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 回不去,也不放開你
我覺得呼吸都要靜止,看著他卻是沒出息的一句話也發不出來。舒嬲鴀澑站在我身旁的殷子涵一直鎮定自若的臉色在見到他的那一刻終於有了一絲裂紋。
他冷冷直視著不遠處悠悠然站著的許墨年,抓著我的手卻不由自主握得死緊。而許墨年只是半勾著脣角輕笑,目光從殷子涵緊抓著我的手那裡移到他的臉上,他又問了一遍剛才的話,這次似乎帶了點莫名的笑意:
“喂,我說,是不是她付完那一千萬,你就能痛快滾了?”
殷子涵並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冷冷望著他,驀然便勾起脣角嗤笑道:
“這裡是私人宴會場所,許天王你這樣不請自入未免有些不合規矩。”
“誰說我是不請自入。”許墨年毫不在意的勾了勾脣角,靜靜抿了一口紅酒,才淡淡道:
“我雖然落魄了,但在這個圈子裡總是有幾個肝膽相照的朋友。這場宴會是他們請我來的。殷總要是不相信,這是我請帖,要不要看看?”他說著話,就從亞麻色的休閒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張紅底燙金的請帖,甚至還對我眨了眨眼。
我看見他這個動作時,一直不安的心便奇異的鎮定下來。而殷子涵卻被他這番話堵得無話可說,冷冷瞪了他很久。他不再說話,只是拉著我轉身想走。我卻不願意跟著他走,拼命的掙扎著,我想掙脫開他的手,他似乎也有些惱了。沉下臉色對著吼了我一句:
“周夏,你別添亂!”vzx2。
“放開我!”我絲毫不懼他的氣勢,毫不示弱的吼了回去。他的面子似乎有些掛不住,第一次沒有再維持他那副優雅的貴族範,竟然有些示弱的對我道:
“你別鬧了。有什麼事我們回去再說。”
墨自鎮得。“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我毫不遲疑的回了他一句,看見他的臉色越發難看。而許墨年已經走了過來,好整以暇的牽住我的另一隻手,他的手心很溫暖:13721284
“聽見沒,人家不想跟著你走哦。”他笑著說完這句話後,便轉過眼靜靜望著我,那雙迷人的丹鳳眼裡是我最熟悉的溫柔繾綣:
“公主大人,需不需要騎士為你效勞?”他說著話時還不太正經的行了個紳士禮,抬起眼時,一臉溫柔的笑意。
我卻驀然難受起來,靜靜對視著他帶笑的丹鳳眼,我覺得自己這句話說得千難萬難:
“你不怪我?”
“只要公主大人一聲令下,赴湯蹈火,我也萬死不辭。”他這句話像是在調侃我,但話語裡的真心,我卻聽得一清二楚。我覺得自己難受到近乎窒息了,只能用力握住他的手。而他突然轉了轉手,讓我們兩人的手十指相交。
依稀間,就像是那些年我們最初相愛的模樣,陽光溫暖,山月靜好。我看著他的笑容,驀然就在那些難過之中,升起幾分酥麻的感動起來。於是我也笑了,很用力很用力的點頭,我似乎又回到年少最幸福的那一段時光:
“嗯!”
他似乎只需要我這一句話,脣角的笑容越發深刻了些。他只應了一個字,卻是這麼久來我聽過最動聽的話語:
“好!”
應完這個單音節後,他突然就猝不及防的出手,一拳直中殷子涵的面門。殷子涵被他打得措手不及,第一反應便是放開了我,捂著自己的臉防護。
而他一擊得手便不再戀戰,竟然很是痛快的轉身,抓著我就跑了起來。我只聽見他在我耳畔迴盪的聲音:
“公主大人,我們私奔吧!”
我根本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只能跟著他拼命狂奔起來。而他還不忘對殷子涵叫囂:
“一千萬我會很快拿給你。記住,以後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面前。”他說著話,我們已經跑出了宴會場所。我只依稀聽見身後傳來殷子涵的聲音,彷彿已經氣到極致:
“周夏,你回來!”
我才懶得理他,只是反手握緊許墨年的手。跟著他一起狂奔起來。
這場宴會是在一家半山別墅舉行,出了大門後就是很長很長的一段環形公路。我帶著他直往馬路上奔,卻被他一把抓住,他看著我,似乎有些哭笑不得:
“你往馬路上跑什麼!?”
“不是私奔嗎!?”我傻乎乎的回了他一句話,於是他的笑容似乎更無奈了些:
“私奔也不用跑的啊。我雖然不是昔日的大明星了,來這還是能開車的。”
“……”
“走吧,我的傻夏夏。”他笑著說話,帶我走到一輛黑色奧迪前,幫我拉開副駕駛的門:
“請吧,公主大人。”
“我不是公主。”
他聽完我這句話,只是抬腕看錶,輕笑著和我開玩笑:
“現在十二點還沒過,你就還是公主。”
“沒有我這麼壞心眼和傻不拉即的公主。”我想到前段時間的事情,苦笑著對他說了一句:
“墨年,你真不怪我。”
“說了只要是你的話,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他脣邊的笑容沒有絲毫減退,我卻覺得心更難受起來,忍不住用力一把抱住他,我的淚再也控制不住:
“墨年,對不起。”
“……”
“真的對不起。真的真的很對不起。”
“夏夏,比起你受的苦來,我這點不算什麼。”
“……”
“所以別自責,這些都只是我在還欠你的債。所以真的不算什麼。”
“可是墨年你的名聲,你的事業,你的一切,都被我毀了。被我……”
“嗯,那些都沒有了,也沒關係。我還有你。”
“……”
“我早和你說過,這輩子,你才是我的頭等大事。別的一切和你比起來,不值一提。”
“墨年,許墨年……”我只能抱著他,哭得幾乎喘不過氣來。而他也越發抱緊我,就像是最年少時我們相愛的樣子,美好到一切困難都無所畏懼。
“你回來就好,夏夏,你回來就好……”
這是他後來一直迴盪在我耳畔的一句話,我哭得難以自抑,模糊中又升起幾分恍惚的幸福感來。
最後是我哭累了,竟不自覺的睡了過去。醒來時,我躺在他車上的副駕駛位置上,他已經將座位調低了不少,是一個適合人安睡的角度。我身上蓋著他脫下來的亞麻色西裝,而他只穿一件白色襯衣,領結微松,開車的樣子竟很是專注。
我就這樣不言不動的看了他許久,看他線條分明的側臉,和弧度好看的鼻樑,他的脣菱角分明,微微翹起時,有幾分魅惑的性感。
我一直看著,看了很久很久。然後終於被他發現了,他一邊開車一邊抽空轉眼看我:
“怎麼呢?我有這麼好看。”
“我發現,我好久沒有認真看過你了。”我答非所問,於是他勾起脣角笑了笑,那個弧度卻依稀有幾分悲傷的模樣:
“是啊。自從離婚以後,你就不再用正眼看我了。”
他這句話雖然是玩笑話,我卻聽得頗為心酸。難受的看著他,他也看見了我神情,於是那副略顯悲傷的笑容就變成了一副調侃的模樣:
“我和你說笑的,你擺出那副模樣幹什麼?”
“墨年,對不起。”我只是悶悶答話,他卻無奈苦笑,嘴上還是在調侃我:
“我今天聽見你說的對不起,是我認識你這麼久以來聽到最多的一天。”
“……”
“夏夏,真的沒事。所以你不用負疚。”他淡淡說著話,表情頗有幾分無奈。於是我也沉默,他看我露出那副表情來,便又笑著哄我:
“何況就算你再對不起我,你現在回來了,就是對我最好的安慰。”
“……”
“夏夏,沒有什麼東西比你重要。你懂嗎?”
他說得太過認真,我卻有些不適應。靜靜看著他,我覺得心情太過複雜。所以沉默了很久,我終於問出了心底最深的話語:
“許墨年,你覺得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在經歷過這麼多事情後,在那些雖然只是無心卻也造成的互相傷害之後。我們還能回到從前嗎?就像那一年那對毫無芥蒂只是深深依戀著彼此的少年男女,就像那時候不管不顧只是想要在一起的周夏和許墨年。
我們,回得去嗎?
我的問話雖然問得很模糊,但許墨年知我甚深,自然聽得懂話語底下那些隱含的意思。於是他也沉默,微微抿著脣角,他直視著前方縱橫交錯的霓虹彩燈,突然問我:
“夏夏,你離開殷子涵家有地方去嗎?”
“嗯,我想先去林嵐家借住幾天,然後再找房子。”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問這個問題,我還是回答他。他卻對我道:
“如果找不到房子,先去我那住吧。我那裡很清靜,雖然不大,但還是有空房間。你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可以付我房租。”
“我……”我話還沒說完,他的車就停了下來。我一愣,下意識的轉眼,只看見熟悉的紅瓦樓房,這裡竟是那一年許墨年帶我來看的房子!
我連話都不會說了,只能傻傻望著他,然後聽見他的聲音,是一種執拗的毫不講理:
“你問我回不回得去,我的答案是,就算回不去,我也不放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