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果果,你沒有看錯,我現在是在闖紅燈。
夏棉棉跟我說過無數次,她說,“林——果——果,你不能總是以破壞規章制度為榮,要知道,我可不希望我的朋友太特殊。”
可是,夏棉棉,我從沒覺得我特殊。
太好了,又一次成功,哈哈,沒有人會認識我的,那個戴著黑墨鏡,拿著小黃旗的協警是眼睛真的有問題嗎?
這個夏天實在是太熱了,我不得不放棄黑色,換上淺色系,夏棉棉卻一直都是淺色系的追隨者,她說,因為她叫棉棉,所以要奉行淺色,可是至今我依然沒有搞明白這其中有什麼必然的聯絡。
這個天氣大概大家都喜歡早點來學校吧,畢竟早上是要涼快點,但是為什麼今天學校裡都沒什麼人呢?
那麼,好的,我不得不承認,今天是禮拜天。
還是不想回家,去哪裡走走才好?
漫無目的地走著,街上的人也開始多了起來,說起來,早飯還沒吃呢。
“林——果——果,你給我站住。”
聽聲就知道是誰了,每次都把我的名字拆開來唸。
夏棉棉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連衣裙,她很瘦,所以效果還不錯。而可憐的我,這渾圓的身材還真是對得起果果這兩個字的了,我拒絕裙子,所以我只穿寬大的T-shirt,當然我穿出來的效果絕對比不上陳牧。
陳牧是夏棉棉的暗戀物件,雖然夏棉棉說因為我是她的好朋友她才把這個祕密告訴我的,不過由此我深信,這個世界上,有種祕密是公開的。
誰都看得出來夏棉棉喜歡陳牧,陳牧的籃球賽,夏棉棉從未缺席,做為廣播站的成員,夏棉棉在每期節目中都會大篇幅地介紹陳牧,把陳牧描述成我校籃球隊的一位精英。其實我跟陳牧很熟,因為,他是我的繼父的兒子。
陳牧,男,19歲,未婚,身高1。86米,體重126斤。這是夏棉棉爛熟於胸的東西。她渴望知道更多,所以,她很看重我。
她說,果果啊,我的終身大事可是掌握在你的手中啊,你要時刻留意陳牧的動向並且向我彙報啊。
在某個晚上,我告訴陳牧夏棉棉喜歡他的事情的時候,陳牧竟然問我誰是夏棉棉,表達能力欠佳的我手口並用地向他描述了夏棉棉的形象,可是陳牧還是很茫然。這個時候,我真的不明白夏棉棉喜歡他什麼。
夏棉棉今天請我吃早飯,用意很明顯,不過我實在也沒什麼新鮮的內容可以講給她聽的,所以我只是低著頭拼命地吃,夏棉棉只能嘆氣。
“那,果果,今天是星期天,為什麼陳牧沒有提醒你呢?”
我抬起頭,嘴裡嚼著油條,想了想,確實,今天陳牧起得也很早,為什麼他沒有提醒我,反而更讓我覺得今天像是上學的日子呢?
可惡的傢伙,害我浪費了一個美好的早晨。
開啟門,發現陳牧竟然在看電視,他看到我,笑了笑說,“林果果同學,你回來啦!”
這個時候,按照常理來說,我應該很有氣勢地把書包甩開,衝著他吼兩句。不過,我還是沒有那麼做,我只是低沉地嗯了一聲,然後就回房了。
林果果,你真是太沒出息了,他不就是高了點嗎,你怎麼就老怕自己打不過他呢?
現在還是睡覺吧,今天起得也太早了。
“林果果,吃飯了。”
媽媽今天中午加班,繼父出差,那,是誰在喊我吃飯?
陳牧?!
看到餐桌上一碗泡麵的時候,我感覺我渾圓的身體瘦了一圈,這種沒有營養價值的食品,陳牧稱之為——中飯。
我立刻編輯了一條簡訊發給夏棉棉,我說:“恭喜你,夏女士,你的未婚夫學會了泡麵的手藝。”
不喜歡歸不喜歡,吃還是要吃的,我從不跟自己的胃作對。
吃完泡麵,仍然覺得很餓,開啟冰箱,發現,裡面多了很多袋薯片,剛想拿一包,陳牧卻飄來一句,“林果果,你,就沒考慮過減肥的事嗎?”
我看了他一眼,回了他一句,“為什麼要減肥。”
陳牧指著我身上的T-shirt說:“瘦了就可以不用穿這麼大的衣服了,這種衣服,是男生穿的。”
當我憤憤不平地把這件事告訴夏棉棉時,夏棉棉竟然說陳牧的分析很有道理,不過,說實話,我也不用驚訝,因為她暗戀著陳牧不是嗎?
也許,我真的該考慮一下這個事情了。關於減肥。
“好天氣啊,哈哈,今天還真是適合出去走走呢。”
“林果果,我們一起上街逛逛怎麼樣呢?”
陳牧突然接了這麼一句。
高瘦的陳牧和矮胖的我,怎麼看都覺得是個奇特的組合。
出來以後我才真的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答應他。他竟然,拉著我去看裙子。
陳牧指著一條藍色的裙子對我說:“林果果,等你瘦了,我就給你買這個。”
我說:“那你還不如現在買一條送給夏棉棉。”
“夏棉棉是誰?這個名字很耳熟,你跟我提起過對嗎?”
天啊,夏棉棉,我保證這絕對不是我的問題。
媽媽真的做對了一件事,她把體重計擺在了客廳。她說:“果果,來,看看多重了。”
108,指標穩穩地停住了。
“啊,林果果,你是瘦了嗎?”陳牧又開始了,他的表情就像看到一個螞蟻吃了一頭大象。
這個時候搖頭的電扇突然卡住了,定在那裡,風很大,我對著電扇說:“我瘦了!”好象這樣說,全世界都能聽到一樣。
然而,這個世界上有多少人叫林果果,有多少人認識我這個林果果,我不知道。
陳牧竟然真的去把那條裙子買了回來,他說:“看,林果果,你很快就能穿上它了。”
我把裙子送給了夏棉棉,夏棉棉為此決定請我吃頓大餐,我自然明白,她所說的大餐,最多是一盆水煮魚。
而我這樣做的原因就是為了讓陳牧深深地記住夏棉棉的樣子。
真是成功的決定,陳牧終於記住了每天都會出現在我身邊的夏棉棉的樣子。他說,“夏棉棉真的很瘦。”
趁熱打鐵,我開始頻繁地帶夏棉棉回家,不過,陳牧對她的態度也只是比較好的同學的樣子。
夏棉棉卻很滿足,愛,真的是奇怪的東西。
腦子似乎有點短路的陳牧沒再問我那條裙子為什麼會被夏棉棉穿在了身上,所以我心安理得地繼續穿我的T-shirt。
今天,是星期五,學校放電影,夏棉棉要我拉著陳牧跟她一起去看。這一次,陳牧的表現還算好,他買了一堆零食,但是看電影的時候,他卻只給夏棉棉吃,他對我說:“林果果,這些你都不能吃。”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熒幕突然很亮,我看到他的臉,很嚴肅。
很好,這樣,夏棉棉會很開心的。
“果果,怎麼又瘦了?才100斤啊!”媽媽叫了起來。
“阿姨,體重計沒壞吧?”陳牧幽幽地飄來一句。
其實,我更希望,它壞了。
夏棉棉買了一個小狗,她叫它牧牧,很明顯,她對陳牧已經相當著迷。所以現在,我不能對陳牧說今天夏棉棉要來,我得說,陳牧,今天,夏棉棉和牧牧要來。
所以,當他們在逗狗的時候,我會很自覺地躲到房間裡去。
“陳牧,你喜歡夏棉棉嗎?”我發誓我是很認真很嚴肅地問他的。陳牧只說了一句話,“牧牧挺可愛的。”
我想也許我可以間接地理解成,棉棉挺可愛的。所以我把這個意思轉達給了夏棉棉。
於是,夏棉棉激動得一夜沒睡著,次日,她睏乏地倒在了課桌上,第一次交了英語測驗的白卷。
要補課的暑假,熱得要中暑了。
陳牧現在已經會每天都跟我和夏棉棉一起回家,而我所要做的就是藉故離開,這個不用夏棉棉教我都知道。
半個月以後,陳牧和夏棉棉,正式成為一對。
我,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獨行俠。
過生日的那一天,我給自己買了一個蛋糕,我說:“林果果,生日快樂。”
去年的生日,是夏棉棉幫我過的,今年,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蛋糕我一口也沒吃,擺設似的給放在了桌上,今天,陳牧和夏棉棉一起出去了,他們把牧牧留給了我,這個小狗自顧自地咬著拖鞋,到也自得其樂。
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在交往了一個星期後,陳牧又提出分手了。夏棉棉情緒很低落。
陳牧對此的解釋是,不習慣。
這件事鬧得一點也不大,或者說,它結束得毫無聲響,就像它未曾發生,一切又回到原點,夏棉棉依然暗戀著陳牧,而陳牧,還是隻會泡麵。
情書?我竟然收到了情書?我一直以為收情書這種事是夏棉棉和陳牧的專利,沒想到,我林果果也能收到情書。
其實那只是一張練習本上撕下來的紙,它的邊緣很不整齊,幾行字而已,“林果果,我認識你,我喜歡你,我有你的號碼,我會發資訊給你,你要回我哦!”
是誰?我完全猜不到,一向沒有回頭率的我不可能像那兩個人一樣顯眼。
第一條資訊,“林果果,你睡了嗎?”時間是凌晨一點。那個時候,我已經睡得很死了。
第二條資訊,“林果果,你吃飯了嗎?”時間是中午十二點四十,我剛從食堂艱難地打了一份飯。
第三條資訊,“林果果,你老不回我簡訊,太不好了!!!!!”
他用五個感嘆號表示了他的不滿,我只能回他五個點。
陳牧說:“哈哈,林果果,這還真是個好男生。”
夏棉棉說:“果果,去見見他好了。”
於是,我真的見到他了。
陸澈,陳牧的朋友。
高,瘦,與我不搭。
陸澈有明亮的眼睛,最重要的是,他願意陪我一起做出格的事情。
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我們都是來自五湖四海,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走到了一起。我的祖籍是福建,他的祖籍是浙江,夠五湖四海的了。至於共同的目標,我還沒搞明白,至少我絕對不願意把它理解成一起闖紅燈。
和陸澈在一起多了,和夏棉棉在一起的時間就少了,而陳牧,通常也只有在回家的時候看到他沉著臉從我身邊走過。
某個星期六,我很晚才回家,因為陸澈說要去海邊,所以我們坐了很長時間的車才能往返一次。
陳牧開口了:“林果果,以後不準這麼晚回來。”
回房,開電腦上網,發現有一封郵件,是陳牧發的。
“林果果,你現在變化得很厲害,你什麼時候開始不穿那些寬寬大大的衣服的?你什麼時候揹著我買了那麼多裙子?你什麼時候認識陸澈的?還有,你什麼時候喜歡上陸澈的?”
“陳牧,我早就不穿那些衣服了,因為它們對我來說已經太大了,媽媽給我買了裙子,那些時候你和夏棉棉膩在一起所以沒有注意到,陸澈是你的朋友,我陪夏棉棉看你打球的時候就認識他了。至於什麼時候喜歡上他,我不能回答你。”
第二天,陳牧沒有去上學,夏棉棉問我原因,我說不知道,夏棉棉說今天要去我家看看他,帶著牧牧。
我當然沒有意見,他們本來就該在一起不是嗎?
可是陳牧卻不在家。
打通他的電話的時候,他在海邊,他說:“林果果,你真是個壞孩子。”
8月到了,學校放了15天的假,陸澈建議出去旅遊放鬆一下,於是,很奇怪的組合,陸澈,我,陳牧,夏棉棉,出發了,大連。
住宿是開了兩間房的,自然,我和夏棉棉一起,陸澈和陳牧一起。
他們去吃晚飯的時候,我沒有去,我只想休息,浴室的水,溫的,卻像海水一樣鹹鹹的。
他們出去了很久都沒有回來,我有些餓了,只好一個人出去。
走到了KFC,在明亮的大道上,走進去才意識到沒有帶錢。
回去的路,卻再也分不清該怎麼走。
是陳牧找到我的,並且他讓我吃了一個漢堡。
他的額頭上佈滿了細細的汗珠,他對我說:“林果果,你太不讓人省心了。”
陳牧的眼睛也很明亮,鼻子也很挺,老實講,這是符合大眾審美標準的英俊,得到他的關心,我有點得意。
陸澈和夏棉棉是後來跑過來的,那個晚上,我們一行四個人,在大馬路上蕩了很久,這座海濱城市,連風都是鹹鹹的,比淚還要鹹。
我們一直維繫著這樣的關係直到畢業,拍畢業照的那一天,夏棉棉告訴我,陳牧喜歡的其實是林果果。陸澈告訴我,陳牧喜歡的是林果果。
這些騙人的傢伙,我林果果可不傻。
陳牧告訴我,他喜歡的是穿著大大的衣服,傻里傻氣的林果果。
原來林果果是有定語的。
而現在的林果果,穿著一條白色的裙子,站在一棵高大的法國梧桐下,對過去說再見。
牧牧長大了,夏棉棉始終沒有給它改名字,這能說是一種紀念的方式嗎?
陸澈考到了杭州,他說會帶西湖的水給我。
陳牧和我考到了上海。夏棉棉則考到了大連。
在火車上,陳牧突然提起了早先的那條藍色的裙子。
“林果果,為什麼,夏棉棉會有那條裙子?”
“我送給她的。”
“你這個白痴。”
“陳牧,我們的青春是剛剛開始還是已經結束?”
“林果果,你總是想太多,我告訴你,我們的青春,才剛剛開始。”**感觸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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