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謝溪煌為了迎戰,也為了安心完成最後一次的蛻皮,斑妹和鳳亭,還有朱會計,全都被分散到其他地方,謝溪煌堅決不帶他們一起玩兒。
我和飯桶當然也是被遣送的物件。臨走前,默默的收拾行李,想不到我來的時候什麼都沒帶,走的時候卻要帶走一大堆的東西。有謝溪煌不要的兩雙鞋子,奇怪我穿正好合腳。還有斑妹給的一堆衣服,我回家剪剪縫縫,還能給飯桶做幾條毯子;朱會計給了我許多過冬的衣服和被子,順便給了我一張欠條,特意囑咐我,說以後這些東西是借給我的,以後見面都要還給他的。
後來乾脆把東西全搬到客廳,我不止要打包我自己的東西,還要幫他們把行李收拾好,斑妹說要參加超級女生,鳳亭說要他平生最大的願望是去夏威夷晒他的毛;朱會計同我邊收拾邊聊,說他最大的遺憾就是違背了組織上的命令跟鳳亭跑了,本來他都夠條件要被送去當兵的,那個年代當兵光榮啊,可惜,因為那隻死烏雞。然後,鳳亭改口說,他平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去當兵。
於是,一個去海選,兩個去當兵,還有兩個,從哪兒來,回哪去!
“我跟你們說,包裹要這樣系才不會漏……還有,早上起來不要吃生冷的東西……還有,烏雞精我跟你會說,你參軍後要牢記,搶飯的時候,先盛一小碗飯吃著,吃完了在去盛碗大的,明白嗎?”
鳳亭很好學的在旁邊拿著個小本本仔細記錄,聽我說到這裡,有點不明白了:“為什麼要先盛碗小的,再盛碗大的呢,我兩次都盛大碗不是更好嗎?”
“你到底是豬還是鳥啊!”我無言了,翻了個白眼繼續教育:“你只有一個碗,你怎麼一口氣搶兩碗啊!所以,你要先盛一小碗飯,等你吃完後別人不是還沒吃完嗎,所以飯還有很多,你就可以再盛一大碗了。但是如果你先盛一大碗,等你和朱會計吃完了,別人也都吃完了,那時候你還搶得到嗎你!就算搶到也評不了先進了”
“恩,有道理,很好,很妥當!”朱會計在一旁相當讚賞,“我發現我們越來越投機了。”
“那是因為我們都是人!”
朱會計恍然大悟,對我的觀察力更加佩服,拉著我就說:“不如結拜吧!”
於是,在這世上我多了一個兄弟,少了一張欠條。
等一切都收拾完畢,做好了最後一頓飯,叫他們都過來吃飯的時候才發現,他們的老大,我的老老大不見了……
鳳亭把筷子伺候到朱會計手上後,嘆了口氣說:“不用找了,我早知道會是這樣,老大來無影去無蹤,神龍見首不見尾。”
我向他們打聽起謝溪煌的底細,反正他現在也不在。
“對了,老老大,他……他到底是什麼神獸啊!”
“都說了神龍見首不見尾嘛!”斑妹搶著替鳳亭回答。
在後來,我又舊事重提,謝溪煌到底再找誰,應該也是條龍吧,只是我再怎麼問,他只顧扒著飯都不再作聲。我估計這裡現在最開心的就是被關在地下室的飯桶了,我早上跟他說了要回家,它就搖著尾巴含著皮球,一直等到現在,我剛去下去看它的時候依舊是這個姿勢。
又是三更半夜,又是月黑風高,帶著這飯桶回到闊別已久的老巢。家裡黑洞洞的,停水停電,冷鍋冷灶。當然,如果是熱的就換我受刺激了。只是如果我從來沒有去過尋龍寵物店,我也就不會有比較,如今有了比較,才察覺到冷鍋冷灶的冷清。
飯桶含著它唯一的行李——皮球在屋子裡轉來轉去,興奮的不得了。鋪好床鋪又做了遍清潔,躺下就不作聲了。
飯桶見我半天沒理它,很快察覺到我心情不好,靜靜靠過來,含著它的小皮球依偎在我懷裡,我也順手一把抱住他,用它的體溫暖自己,漸漸的,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回到了原點,日子還是要靠人過下去,最近運氣漸好,找了好幾份活,每天早上給人送牛奶順便送報紙,中午去農貿市場做苦力,晚上出去給大排檔的廚師打下手,收入漸漸地多了起來,中間還能抽出的時間陪飯桶。
時間就在這麼一點一點的過,偶爾閒下來時我也會想,斑妹到底有沒有入圍?!鳳亭和朱會計在部隊裡有沒有按我說的方法去搶飯?!呵呵,希望他們都過的忙碌,過得開心。還有一個,我從來不去想,因為他有那種天生的不用讓人替他操心的氣場,總覺得他什麼都搞得定,什麼都能解決,只是這種‘人’未免可悲。就像我一樣!
這天,天還沒亮,從奶站和報亭領了貨還沒來得及去送,剛走到路口就看見一個黑影躺在巷子裡。本不想多管閒事,喝那麼多在這裡躺死也活該。但奶站配的腳踏車就鎖在他身邊啊。沒辦法,小心翼翼的攏過去準備拿了車就走的,就在我準備離開的那一瞬間,眼角無意識瞟了那麼一小眼。心裡一驚。咯噔一下手裡的奶箱差點沒掉下來。
“你……你怎麼在這兒!”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扶起地上的黑衣人,那輪廓,那五官,絕對不會錯,就是謝老大!
“你沒事吧,喝多了還是餓昏了?看到他我真是又高興又著急,抱著他死命搖,只是搖著搖著覺得有點不大對勁了。
過了很久,謝溪煌睜開眼撲朔迷離的望著我,搖頭晃腦的半天都沒對上我的焦距,看他那副既迷糊又難受的表情,就像喝醉的人剛好碰上腩尾發炎一樣。想了想,總不能任他在巷子裡躺著吧,吃力的把他抱起來,這才發現他背後靠近腰部的地方溼糊糊的一片,因為他衣服是黑色,天也才剛矇矇亮,所以剛才我一下也沒發現他壓在身下的一大灘血跡。
看到那攤血我頭皮都在發麻,這下不理都不行了。
辛辛苦苦把他搬回家,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跟老闆請了假,一直守在他身邊。他傷口裂得很大,想送他上醫院,又怕他被醫生檢查出身上什麼非人類的器官,拿他去做實驗。愁了半天,最後買了包衛生巾捂他傷口上,還好現在血已經被止住。
“這是哪?”
“你醒了!”翻身看看,他果然已經睜眼,應該不是我吵醒的,我抱這飯桶已經迷迷糊糊的快睡著了。
起身給他衝了杯鹽糖水,遞到他跟前,把他的頭枕在我胳膊上慢慢扶起來喂他喝:“你怎麼了,誰把你傷成這樣?”
喝完水,他又躺著歇了會,等到緩過氣來了又掙扎著想起身走。
我沒理他,就這麼抱著飯桶的大頭邊摸邊看著他怎麼起都起不來的死樣子。想不到死要面子活受罪這項運動不光只有人類才喜歡,原來妖怪也很喜歡。不行就說嘛,逞強有什麼用,在我面前有什麼好要面子的,我在他那兒的時候,連他內褲都是我洗的。
謝溪煌撲騰了一會兒,終於消停了,躺在**,拿眼睛瞪著我直喘氣。
“撲騰啊,在撲騰啊!”幫他拉好被子,順便調笑了他兩句,頓時那張臉白得跟牆面融為了一體。
“我看你是和那個**蛟打成這樣的吧,誒!我問你,是你傷的重還是他傷得重?”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行了,我知道了,你就安心在我這兒待著,我養你了!”說完,用力拍拍飯桶腦袋,它悶聲吠個什麼勁兒,許我養你,就不許我在多養條了?再說,人家現在是落難了嘛!再退一萬步說了,人家不還有個不動產麼,等他傷養好了,伙食費住宿費他肯定得翻著倍給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