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誰動了夏子的腦袋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春天,北方的風捲著細微的灰塵打在臉龐上,掃出縹緲無常的聲音。
午後的夏子格外悠閒,耷拉著腦袋低垂著眼皮,搖晃晃地行走在操場的邊緣。從起點到起點,足球場裡的喧鬧是他人,而安靜是屬於她的。這個大一里,青春的夏子開始有了煩惱。儘管她穿廉價的休閒裝,挑紅色的髮絲,笑起來還露出可愛的大兔齒,可是孩子氣的她居然心裡在氣急敗壞地想:“丫的都一學期了,我怎麼就沒有男朋友呢?”
正想得心火亂竄,一個天外飛物狠狠地砸向腦袋。疼痛襲擊了全身,夏子捂著後腦勺,一手抓著足球,一手叉著腰大聲叫起來:“哪個臭小子,給姑奶奶站出來。”瘦瘦小小的夏子生起氣來完全沒有潑婦的神態,卻象一個任性的丫頭。
高分貝聲音一叫囂,足球上的人都簇擁了過來。其中一個染了黃頭髮的男孩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卻幸災樂禍地笑:“姑奶奶,你的好運氣來了,還沒有人吃享受過我的‘足球飛吻’呢!”一見這男孩,眉目輕浮,嘴角壞笑。夏子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地踩了他一腳。他馬上抱著腳哇哇大叫起來。
夏子也幸災樂禍,抱著足球咯咯地笑起來。在這個喪失淑女的囂張之時,旁邊卻閃出了一個神情極其乾淨的男孩,很有禮貌地說:“同學,對不起了。你沒事吧,要不去醫務室看看?”
抬頭一看,夏子簡直就要癲狂了。這哪是現實生活中的男孩啊,簡直就是從童話裡走出來的白馬王子,眼睛清澈得如一湖清水,臉龐的曲線柔美到無暇,最要命的是還有著迷死人不償命的笑。
當下,夏子就愣住了。腦袋不疼了,心裡也不煩亂了。她只聽到那個乾淨脫俗了的聲音:“這樣吧。我叫蘇南,他叫井凌然,都是05級法律系的。如果你的身體有什麼不適,記得來找我們。”
人群散去,眼神裡只剩下蘇南的背影。夏子突然感覺到這個春天真是美好,那些不相干的煩惱事通通都該拋棄啦!
2、三個人的單車生活
整整一週,夏子都在為如何接近蘇南而煩惱。直接去找他吧,好象太奇怪;裝病去找他吧,好象太突兀;她甚至想,再被井凌然的“足球之吻”撞一次腦袋也無妨。
正煩惱的時候,井凌然再次充當了一次“隱形紅娘”。那是一個清晨,夏子騎著單車悠哉哉地去教室。哪知小曲正哼得高興,突然卻被人撞了個四腳朝天。夏子捂著屁股,氣勢洶洶地罵起來:“是誰啊?到底會不會騎車,還是眼睛瞎了!”抬眼一看,隨即火冒三丈,居然是上次踢足球撞了她腦袋的井凌然!
井凌然倒不著急,反而一臉迷茫的狀態,傻傻地問:“怎麼又是你啊?每次碰見你就沒好事。”夏子簡直就要倒塌,明明每次她都是受害人。他也沒有安慰,卻做出一副對腳踏車很可惜的樣子,嘆息著說:“人是沒壞,腳踏車可算是完了。”
“出什麼事了?”那個完美的聲音又徹底熄滅夏子動怒的心,果然是蘇南。他對著她伸出右手,眼神裡流露出憐惜的光芒。他的手又柔又軟,簡直就快讓夏子春心蕩漾了。
就這樣,因為單車順利被摧毀,狡詐的井凌然又打死不肯賠償,夏子便被“恩賜”了“專車”。夏子正幻想著和蘇南在單車的歲月裡,悄然無聲地相愛。可是,井凌然卻又拋了意想不到的一句:“哎,得破費給單車加個座位了。”
但是,體貼的蘇南也給單車加了座位。每天,都有兩個男孩在夏子的宿舍樓下等待。井凌然粗魯地喊:“夏子,你磨蹭什麼,限你三分鐘之類滾下來!”蘇南溫和地喊:“夏子,我們在樓下等你呢!”
通常情況下,是一三五搭井凌然的車,二四六搭蘇南的車。
跟性格相匹配,兩人騎車給人的感覺都不同。井凌然騎車風風火火的,還總是開到車來人往的地方嚇唬夏子,引得她總是狠狠地抱著他的腰,然後他就囂張地仰天長笑狀。但是蘇南呢,騎車都一副溫存的狀態,好象周圍的車水馬龍與他完全無關,臉上依舊是氣若淡定的微笑。其實夏子也想跟抱井凌然一樣抱著蘇南,可是她卻總是把手撐在座位上不敢靠前,或許是沒有合適的理由去擁抱吧。
夏子還是害羞的小女孩呢!
3、青春的圓舞曲
莫暖朵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大二了。她是從外語系轉過來的美女,早在大一就引得全校男生風生水起。就連夏子第一次見到莫暖朵的時候,心都被那種飄逸的美麗所**。她愛穿有著大朵牡丹的古典長裙,修長的右腿邊開一個若隱若現的口,彷彿是藏在湖水深處的蓮花。還有細長帶子的高跟鞋,把一米六五的她襯托得更加驕傲起來。夏子站在她的旁邊,簡直就想找個地縫鑽了進去。
當然,跟美女做朋友是所有人都願意的。因為同一個班,又是上下鋪,夏子和莫暖朵的關係發展得異常迅速。從點頭之交,到形影不離。夏子對井凌然和蘇南說:“這是我的好姐妹,莫暖朵。”
一掌抓著足球的井凌然口水落了一地,口不遮攔地稱讚:“美女啊!夏子,你好意思站人家旁邊嗎?”夏子火冒三丈,跳起來就直掐他的脖子。旁邊的蘇南卻依舊是處變不驚的模樣,伸出手淺淺地說了一句:“你好,我叫蘇南。”
從此以後,三個人的單車歲月便消散了。通常是四個人,一個男孩載著一個女孩,從宿舍樓到教室。分配搭夥的時候,夏子很想坐蘇南的車,但是想到風風火火的井凌然肯定會嚇到莫暖朵,就打算忍痛割愛了。可是井凌然卻不依了,大聲叫喚起來:“憑什麼要我帶灰不溜秋的夏子啊,我要帶美女哦!”誰能依過井凌然的無賴啊!於是,蘇南就每天帶夏子,井凌然就每天帶莫暖朵。
天天與蘇南過來去往的日子,夏子還是沒有學會怎樣順勢攔住他的腰。大多數時候,她都表現出難得的安靜,隔著背去尋找蘇南的心跳聲。還有令她不滿的是,載著莫暖朵的井凌然騎車亦變得溫和起來,整天慢悠悠地哼著小曲。夏子便在心裡大罵:“可惡的井凌然,只知道嚇唬我,還不給我唱小曲聽!”
四個人的日子,就是這樣風清雲淡的流淌著。一起去上學,一起去吃飯,一起去逛街,一起去旅遊,一起去唱K。夏子突然覺得自己很幸福,愛上這樣的時光,青春在心裡跳起優雅的圓舞曲。
4、她是美女主角
燥熱的夏天已經來臨。可是這並不能妨礙青春的人兒們,井凌然和蘇南依舊在操場上踢球到大汗淋漓。只有在足球場上,一向輕浮的井凌然才會表現出超於蘇南的魅力,溫柔的蘇南又怎麼可以在運動裡釋放優雅呢?
半場之後,夏子和莫暖朵拿著可樂就向他們走過去。哪知,夏子的可樂卻孤獨的懸在了半空中,井凌然和蘇南同時接過了莫暖朵的可樂。當時,四個人都愣住了。還是井凌然反應快,一把抓住夏子的手就說:“我還是喝夏子的水。”
只一個輕微的事件,夏子的委屈便全部爆發了出來。每次出去旅遊,他們都關心莫暖朵會不會累到;每次出去吃飯,他們都給莫暖朵倒水;每次出去唱歌,他們都讓莫暖朵先唱……想到這些,夏子死死地不放開可樂,井凌然卻憋紅了臉硬搶。終於,夏子一下放開了手,大哭了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宿舍跑去……
晚上的時候,莫暖朵還沒有回來。大熱天,夏子卻一直捂在被窩裡。直到宿舍要關門的時候,下面才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是井凌然。他卯足了勁大聲喊著:“夏子,你再不出來的話,就是小烏龜。”
憋屈的夏子直想下去踹井凌然兩腳,便氣呼呼地往宿舍樓下衝去。哪知在宿舍樓的鐵門後,卻看見兩個熟悉的背影裹在了一起。那清瘦的身材和優雅的身段,分明就是蘇南和莫暖朵!夏子沒有上前驚擾,眼淚卻嘩嘩地落了下來。原來,她一直在做著兩人的配角,愛情的夢只有她的是虛幻。黑暗中,她聽見蘇南在低語:“暖朵,我會愛你很久很久。”
夏子再也受不了,瘋了似的跑出去,緊緊抱住呆立在宿舍樓前的井凌然。她拼命地哭,淚水打溼了他的白襯衫。淚眼中,童話裡的白馬王子終於消失得無影無蹤。
井凌然沒有動彈,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慰著說:“傻夏子,不要哭啦。哭鼻子的女孩會不漂亮的。你本來就……”
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夏子就推開了他,叉著腰指著他的鼻子說:“你欺負人!”
“我……我怎麼欺負人啦……!”井凌然作出百口莫辯的樣子。
夏子眼睛一轉,撅起了嘴巴,假裝生氣說:“如果你做了我的男朋友,我就不追究你了。”
井凌然一愣,大笑著說:“原來是小姑娘‘逼婚’呢!算了,我委屈一下。”說著,便把夏子往懷裡拉。
真是煩躁的天,夏子感覺到後背冰涼。她知道,一直戀著莫暖朵的井凌然,一定會比她擁有更多的悲傷。
5、散場的生活
後來,四人的關係便有了微妙的變化。不再一起騎車,不再一起出行,連聊天的時間都很少很少。有時候,夏子會偷偷望莫暖朵。她想知道,從古典畫裡走出來的女子,遇見從童話裡走出來的王子,會不會擁有絕美的幸福?可是,莫暖朵依舊是一副淺笑的模樣,不會有悲傷的痕跡,亦不會有歡喜的動容。
夏子和井凌然還是老樣子。整天吵架,整天瘋鬧,整天鬥氣。可是無論怎麼耍脾氣,第二天早晨,井凌然還是會按時在女生宿舍樓下大罵著夏子。有時候,他會看見莫暖朵提著小包在樓下等蘇南。但是,他只是輕微地一笑,完全失去了在夏子面前的隨意。
總算捱到畢業了。為了夏子,井凌然沒有回老家,而選擇留在了異鄉。畢業了的男孩,終於成為了善於擔當的男人。他抱著夏子,堅定地說:“夏子,我一定會用盡生命中的所有,給你最大的幸福。”躲在懷抱裡的夏子,感動得眼淚直流。終於,蘇南成為了心口中淡薄的影子。輕輕一抹,消失無蹤,長達四年的暗戀終於畢業了。
整天在學校無所事事的井凌然,混跡到了社會,卻有著驚人的耐心和毅力。夏子曾經看見他為了一筆微薄的業務,忙碌了整整一週。最後的酬勞還不及她的一半工資,可是他卻象個孩子一般的歡呼,舉著她在屋子裡亂跑。那時候,夏子便知道,這個男人一定不會讓她失望。
果然,井凌然在三年之內成為了董事長身邊的“紅人”。公司的大小事務,他都能說得上話。夏子已經不再去上班,容顏還跟孩子一般的她,身體里居然也藏著一個小寶寶。大多數時候,她都收拾屋子,養養花,散散步。然後,等待著井凌然回家。
有偶然的時候,翻到大學時候的相片。夏子才想起,青春裡的四個人,曾經去過那麼多地方。美麗的景色裡,莫暖朵的成為一道無法忽略的光彩。而蘇南呢,總是安靜而沉默地站在角落裡。
夏子便打電話問候莫暖朵。電話那頭,莫暖朵的聲音裡多了一分塵埃。她歡喜地說:“是夏子啊!我正要找你呢,班上說下個月會有一個同學聚會哦!”
掛了電話,夏子才想起,原來莫暖朵亦學會了歡喜的神態。
6、經年以後的相遇
同學聚會的那天。因為太多的工作,井凌然並沒有去。夏子便一個人挺著大肚子去參加。在車上,井凌然還逗趣說:“夏子同學,我慎重警告你:可千萬不要和蘇某某舊情復燃哦!”
蘇南並沒有來,這多少讓夏子有些失望。雖然愛已過期,但是好奇心還是存在,她想看看現在的蘇南會不會被沾染上社會的俗氣。
出乎意料之外,莫暖朵和蘇南早就分手了。當年那個百合花一般的古典女子,被社會折騰得面目全非。她依舊美麗,只是耀眼的珠光寶氣掩飾了所有的純淨。現在的莫暖朵,象一朵綻放的玫瑰,拈著高腳酒杯閃爍著妖媚的眼神。挺著大肚子的夏子又自卑了,她還是一隻沒有展翅的醜小鴨。
散會的時候,夏子和莫暖朵坐同一輛車。顯然,莫暖朵醉了。她談到男人,工作,還有未來。無一不是調侃的模樣。不多一會,她又哭起來。夏子伸了伸手,卻無從安慰,便把雙手放回了肚子。
哭過。莫暖朵似乎恢復了神志,一臉羨慕的樣子,輕微地說:“夏子,我真的好嫉妒你。如果我當初沒有離開井凌然,肯定也會有這般的幸福吧……”夏子便眨巴著眼睛,聽美麗的女人講故事。不,是往事。
原來,當初井凌然和莫暖朵早就祕密在一起了。只是井凌然怕夏子寂寞,就極力撮合著夏子和蘇南。哪知蘇南不領情,暗底裡狠命追求莫暖朵。莫暖朵被追得很無奈,便要井凌然公佈他們的戀情。井凌然說:“等夏子有了歸宿,我們再公開在一起吧。”莫暖朵很生氣,便與蘇南在宿舍樓下接吻。她答應了蘇南的愛。
真相居然是這樣的。夏子還以為,井凌然是真的愛她。她曾經以為,是她在恩賜他溫暖。直到現在,她才知道,他的溫暖大於所有。
回了家,夏子給井凌然打了電話。沒有說話,只是大聲地哭。電話那頭的他驚慌失措,卻還是假裝逗趣說:“夏子,我不允許你哭!不是怕你傷心,是怕你傷了我的孩子!”
夏子繼續哭,心裡卻甜蜜得無與倫比。**感觸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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