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的九月,依然炎熱如夏。
那天我提著行李跟著父親來到了新港碼頭坐船。這是我第一次出遠門,我要到廣東海洋大學開始我的大學生涯。儘管我知道那所大學在湛江,離海口只有四個小時的路程。但是對於前路的未知我還是充滿了恐懼與不安。
父親叫我在大廳裡等他,他去售票處買船票。我拖著行李坐在一個角落,茫茫然
看著來往穿梭的人。很多都是學生,都是在父母的陪同下去開學報到。心裡頓感失落,我知道父親今天抽空陪我來港口已經很難得了,又怎麼敢再奢求他陪我去學校呢?不經意
往售票處望,父親已經擠在人堆裡了。可以看到他不停
拿手擦汗的動作。炎熱的天氣,燥熱的人群,急切的心情,鬧哄哄的大廳。這一切使我心情由不安轉為煩躁。
大概半個多小時後,看到父親轉過身,從人群中艱難
擠出來,走到我面前,我看到他的襯衫一半都溼透了,緊貼著身子。他把右手上的票遞給我,然後用左手擦了擦額頭,對我說:“這是三點的船票,到了海安自己去買到湛江的汽車票”。我點了點頭。父親是一個木訥的人,不善言辭,在家也很少和我說話。但是在這離別之際,我還是期待他能和我說些什麼。即使是一些很平常的叮囑。但是他什麼也沒有說。旁邊一個與我年紀相仿的女孩,拉著他父親的手,不停
撒嬌,依依不捨的樣子。我看著父親,頭上已經有幾縷稀稀疏疏的銀絲,我知道那是歲月在向他討債呢。突然有陣微微的心疼。他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我手裡的票。我說:“三點才開船呢,你兩點半不是還要上班嗎?都兩點了,你快趕回去上班吧!”他說:“好,你到海安就自己去買到湛江的汽車票。到站會有學校的人來接你的。”我點了點頭。
站在大廳門口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裡有點不捨,有點失落。他微微有點躬的背,不停擦汗的動作,在烈日的下,一切都顯得那麼微小。我心裡開始失落,我只希望我臨走的時候他可以拍拍我的頭,叫我好好照顧自己。可是他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告訴我坐船到海安然後坐汽車到湛江。突然覺得難過,明明是父女,卻生疏得像陌生人。他應該是不愛我的,我僅僅是他的責任。
他遠去的背影逐漸變小變模糊,在十字路口處,他轉過身來,望了望,然後消失在那棟大樓後。只是那轉身的一瞬間,就被我清晰
捕捉到。眼裡頓時起了霧,突然明白他終究還是捨不得他的女兒的。愛,就在那個轉身的瞬間。那一瞬間,定格成我心中的永恆。
晚上,我夢見佛。
我問,父愛是什麼?
佛說,父愛如禪,靜寂無聲。**感觸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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