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小姐快點,我已經在教學樓下了。”
發完這條簡訊,一個高高瘦瘦的外國人從我身邊走過,進了教學樓。第六感告訴我他就是口語課的外教。
蘇秋的身影很快映入我的眼簾,隨後一陣風似的飛到我眼前。
“你等了多久啊?”她的呼吸倒沒因為奔跑而急促。
“我等了一會兒。不過我早起來了,一直在法語系旁邊的花園看書。走,上樓吧,時間不早了”
在樓梯上我跟蘇秋談起了剛才那個男人,她笑道:“我倒想看看你的第六感準不準。”進了教室,我發現我的第六感並沒有騙我,剛才那個頎長的背影就是這期的新外教。我偷偷的用餘光瞟瞟他,哦,那是個典型的西方美男,看起來很年輕,五官比我想象的還要精緻。長長的睫毛下面一雙明亮的眸子讓人不敢與之對視。高聳的鼻樑配著略厚的嘴脣,性感的讓人心癢。再加上高挑的身材,噢,這個男人的外貌真的是接近完美了。我不尤的拿他和我那位遠在英國的男友Eric對比起來,曾經覺得Eric是外國人當中最帥的型別,不過現在不得不去承認眼前這位在外表上似乎更有魅力。
上課了。
這期我還是和蘇秋同桌.蘇秋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直都這麼認為,雖然我們的性格差了十萬八千里。蘇秋是我見過的最端莊,最溫柔的女孩。然而在嬌柔的骨子裡,她的性格又透著一絲堅強和幽默。
老師在臺上侃侃而談,向我們介紹他自己和他的家鄉紐西蘭。原來他的名字叫Peter,今年只有25歲。
在說話的同時,他的眼光會時不時的與我的相碰撞,每當這時我心中的弦似乎被輕輕撥了一下,我不得不低下頭,藏起自己的眼神。我是怎麼了,我怎麼會這樣?我已經有了Eric這個幾乎成為終身伴侶的男人,我怎麼可以還像和花痴一樣看到帥哥就心動,就幻想?但是我沒有辦法,真的真的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心緒。我的心好想知道,當我們的眼神交匯時,心靈在交匯嗎?我恨自己有這樣的想法,我覺得自己像一個罪人,拿起一把刀子捅進Eric心中央的罪人。
老師一直走來走去,並不停在某個位子,就如他的那雙眸子並不特別在某個人身上多停留一會兒一樣。他只是一個老師,而我,是他的學生之一,他又有什麼理由特別注意我呢?可是,可是,他分明看了我很多眼,在眼神交匯的時候難道心靈就不會有一點化學反應?我雖然算不上校花級的人物,校內外對我有興趣的男人也可以排到百米開外了。
正當我在這些奇怪的念頭中苦苦掙扎的時候,Peter又看了我一眼,似乎被他瞧出了什麼端倪,他居然開口問我“你叫什麼名字?”當然,他是用英語說的。天哪!這樣特殊的待遇,我怎麼承受的起,我下意識的咬了咬脣,輕輕的說道:“我的英文名字是Mary,中文名字是YihanLuo(羅依寒)。”
“好的Mary,你可以告訴我們你學習英語的樂趣嗎?”
……“學了英語我們就可以體驗不同的文化,和不同國家的人交流,因為英語現在國際通用語言.學了英語我們還可以向其它國家的人民更好的宣傳我們中國的文化.”我故作鎮定,輕輕的說著,臉上始終掛著淺淺的笑,而雙眼處於遊離狀態,彷彿他的目光是火,我的是水,兩不相容。
(二)
“那個Peter上課還真無聊,他也沒講什麼,也不怎麼和我們互動.可能太年輕了,缺乏經驗。”
下午,5點,在食堂,蘇秋邊嚼著飯邊興致勃勃的發表她的意見。
而“不怎麼和我們互動”這句話卻像一道光一樣射進我心裡,照亮了一切,嘴角也被那光明牽引著,露出了一個心滿意足外帶甜蜜的月牙形。
“誰說他沒和我們互動,他不是問了我問題嗎?”
蘇秋微笑著看了我一眼,眼珠子轉了一圈,又定在我身上,淘氣的說:“對你有意思。”隨即埋頭繼續苦幹。
而她這句雖然只是玩笑的話,卻讓我神遊天外,心志早已超越空間的束縛,飄到了那個人身上。
晚上,回到寢室,開啟郵箱,兩封來自Eric的新郵件如一陣狂風,吹滅了心中的光明。
我充滿內疚的開啟郵件,Eric在第一封郵件裡說今天他很開心,天氣很好。這一切讓他充滿了動力。他今天向很多招聘網站投了求職信和簡歷,他相信不久他就可以在中國找到工作,他說他期待著與我團聚的日子。
第二封信是他的求職信與簡歷。他希望我可以幫他把他們發去一些中文的招聘網站。
我用手支著頭,默然的對著電腦,思緒像打結的頭髮纏在心裡。以前對Eric說的那些甜言蜜語和相處的畫面湧上心頭。在愛上他之後我真的真的沒有想過自己會變心,還以為自己的愛有多偉大,有多純潔。我把人的心想的太簡單了。大腦也許可以秉持原則永遠不變,而心靈這匹馳騁的野馬卻非大腦的理智可以控制,至少對我來說不是。
但我確定我對Eric是真真誠誠的愛,發自內心的愛,我沒有辦法離開他。而我對Peter有是另一種新奇的感覺,我不能辨別這兩種情感。所以我只是迷迷糊糊的給Eric回了一封郵件,告訴他我很掛念他。
(三)
一週只有兩節外教的課,一連幾天都沒看見Peter修長的身影讓我有些神不守舍。我總是找各種理由拉著蘇秋從Peter住的公寓那片經過,可是我們似乎很沒有緣分……
而這幾天蘇秋的容顏似乎也有些憔悴,整天心不在焉,根本猜不透她腦子裡在轉什麼。雖然我們關係很好,她卻很少向我傾訴她的心事。我想,可能她嫌我太幼稚。那天早上,在法語系旁邊花園看書的時候,我看著她那副呆滯的模樣,忍不住問:“你是不是愛上誰了?”
蘇秋笑了,但沒能掩飾住她眼中那絲飄然而過的驚訝之色。
“依寒,你這個小孩子,思想真不健康。”
“什麼呀,這叫想象力豐富。”
我沒有追問什麼,我知道她不會告訴我,再說我自顧都不瑕,又何必去管別人的閒事。接下來,蘇秋認認真真的看起了書,似乎不想給自己任何空隙去發呆。
本以為一個下午又要這樣平淡的度過,意想不到的事卻發生了。Peter穿著一身黑衣,帶著黑色墨鏡,從花園外經過。我連忙推了一下蘇秋,
“喂,是那個外教。走,去找他練口語。”
“好啊!”她一點也沒有猶豫,說完就朝Peter跑去。我拿出鏡子,理了理頭髮,也跟著跑了過去。
我跑到他們身邊的時候,蘇秋正詢問他郵箱地址。我趕緊搜出紙筆,遞給Peter,讓他寫在上面。突然發覺自己越來越聰明瞭。他寫完後把紙筆遞還給我。
“你們這幾天過的怎麼樣?”Peter禮貌的問道。
“我們都還好,你呢?”蘇秋說話時永遠掛著柔柔的微笑。
“我也很好。”他的語言很簡潔。
“你平常都做些什麼呢?聽說你很喜歡腳踏車。”蘇秋突然變的很善於找話題。
“是的,我正準備騎腳踏車出去兜風。”
“你為什麼喜歡腳踏車啊?你騎腳踏車的時候一定覺得像在飛翔,對嗎?”我真不知道蘇秋什麼時候變的這麼羅嗦。
……Peter猶豫了一下,我以為他在思考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他卻出乎我意料的說:“這個問題留到MSN或者Email上說吧。我現在要趕時間,所以我不得不和你們說再見了。”
蘇秋的笑容一點也沒受到影響。
“好的,再見。很高興和你聊天!”
“再見。”Peter沒有多說一個單詞。
看著他黑色的背影,我不禁嘆道:“他也太酷了,Eric對女孩子從來不會這麼沒禮貌。”想到Eric的好處,心裡一陣安慰。
“我想這是他的性格吧。沒事,反正口語也練了,我也不吃虧。”
回到寢室,照舊開啟郵箱,照舊是Eric的一封長長的新郵件。他說他昨晚又向很多網站發了簡歷,他相信很快就會有迴音。而且他在倫敦還報了一個普通話的學習班,下週末就開課。他說他很開心,因為一切都很順利。他說他每天都在想我,懷戀相聚的日子。我成了他工作與生活的動力。
在讀信的過程中,我的嘴角總會在那些溫存的字眼想傳達的資訊到達大腦時輕輕上揚。心裡泛著一陣陣的溫存。
……“Eric,我好想好想珍惜你,也好怕好怕傷害你。你是那麼單純,善良,剔透的像水晶。”我在回覆的郵件裡,**了自己的心聲。
發完信,心裡一片茫然,坐在椅子上,甚至不知道該怎麼移動自己。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包裡還有Peter的郵箱地址。像一個被線牽引著移動的木偶,我機械的把他Email輸入電腦,又機械的打了一排字“我是羅依寒,今天你在我的紙上寫了你的郵箱地址。我很喜歡你Peter。”
我想,在潛意識裡,我覺得被他拒絕是唯一讓我徹底死心的方法。想到他今天冷漠的樣子,我真的不再期望他對我有絲毫的興趣。
洗完澡出來,一封來自他的新郵件正靜靜的“躺在”我的郵箱裡。我明顯的感覺到心跳從平穩,加速到狂跳的過程。也許,我甚至沒有期待過得到他的回覆。我想我已經為他那種安靜冷酷的拒絕方式做好了準備。
我在原地呆站了好久,才走到電腦前開啟郵件。
我暈眩了,我知道,我的一切防線都被這封短短的郵件衝跨了,我知道我這次不得不辜負Eric了。
“Mary,也許你不知道,但我早就注意到你了。被你的可愛所吸引。只是我沒有對你抱有任何幻想,更沒有想到會收到你的來信。我很驚訝。不過,我想,既然彼此都對對方有好感,這似乎也是一種緣分。也許我們可以給彼此一個機會,更深入的瞭解對方。我看出你是一個害羞的女孩,但我還是想請你來我的公寓坐坐。希望你不要因為太害羞而拒絕我。”
我太激動了!每個細胞都在歡騰。也許因為是意外之喜,也許因為我的那些所有美好的幻想都有實現的可能了。我畢竟只是一個不滿二十歲的小女孩。我好想把這分喜悅告訴每一個我認識的人。剛好蘇秋在線上,我於是毫無保留的告訴了她我是如何的暗暗喜歡Peter,又是如何的在矛盾中掙扎,最後我又如何胡哩糊塗的給Peter發了郵件。
她問:“那他回你了嗎?”
我真的很激動,激動的無法隱瞞一絲一毫。於是,我直接把Peter的郵件給他發了過去。
她卻不再吭聲了。
“蘇秋,你說話啊。”
“哦,一個朋友纏著我聊天,對不起啊。”
“沒什麼,你快告訴我你的想法。”
又是一陣沉默。
這一次我卻有點不滿,當我那麼熱切的想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分享喜悅時,作為我最好的朋友的她卻毫不在乎我的真誠。既然這樣我也懶的理她。
過了好久,她的QQ頭像才重新閃動。
“祝賀你,依寒。如果你覺得Peter是比Eric更好的選擇,你就應該把握他。不要猶豫。而且每個人都有選擇幸福的自由。Eric會理解的。你不是一直很喜歡我那條紫色的裙子嗎?你明天過來拿好嗎?約會的時候就穿那條裙子。”
我為自己剛才的不滿感到羞愧。
(四)
晚上,輾轉反側,怎麼都無法入睡。腦子裡交替著Peter和Eric的名字。更多的還是對Peter那封信的細細回味。那樣的信似乎只有小說裡的女主角才收的到。對了,也許每個人的生活都是一部小說。我的作者很愛我,所以才給我安排下了這一切。
第二天中午下課,我跟著蘇秋去了她的寢室。
藍色的裙子已經被她摺好放在袋子裡。
她把袋子遞到我手上。
“回去就掛好,千萬不要弄鄒了.裡邊還裝了我的一對耳環,一定要帶著去見他。去之前來我這裡,我要給你化裝。”
“蘇大姐,我從來不化裝的。”
“我知道.不過這次你必須化,羅小姐。”
我搞不懂為什麼,雖然在開玩笑,她臉上卻沒有一絲笑容。滿臉成熟女性特有的嚴肅。
去見Peter之前,我乖乖的遵照吩咐來到蘇秋那裡。她拿出她的高檔化妝品,以一個專業化裝師的架勢,左一筆,右一抹的在我的臉上“作畫”。
大概半小時後,從粉底,眉毛,眼線,睫毛,到腮紅,再到脣彩,我的整張臉都被覆蓋在了她的“畫作”下面。
看著渙然一新的自己,我滿意的對著鏡子,衝站在我後邊的蘇秋笑笑:“以後我發達了,聘你做我的御用化裝師。”
“好啦.你就別羅嗦了.快走吧,別遲到了。”邊說邊把我往門外推。
“哎喲,蘇大姐,您別趕我了,我知道走。你比我還急啊。”
Peter的宿舍屬於比較小的那種。一室一廳。裝修的很精緻,主色調是綠色,讓人感覺非常清新,就如回到了大自然。連呼吸的空氣,彷彿也變成了綠色的。
剛剛開始我十分的拘束,坐在沙發上,只知道一個勁兒的傻笑來掩飾心裡的尷尬。
還好,這個酷小子比我想象的健談。他和我談中國,談紐西蘭,談英語,談文學,從天上談到地下。這樣輕鬆的交談讓我很快放開了緊繃的神經,盡情的展示起了自己的隨意的個性。
坐累了,我就乾脆把腿放到沙發上,躺著和他說話。他問我吃什麼喝什麼不,我也來者不拒。
我覺得談話中我發表的最精彩的觀點是關於文學的。
我說:“在我看來,文學最基本的要素是要讓人明白它在說什麼。文學本來就是一種文化的分享,並不是個人的東西。顧作高深的東西也許可以讓作者顯得神祕,從而吸引讀者。但那些雲裡霧裡的,連看都看不懂的東西,有能有什麼實質上的意義。我想,用樸實的語言去傳達深刻的思想,這才是文學的最高境界。”令我最欣喜的還不是這篇"文學論"本生,而是我的英語。我都不知道當時怎麼把英語說道那麼溜。啊,我為什麼會為英語的進步而欣喜。以前學習英語的動力是Eric,現在呢?
Peter對我的的文學論似乎也很欣賞。他說他當時只是覺得我身上有種很特殊的氣質,沒想到我的思想也很深刻。
而他最讓我心醉的是當他一瞬不瞬的看著我,談他的愛情觀的時候。
“對我不重要的人,我可以把他們當作空氣,高興時我願意和他們聊幾句,鬱悶時,我連看都懶得看他們。”
“而對於我愛的人,我會毫不猶豫的為她付出一切,甚至我的生命。”
“我不輕易愛上誰,到現在為止我不覺得自己愛過誰。最多隻是喜歡。更多的卻是對慾望的滿足。我也不會因為某個人有多好,多優秀,多美麗而愛她.我只是一切跟著我的心走,心說是她,就是她。”
聽完他感性十足的演講,我也不知道哪冒出的勇氣和**,衝到他身上,緊緊抱著他,在他耳邊輕輕的說:“原來世界上還有你這樣的愛情狂。”
接下來該發生的事自然而然的發生了.就像我和Eric的第一個晚上一樣。
早上醒來,看著Peter和自己一絲不掛的身體,我意識到向Eric坦白的時候到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如果愛一邊和他編織著未來,一邊和Peter編織現實,我就真的該下地獄了。
我先告訴了Peter關於Eric,他對我的誠實感到由衷的開心。他說:“謝謝你選擇了我,我會盡我所能的照顧好你。”
我用Peter的電腦給Eric寫了一封郵件,把整個事情原原本本的寫了下來,毫無遮掩。我用滑鼠點著傳送鍵,就是不忍心按下去。因為這一按就意味著我和Eric三年的感情付諸東流了。
Eric,那個成天說我是他動力的男人,那個成天都有靈感說笑話的男孩。那個不管開心,難過,甚至對我不滿都會用最生動,最易理解的方式告訴我的男孩。那個連撒謊都有些可愛的男孩,那個真笑時很誇張,假笑時很做作的男孩。那個有時候天真的如我兒子,有時候成熟的像我老爸的Eric。
可是,當我和Peter上床的那一刻,我就作出了抉擇.我永遠的背叛了他。現在又去想他的好有什麼意思?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上雙眼,按下滑鼠左鍵。
關上電腦,我想我很久都不會開那個郵箱了。手機號也得換了。
一連兩個月,Eric從我的生命裡蒸發,我只有Peter。
Peter是一個思想很成熟,做事很穩重的男人,也很有主見,他從不會像Eric一樣問我的意見。和他在一起,我被照顧的很周到。他很少說甜言蜜語。在相處中,我始終無法像和Eric在一起時一樣,無拘無束,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但我既然選擇了Peter,我就會珍惜他,愛他。
(五)
每天下午吃完飯,我和Peter都沒有課,於是我們總在那個時候去河邊散步。那天我們還順便去超市採購了一些生活用品。手拉手回來,一路上有說有笑,儼然就是一對夫婦。
很多學生都向我們投來異樣的眼光,這時我反而會對他做住更親暱的動作,以此來表示我對他們的極度蔑視。
“那邊有個奇怪的男人一直看著我們。”Peter捏緊了我的手。
“是嗎?”我心裡滿不在乎,表面上卻不顯現出來。
“是個外國人。”
我抬頭望去,那人正朝著我們走來。
血液在那一刻凝固了。
我不能做任何動作,任何表情。這是幻覺嗎?這不會是真的。我閉上眼,睜開。可是那雙眼睛依然死死的注視著我。
“你好嗎?”我輕聲問。
“確定你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所以我不想回答。”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看著Eric,他臉上全是鬍渣。顯得好蒼老。我心痛的想去摸他的臉。但我的手臂只是動了動,又放了回去。這一次,我被理智制服了。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這樣對我。我無法聯絡你,只好親自來向你尋求一個答案。剛剛我看到你們幸福的樣子,我想我可以放心的離開。謝謝你向我坦白Mary。祝你幸福,也祝我自己幸福。Mary這一次我沒有做錯什麼。”
說完,他又凝視著我。我的眼睛躲躲閃閃,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他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轉身,離去。
他轉身的那一剎那,我的眼淚滾落下來。
我不忍站在原地看他慢慢走遠。於是轉身朝Peter的公寓跑去。Peter也跟著過來了。
我覺得自己的心臟在像氣球一樣膨脹,卻被一隻無形的,叫理智的手捏住,直到捏爆,鮮血噴出。
“Peter給我到了一杯檸檬茶,一言不發的坐在我身邊。
"Peter對不起,我……”
他沒有等我說完就緊緊的握住了我的手,凝視著我,深情依舊。
這一次,我沒有逃避他的眼神。
他幾次張口欲言,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終於,他開口了。
“自認為很懂愛。我看出你的愛並不在我身上,而在Eric身上,對嗎?”
我儘量整理著自己的思緒,但始終找不出一個合適的答案。
“Mary我告訴過你我一向只聽從心靈的指示,心靈是我唯一的主人。如果你的大腦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請你也用你的心靈回答我。”
“是的!”我說出了答案,在Peter的指引下我的心擺脫了束縛,“和你在一起後我才意識到自己有多愛Eric。但我已經選擇了你,所以……”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繼續。
Peter反而笑了。笑的那麼灑脫,那麼釋然。
“Mary你可以走了。”
我驚訝的看著他。他臉上沒有一絲開玩笑的神色。
他接著說:“去找Eric,只有他可以給你一個你想要的未來。”
我看著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卻看穿了我:“你是想問我為什麼?”
我點點頭,雙眼一瞬不瞬的與他對視。
他沉默。
然後靠到我耳邊輕輕的說:“因為你讓我愛上你了。”
我什麼也說不出來,連眼睛都動不了。只能痴痴的看著眼前這位美男子。只是這時,我看到的不再是他外表的美,而是他內心的美。從不曾想過本該活在理想世界的“神”,盡會存在於自己身邊,這不是應了那句“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嗎?
“謝謝你,我只希望來世還可以遇到你。”沒有多餘的話可以表達我的心情。
臨走前,我們送給了彼此一個擁抱。算是為我們之間的故事畫下一個句號。
(六}
剛走下樓我那討厭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蘇秋打的。
“什麼事?”我有些不耐煩。
“你來我這一下。我畫了幾幅小孩衣服的圖。你選幾張出來,我好做.”蘇秋的聲音非常平靜。
“做小孩的衣服幹什麼?”我疑惑了。具我所知,她連男朋友都沒有,又怎麼會懷孕。
“那天不是說好了嗎,我是你們孩子的乾媽。現在雖然孩子還沒懷上,不過那也是遲早的事,我這個乾媽怎麼能不早點做準備呢?”
突然,靈光在我腦子裡一閃。也許人在感情強烈的時候都比較容易理解別人的情感吧。
我說:“我真傻,我還一直以為自己是個**的人。我早該猜到你喜歡Peter的。我早該看出你把對他的感情寄託在我身上,並且真心的祝福我們。因為我是你最好的朋友,而他,是你愛的人。你們都是懂愛情的人。”
“你說什麼啊,別逗我笑了好不好。”蘇秋的聲音很不自然。
“我和他分手了,因為我愛的人是Eric。但Peter是我見過最完美的男人,請你過來幫我安慰一下他好嗎?他是個好男人。”我說的聲淚俱下。
“你怎麼可以這樣.羅依寒我對你好失望……”
我掛了電話,因為實在沒有心情去解釋什麼。Peter帶給我的強烈的情感衝擊,讓我的心感動的很累。我現在只想找到Eric。只有Eric才是我心靈的“家”。
這顆心在經歷了Peter以後,才瞭解到Eric對我的意義。
也許我的“小說作者”是想讓我明白這個曾經不那麼清晰的事實,才在我的生命裡安排了Peter這個人物。
Eric是愛,是融入我身體血液的愛,是一生一世都無法改變的愛。這樣的愛,在**挫折面前,只會益放光彩,為心靈照亮前路。
Eric我的未來,我來了。
我狂奔著衝出校門。我不知道他今晚在哪裡住,但既然他都可以不顧一切的從地球的另一面飛來找我,我就算找便整個城市的賓館,旅館,酒店,又算的了什麼呢。
Eric,我來了。
尾聲
故事到這裡可以化上一個句號了。不過如果你想知道我們現在的情況,請繼續往下讀。
Eric在上海找到了一份很理想的工作。我畢了業之後也搬去了上海。在一家英文雜誌社工作。我每天都下班的比他早,於是我形成了一個習慣,每晚在他回來之前都為他煲湯。現在我煲湯的技術可以說是登峰造極了。Eric這傢伙真有口服。不過我也挺聰明,先把他的胃掉住,不怕他以後不娶我。哈哈,當然這是玩笑話。
我們打算三年後去英國鄉村結婚,安家。因為我們兩個都比較喜歡那種寧靜的鄉村生活。
哦,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迷上了寫作。最近我在寫一部長篇小說《用心去愛》發表在小說網上,每三天更新一次。現在我居然還有很多書迷,他們經常和我探討故事裡的人物。不過也有批評的聲音,說我寫的東西俗。我一點都不在乎。他們要怎麼去"雅"都隨便他們,反正也礙不著我的事。
蘇秋和Peter去年國慶的時候結了婚。蘇秋現在還留在學校讀研究生。聽她說他們也打算回紐西蘭安家。
更加令人開心的是蘇秋已經懷上孩子了。
一向很喜歡小孩的她,每次說起她肚子裡的寶寶都激動的不得了。她說她已經為孩子做了十幾套衣服。更令人驚奇的是連Peter這樣笨手笨腳的大男人,也學著她拿起針線為他們的寶寶縫了兩雙鞋。一雙是男孩子穿的,一雙是女孩子穿的。我在電話裡被逗的呵呵直笑,心裡卻有點羨慕他們。因為我和Eric的孩子是計劃在英國出生的,那可是好幾年後的事兒了。
啊。我寫了好長。寫的有些累了。該畫句號了。
Eric剛剛打電話來說他今天工作量不大,應該可以在八點半之前趕回來。所以,現在我該去為我的寶貝煲湯了。
**感觸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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