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這人還挺囂張的嘛……”一個頗像馬臉人的妖獸笑得十分犯賤,我的吼聲都震不住他,“你們人類虛情假意的故事還少嗎,什麼拋妻棄子,違背倫常,不都是你們做出來的嗎,還有臉吼這麼大聲,還有臉跟我們坐一塊吃飯,我都要吐了。”
“你……我……”氣死我了,連國罵都卡帶了。
“9494,我看你這個‘人’長得不錯,都在樂巢飄蕩幾千年了怎麼還是老喜歡以人類自居。”
“啊!我……”我剛想說我才來樂巢不久,卻看到老老大給我使了個眼神,立刻心領神會,將嘴巴閉上,但是,我一閉嘴,他們以為我是怕了,七嘴八舌,圍著我貶低人類種群的妖怪越來越多。
“你們人類就是假,當初我們神獸那樣幫你們人類,結果呢,一邊給我們上供,一邊又襲擊我們落單的神獸,還設陷阱抓我們,扒我們的皮遮體,直到你們有了布也不收斂,遮下面就非得毛皮不可嗎?還越遮越多……”
“哎,何止如此,人類簡直和低等禽獸沒分別,不然我們神獸之主當年怎麼把人和那些低等種族劃到一起去了呢,我就是瞧不起‘人’的虛偽,”
“我聽說,你們人類還有兒子為了錢就殺父殺妻的。誒,是不是真的?!你告訴我嘛!”
……
媽的,再不反擊罵死這些ET,我簡直就對不起我爹給我這姓,他們以為比人類多條尾巴就高階了麼,他們以為人類就一無是處了嗎!他們說人類無情無義,媽的,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是怎麼長這麼大的!最可氣的,我不能在老老大和鳳亭他們面前丟,我真心把他們當朋友,可如果在神獸心中人類真的是低一級的生物,那這份友誼還平等嗎,我方盛寧可以接受別人的幫助,但絕對不要出自憐憫的幫助。
“你們說人類無情,說人類冷漠,你們懂什麼,你們和人類隔絕幾萬幾千年,你們中間有幾個是和人類生活,和人類交往過的。是!我們人類確實是不配備你們那種神獸呼風喚雨的神力,但是,我們有你們永遠無法體會的情感。你們這些神獸,只知道爭鬥,以武為尊,或許還知道□吧,但是我們人類不一樣,即使自然的暴力,人為的災難,也無法減少人與人之間的寶貴感情。”
“切,你們人類最是薄情,短短一生要換好幾個配偶,還有什麼可說的。”圍著我的神獸不停撇嘴巴。
“哦,是嗎,那我告訴你。”我現在已經將整雙腳都放在桌子上了,我就是要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
“對,我承認你們說的這些確實是發生過,甚至還有比這更可怕的。在你們的眼裡人類微不足道的生命似乎並不能在這世界上留下什麼,但你們永遠也無法體會人類精神世界的多彩,人類情感熱烈的深沉。或許你們不信,但我可以告訴你們,我就親身經歷過人間最美好的,最深沉的感情,這是我切身體會的,比天還大,比地還廣,世上最純淨無暇的感情,那就是我的母親。她給予我的不止是生命,因為即使她離開了我,我依然能用這個她給予我的身體感受到她對我愛,即使我們永遠也無法見面了都不重要,我唯一明白的是,這份感情,是真是存在的,是確確實實給予我溫暖的,並且就算連我也不在了,這份感情也依舊會,是人類最寶貴,最真摯的感情之一。”
我說完了,從高處俯視這幫單細胞生物,突然,我覺得自己活像一個君臨城下的帝王,驕傲的對他們說:“我說的,你們能理解嗎!你們這些從冥河誕出的生命,你們瞭解什麼是感情嗎,或者你們把它稱為交尾前的調情!”
終於,餐廳安靜了,他們傻呆了一下,縱使有那麼一兩個還不服氣的,見沒來幫襯,也不敢再來惹我,我就像個得勝換朝的將軍,瀟灑帥氣一抖披風,周潤發狀的領著他們就出了大門。
媽的,老子是人怎麼了?要是有下輩子,一定還做人,一定還做我爹媽的兒子。而且,我方家的家訓從我這一代就改為:“走螃蟹的路,讓豬妖去說吧!”
回宮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吃飯也不說話。剛才我孤軍作戰,坐在我旁邊的都死了嗎?!當然,我從來沒有指望過有誰能出言幫我一句,但大過年的,在那麼‘熱鬧’的地方被孤立圍觀的感覺,真的覺得很不好,相當相當的孤獨淒涼,彷彿我的背景被我趴在長桌子前寫些東西,老老大推開門,又反手關上。然後,一聲不響的也坐到了旁邊,
當他不存在,我繼續寫我的東西。
房間裡的書桌是個長方形的,我坐在左邊,右邊坐著他,我不理他,但眼角老是在觀察他在做什麼,又怕給他看到,死妖怪,不幫我,虧我還處處幫你著想,就連被妖怪欺負也沒有暴他的名號。
可是……過來這麼久,他在寫些什麼東西?都不出聲,難道要這麼一直坐下去嗎?看他嚴肅,眉頭微皺,好像心情不太好啊!我和他手肘對著手肘,像兩個小學生一樣,以桌子的中線為界,雖是悶頭做著各自的事情,卻是各懷心事。
又過了一會……煩躁,他啞啦,寫寫寫,寫你個大頭……
終於,他有了一點點動靜,“不許過界。”哇卡卡卡,終於被我逮到,“化骨綿掌!呀哈……!”一聲李小龍款的嘶鳴,老子終於抓到他了。只是,當我看到謝溪煌眉頭打結地盯著自己手掌的樣子,頓時嚇得我魂飛魄散啊!想當初,他吃大斑做的飯菜時,眉頭也沒擰成這樣啊!
“老闆啊!老老大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就當我腦子壞掉,要不當我詐屍也行啊老闆,求您原諒我這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