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安靜和蕭鴻軒兩人對立而坐。
此刻,安靜眼中充滿了疑惑,她美好的脣線彎曲,緊緊地抿著,似乎想要對對面的蕭鴻軒說些什麼,最後卻因為不知道怎麼開口而緊緊的閉上了嘴巴。
安靜現在的腦子有些混沌,她微微的皺了皺眉頭,覺得自己因為把事情想得太多,想得太複雜而微微的發痛。
蕭鴻軒看著安靜,臉上的溫和笑容依舊掛著,只是他同樣保持著沉默。手指無意識的敲打著桌面,伴隨著敲擊聲,他的思維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中。
燈光之下,兩人相對無言。誰都打算開口,可是,誰都不知道開口時應該說些什麼。
又是靜默了片刻之後,安靜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一般,一雙漆黑明亮的眸子直直的盯著蕭鴻軒,一字一句的問道:“你和容家是怎麼回事?”
安靜一直不明白,為什麼蕭鴻軒會選擇和容心合作。容心,那樣一個妖嬈嫵媚的女人究竟又是怎樣的一個人。為什麼她想要極力的毀掉生她養她的容家,為什麼她會對容家有些那麼深刻的如同浸入了骨髓般的恨意?
眸光閃動了幾下,安靜將垂在耳邊的髮絲輕輕的攏在了而後,露出她圓潤嬌小的耳垂。其實,容心在容家究竟過的是怎麼樣的生活安靜並沒有多大的興趣,她所想要知道的是,為什麼蕭鴻軒會同意和容心合作,會同意和她一起毀掉容家。
面對安靜的問題,蕭鴻軒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修長白皙的手指緊緊的攥成了一個拳頭,因為用力過度,而生生的將本就不深的指甲嵌入了肉裡。鮮血順著他的指縫中緩緩流出,蕭鴻軒似是完全沒有覺察到一般。
他的眉眼因為內心的糾結而皺在了一起,看上去似乎極為苦惱的模樣。
安靜見狀,冷冷地嗤笑了一聲,淺色的脣線微微勾勒出一個唯美的弧度,聲音如同來自幽深的寒潭,冷冽刺骨,“怎麼,不願意告訴我這一個外人嗎?”
她的嘲諷,她眼中隱隱透露出的痛苦和期許蕭鴻軒鬥一一看在眼中。拳頭再次捏緊,隨後,他緊繃的身子慢慢放鬆了下來,微微的鬆了一口氣之後,他有些沙啞的聲音響了起來:“容家,是叔叔想要連根拔起的存在。”
瞳孔猛地睜大,安靜死死的盯著蕭鴻軒,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他的面部表情,似乎想要從那張俊美的臉上看出什麼破綻來。可惜,最後安靜只覺得腦袋被什麼東西炸開了一般,有些昏昏沉沉,不知所以然。
話匣子一旦打開了,蕭鴻軒壓抑已久的情緒便隨著這番話語傾瀉而出,直直的將變得有些迷茫的安靜淹沒了個乾乾淨淨。
“叔叔和容家家主交好,原本兩家的關係一直都保持在非常好的狀態。”蕭鴻軒看了看安靜的反應,沒有表示出任何其他的表情,如同之前一般笑著,慢慢的將自己所瞭解的所經歷的情況一一道出,“容家是本市房地產最大的經營商,其中有許多的投標專案都會經過叔叔的手中。容家當家人的胃口一直很大,後來和叔叔意見不合便動了歪心思……”
“爸爸的死和容家有關?”原本有些懵懵懂懂的安靜聽到了這裡,毫不猶豫的打斷了蕭鴻軒恩敘述,雙眼通紅的厲聲問道。
點了點頭,蕭鴻軒隨即又搖了搖頭。在安靜急急的注視下,他繼續將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
“容家當家人想要扳倒叔叔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他知道自己的實力,所以再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和副市長頻繁接觸。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副市長自然希望自己前面的那一個‘副’字能夠去掉。因此,兩人一拍即合,暗地裡開始謀算起叔叔……”
後來的事情蕭鴻軒沒有再說下去,因為作為當事人的安靜已經明白了事情後來的發展。
她雙眼赤紅,眼角的淚水緩緩從秀美的容貌上滴落,如同一滴灼熱的岩漿一般深深的烙印在了蕭鴻軒的心頭。
起身走到安靜的身前,蕭鴻軒彎下身子,將安靜整個人都抱在了懷中。一時之間,房間裡安靜得出奇,唯一的聲音怕也只有安靜那怎麼也抑制不住的嗚咽聲和蕭鴻軒時不時的嘆息聲。
過了一段時間,安靜許是哭夠了,微微動了動身子,這才發現自己被一雙強有力的臂膀給禁錮住。
“放開我。”她說道,聲音因為方才哭泣過變得有些沙啞。
蕭鴻軒並沒有聽安靜的話將她放開,而是將手放在她的臉上,微微一用力,將她整個人轉了過來。
雙眼直直的看著安靜,蕭鴻軒那飽含了萬千情緒得眼眸中一股無法抑制的愛意和心疼就這麼毫不保留的印在了安靜的視線之中。
吸了吸鼻子,安靜有些哽咽的看著蕭鴻軒,眸光中隱隱有還未擦乾的淚水。她非常認真的看著蕭鴻軒,帶著些許希翼的問道:“那,你和容蕊之間是怎麼回事?”
隱隱的,安靜覺得事情的真相不會那麼簡單。就她對蕭鴻軒的瞭解,那樣一個專注的人是不會在轉眼之間就愛上別的女人的。只是,當時見到的那一幕對她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她的腦子被深深的震驚和憤怒衝昏了,當時根本就來不及思考蕭鴻軒的為人。
背叛,安靜最為痛恨的事情。當時的她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自己深愛的人和自己所信任的好友在一起。因為他們偷偷摸摸的,暗地裡瞞著她走在了一起,絕對是無視了她所付出的感情,將她當做了一個笑話。。
蕭鴻軒看著安靜,眼中閃過一絲痛苦,隨後隱隱又有一絲無奈從他的眼中劃過。
“我……”他張了張口,最後一聲嘆息從脣角溢位,長臂一撈,將安靜再次摟在懷中,說道,“容蕊手中有容家的祕密,我沒有選擇……我真的沒有其他的選擇。”
淚水似乎從蕭鴻軒的眼角流出,感受到脖子上一片冰涼,安靜身子一顫。
“靜靜,抱歉,抱歉……”
蕭鴻軒道歉的聲音不停的傳入了安靜的耳中,如同幽靈一般空洞。那似乎帶著深深絕望的語氣讓安靜的心也跟著顫抖。抬了抬手臂,安靜白皙的手掌狠狠的打在了蕭鴻軒的背上。
“哈哈哈哈……”安靜的聲音如同暗夜中撕裂了一道口子般破碎不堪,她笑著,笑得有些幽怨有些絕望。
“沒有選擇?呵呵,沒有選擇?”她不斷的重複著蕭鴻軒給出的解釋,眼中的希翼逐漸變成了失望,“蕭鴻軒,你還是在欺騙我啊,呵呵……”
“不!”蕭鴻軒將安靜的臉捧著,雙眼直視著她,眼中沒有絲毫的隱瞞,他說,“靜靜,相信我,相信我!”
有些悽悽然的看著蕭鴻軒,安靜止住了瘋狂的笑意。她的脣角逐漸的微微勾勒出一絲完美的弧度,露出瞭如同平時一般完美到無懈可擊的笑容。
起身,她推開了蕭鴻軒,眼中有些說不出的倦意。是的,她累了,真的累了。
自從發現蕭鴻軒和容蕊有著非常親密的關係之後,她的神經就一直緊繃著。後來,當她面對幸福家庭土崩瓦解時,面對蕭鴻軒冰冷的眼眸時,她其實並沒有放棄心中的希翼。
現在,在這間屋子裡,在明亮的燈光之下,安靜看著蕭鴻軒俊美的讓人覺得是那麼富有魅力的臉龐,心中徒然升起了一股濃濃的倦意。
“蕭鴻軒,你說你和容蕊在一起是逼不得已。”安靜走到了一旁的桌上,到了一杯溫熱的水,喝了幾口之後,幽幽的說道,“呵呵,是逼不得已要和她在**摟摟抱抱嗎?”
此刻的安靜表情溫和麵露笑意,眼中的倦意也變得平和起來。似乎,似乎她將紅塵俗世看淡了一般。
皺了皺眉頭,蕭鴻軒垂下眼簾,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厭惡。片刻之後,他抬眼看著安靜,說道:“你,要如何才能夠回到我的身邊?”不是我強迫你,而是你心甘情願的。
淡淡一笑,安靜此刻周身散發的溫和氣息與方才的瘋狂迥然不同,一時間竟是判若兩人。
“我們已經沒有可能了。”
蕭鴻軒眉頭緊蹙,說道:“我和容蕊之間並沒有什麼。”他解釋道。
蕭鴻軒說得沒錯,他其實和容蕊並沒有真正的發生過親密無間的關係。蕭鴻軒喜歡掌控人心,因此,他曾對心理學非常的感興趣。在讀大學的時候,他研究過心理學,並且獲得了博士學妹。只不過,這一點安靜等人並不知情。
愛情總是會讓人頭腦發熱,蕭鴻軒當時與容蕊虛與委蛇時,朝偷偷的對容蕊下了催眠。在某個特定的時間段或者是某一個特殊事件發生時,她就會不知不覺的陷入了催眠狀態,將自己腦海中的幻想想象成現實。
所以,事實上他真的沒有和容蕊有過過分親密的關係。
蕭鴻軒的解釋傳入了安靜的耳中,她淡淡一笑,又喝了一口水之後,說道:“沒關係的,你不用解釋了。”事實上,就如同你說過的,曾經經歷過的事情,即使逐漸遺忘,可心中還是被印下了深深的烙印。
走到窗邊,安靜抬手開啟窗簾,看著窗外星光稍微有些暗淡的天空,說道:“天色不早了,休息的時間到了。”
脣角勾勒出的弧度頓時落了下來,蕭鴻軒看著站立在窗邊的女人半晌,眸子裡閃過一絲痛楚。半晌之後,他轉身離開,體貼的帶上了房門。
看著皎潔的月光,安靜眼中的淚水似乎要湧出來。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安靜強迫自己變回原來的樣子。
“蕭鴻軒,不管如何,你我之間的感情早就沒了從前的那種讓人義無反顧的衝動熱情。”安靜幽幽的說道,似乎是在自言自語一般,“你和容蕊之間究竟有什麼關係我雖然還是介意,但是,我相信你們不會成為我人生中一道永遠跨不過去的坎。”
夜深了,安靜看著被風吹得捲起的窗簾默默無語。過了一會兒,她才抬手將窗戶關上,轉身回到**閉上了雙眼。
她累了,需要休息。所以,安靜這一覺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上午十點才慢悠悠的轉醒過來。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安靜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感嘆道。
似乎是因為昨晚的事情對蕭鴻軒來說有點難以接受,所以,安靜從張媽那裡得知了蕭鴻軒會在未來一週之內出差。
咬著筷子,安靜的眼睛微微的眨了眨。出差?這可真是好事。
想著,安靜的心情不由得太好起來,連早飯也比平時吃得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