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想我是個洗不掉憂傷的孩子。天知道我有多麼的脆弱。常常流淚。常常獨自微笑。
大人們說戴黑框眼鏡讓人覺得不容易接近。於是我用黑色做自己的偽裝。偽裝我的不堪一擊。
我也說不清楚到底是在堅強還是在逞強。只因大人們說這個世界是絕對不會同情眼淚的。於是我只喜歡黑色的風衣。我以為它可以包裹住我的疼痛。好比一隻黑色不透風的口袋。裡面承載了滿滿的憂傷。
我一直很討厭照鏡子。因為我覺得自己長的不如其他女孩子好看。她們有長長的頭髮。帶著好看的髮卡。用柔柔的聲音說話。像只**前期的花色貓咪。溫順而乖巧。而我沒有好看的長髮、沒有柔美的聲音更沒有好看的外表。素色的衣著下包裹著我脆弱的靈魂。那靈魂是不是可以被風一吹就散。
我喜歡布娃娃。因為大人們說我就像一個布娃娃。我知道我是一隻被丟在一邊的布娃娃。我是那樣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好似瀕臨滅絕的生物。那句話被大人們稱為“不食人間煙火。”
2
我遇到了冽。那是我一直一直幻想的男子。
他有好看的乾淨而修長的手指。稍稍凌亂的短髮。清澈的眸子。以及溫柔的嗓音。他就像從另一個世界闖入我生命的生物。乾淨而又唯美。
他有一隻會畫油畫的手。他能畫出很好看的油畫。他拿筆畫畫的樣子更像一株植物。安靜的蔓延著生命。
我遇見冽是在一個溫暖到足夠迷失自我的春日下午。我坐在路邊為死去的貓咪掉眼淚。冽走了過來。
他安靜的走過來。像一隻貓咪般優雅。他停在我的面前時我仍然在哭泣著。我想那個時候的我是很醜的。應該是的吧。可是為什麼冽說，我是他見過的最好看的女子呢。
冽在我面前蹲下來。然後微笑。那樣美好而又溫暖的笑容，可以融化掉一整個冰激凌。他用清澈的眸子看著我。喃喃的說：“丫頭。不哭。”
我抬起頭看著他。那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冽的聲音以及的容貌在我的腦海裡深深烙下了血紅色的印跡。他是那樣乾淨而又好看的男子。是我夢寐以求的男子。
3
以後我經常在禱告時詢問上帝。你說，冽是不是上帝帶給我的另一隻布娃娃呢。他絕對是一隻精緻的布娃娃。安靜的讓人心疼。
我常和冽一在一起創作。他畫油畫時我便在一旁彈琴。其實我是很討厭彈琴的。可是出乎意料的我生來便充滿對音樂的靈氣。儘管我一點也不喜歡音樂。
冽。我輕輕的喚他。
丫頭，怎麼了。冽用溫柔的聲音回答我。
我想我們都是將要滅絕的生物。你說對麼。冽。
冽微笑著拍拍我的腦袋。丫頭，好好休息，明天我帶你去看日食。
我一直不明白冽為什麼始終不願意回答我的問題。難道我們不是一類人麼。我依舊穿黑色的風衣帶黑色的眼鏡蓄著黑色的長髮。也許只有我看上去才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冽是我生命中的風向標。僅僅能指明前方的路。卻不能帶我一起走下去。我比那些被愛情衝昏頭腦的愚昧女子要強上百倍。我一直這麼想。
第二天冽帶我去看日食。
我撿來了有著厚厚綠色玻璃的啤酒瓶。用它遮住眼睛。
冽在我身邊。安靜的微笑。為什麼我總覺得他美的那麼不真實呢。雖然我喜歡這樣的他。
冽。遮住眼睛。我遞給他酒瓶。
冽微笑著看著我。他的眼睛就像一個謎。妖嬈而又美麗。冽輕輕的搖頭。
我著急的用酒瓶去遮擋冽的眼睛。竟然錯過了日食。
難得的日食就這樣在我們的爭搶中過去了。
我失望的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來。
丫頭，不哭。冽用慣有的笑容看著我。柔聲說道。
4
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跟隨在冽的身後。他是我的布娃娃。另一個和我相仿的布娃娃。我怎麼能丟掉他呢。我想，即使我不說冽也知道我是喜歡他的。他一定知道的。
我們一同坐在校園的柳樹下吃午餐。冽拿出他認為最好看的油畫。上面畫了一個女孩。背景是雪天。而女孩像是黑色的植物。安靜的生長在雪地中。眼淚像透明的花朵開在女孩的面頰。我知道那個女孩就是我。
冽把我畫的很好看。
冽說，他會拉著我的手走向我們的未來。
他說的是。“我們的。”我沒有聽錯麼。
冽的油畫被拿去展出。在第一輪淘汰中就被淘汰出來。原因是太過單調。
我看到冽的臉上失望的表情。像一朵盛開的黑色曼陀羅。陰鬱而充滿疼痛。我知道冽很難過。
很長一段時間冽都不再微笑。他的畫第一次被淘汰出局。我知道這對他是多麼大的打擊。我安安靜靜的跟著冽。直到他對我說：“你應該去換掉這身黑色。”
5
我哭跑開。
心不是很疼。因為我早就明白他有厭倦我的一天。我早就看透這一切。因此我不覺得疼痛。只覺的風吹進領口很冷。我心房的僅有一點的溫暖也被一吹而散。
等我再去尋找冽的影子時，我在他的畫畫的房子看到了**女子。那個女子好看的笑著，像一株藤蔓般妖嬈芳豔。冽微笑著手執畫筆。
我安安靜靜的站在虛掩的門口。又看到了冽久違的笑容。繼而轉身離開。
冽還是那個好看的冽。
我卻不再是那個愛哭的布娃娃。
所以應該也不需要另一個布娃娃的陪伴了吧。
冽。再見了。
6
一年後我在畫展中看到了冽畫的**女子。那幅摘下金獎的圖畫似乎在嘲笑我的失敗。我畢竟失去了冽。失去了我唯一的風向標。
畫的左下角有著黑色的筆跡，“丫頭，我想你了。”
我的眼淚再次簌簌落下。我彷彿聽到冽在我的耳邊輕輕呢喃，“丫頭，不哭。”
冽。我已經不是那個只穿黑色衣服的愛哭女子了。冽。可惜……你永遠都不會再見到我了。我會安安靜靜的消失在你的生命中。一如當年你悄然無聲的走進我的世界。
無論你是否還會記起我。
我生命中的唯一的溫暖。
帶我拋掉黑暗的那個讓我一直一直眷戀的安靜男子。
黑已不再來。他也已不在。**感觸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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