恐龍精吧,至於細分,那就分兩種,一種是食肉;一種是素食的”
扶起掉到一半的下巴,“聽君一席話,勝得萬年書,原來怪物是無處不在的。啊!誰丟我!”話剛說完,臉上就捱了一下,仔細一看,這個尺碼,這個型號。”
“朱會計,幹嘛拿鞋子扔我!”
朱會計淡然說:“你說鳳亭是烏雞精,可以。因為那東西超市有的賣,是確實存在與這個世界上的。但你如果說鳳亭是妖怪的話,就走了唯心主義路線,這是不對的!”
“知,知道了。”人類的求知慾被徹底喚醒,以前對兩性之間的懵懂都沒這麼熱心過,眼巴巴的向朱會計請教:“既然這樣,那豈不是什麼東西都能修成精嗎,那我家祖傳刷鍋的刷子也能嗎?”
“你以為什麼都能成才的嗎?幼稚!”斑妹白了我一眼,繼續趴飯。
“為什麼不能!”我繼續問,“那白素貞的故事是真的嗎,你們跟她是親戚嗎?”
“既然說到了這裡,那我就跟你好好的分析一下。”朱會計是個很有耐心的人,脾氣不溫不火,沒有人能夠讓他的情緒掀起波瀾,除了他家那隻烏雞精。
“按照科學的觀點來說,並不是活的長就能上升到另外一個境界的,白素貞為什麼能成精?這全都是基因的關係。因為白素貞她爹地的關係。
他們本來就是白帝的後代,所以能成精。法海為什麼要首白素貞,因為我們都知道,人是炎黃子孫,所以白素貞是要找炎帝和黃帝的麻煩,才來人間的,法海當然不能讓了。
那麼白素貞為什麼要找炎黃子孫的麻煩呢?因為白素貞的爸爸,也就是白帝的兒子,還沒修煉成正果的時候,就讓炎帝的衣缽劉邦給砍了腦袋。這也就是劉邦斬白蛇起義的事。但是白素貞也不是沒一點好。比如他和許仙生的兒子的後代,就出了一個人物,叫許文強,在上海灘叱吒風雲一時……然後……”
扯得可真夠遠的,我屁股都坐麻了,他們吃完飯也都各自離開,飯桌上只剩我和慢悠悠給我介紹物種起源的朱會計。我終於明白我們烏雞精臨走時要用那麼幽怨的眼神看我了,原來,朱會計是資深話撈來的。
吃飽後他們都各自回房休息,正好可以讓我和飯桶多呆回,沒有每天只能逗留十分鐘的限制。挑了兩大桶剩菜剩飯直奔位於地下室飯桶的房間,自從搬到寵物店之後,我和飯桶也只有早飯和晚飯後才有時間聚一下。
“哎呀,不要舔……不要舔……”拉開栓在飯桶脖子上的大鐵鏈,把他長角的腦袋直往飯桶裡按,注:這裡所指的飯桶,就是飯桶的意思。
飯桶硬著脖子就是不吃東西,它是怕我走掉,清澈透亮的兩隻大眼睛又急又委屈的盯著我看,看的我心裡直髮酸。摸摸他下巴,知道自己最近很冷落它,它長這麼大一直是跟我睡一起,搬過來後,我們每天見面的時間不足半小時,不止是它受不了,我也受不了。雖然飯桶長得是磕磣了點,好歹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給喂大的不是。
“嗚嗚……嗚……!”飯桶的頭一直被我按著,但就是不吃東西,我心裡難受,拍拍他腦袋,跟他說話,說心理話。我不是傻子,我知道,飯桶能聽懂我的話,它一直都是最瞭解我的。
“飯桶乖,大哥也很想你,只是人在江湖就要守江湖規矩,咱們端人家碗就要歸人家管,對不對?”
飯桶像條狗一樣乖乖地蹲坐在我面前,我摸它頭,它舔我手,舔到指頭上血口子的時候,它喉嚨裡還發出嗚嗚的低鳴,眼睛竟也開始溼潤了。過了會兒圍著我的腳轉了幾圈後,含著我的褲腳,用嘴輕輕拱我大腿,想把我往門外推。
我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它這不是讓我走,而是想讓我帶它私奔去。無奈地摸摸它腦袋。
“我知道你心疼我想回去,但是,你看你每天都能吃乾飯,不用在像以前那樣喝三兩米熬成的稀飯,不用每天吃半飽,多好啊!再說,咱們以前那個家已經欠了快一年的水電煤氣物業衛生管理費了,在回去,估計連門都給人封了。”
飯桶看著我,眼睛烏溜溜的眨都不眨,最後,回到他窩裡趴下,吃飯,吃一口,看我一眼,看了一眼,再吃一口,才兩桶飯而已,它竟然能吃整整一個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