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的這些朋友們,或不解,或氣憤難平,經過這麼一場鬧劇,也都沒了再待下去的興致。
雪主進去跟安靜打了聲招呼,就帶著旭升家族離開了。安靜開口說挽留的話,得到的是冷臉和白眼。她自己還不知道,一句氣話他們都聽到心裡去了,個個覺得自己很受傷。她姿態放得再低,也不起作用吶。
秦清有心留下來陪安靜說說話,畢竟挺長時間沒見面,早上到現在一直忙忙忙,她們兩個都沒機會單獨交流。
脫脫不樂意,拉著他嫂子就走,秦清無奈,只得跟安靜說了“再見,改日再約”的話,隨他們一起離開了。
慕玉安沒等說話,雪主就一記白眼掃過來,他就跟魔怔了似的,也跟安靜說了告辭的話,帶著軟體公司一撥人離開。
幾分鐘時間,十幾個人一下走個精光。就剩安靜孤零零一個。
眼睛無意識地掃到臺階上放置的木盒,安靜嚇地小心臟都開始顫抖起來。“哇嗚”一聲就嚎開了,“天啊!你們要走,也幫忙把這個東西弄走嘛!我自己一個人要怎麼辦?太不夠朋友了,你們太不夠朋友了!”
嚷了一陣,應該是自己覺得挺無趣的。安靜沒有再繼續下去,眼睛望著臺階上的東西,眉頭都快攢到一起了。
“今天剛剛開業,雖然中午的營業時間已經過去了,但是晚上肯定要迎客的嘛。我絕對不能這麼幹待著!你可以的,安靜!加油!”
安靜秀拳一握,自己給自己鼓勁兒。臉上強行裝出自信的樣子,向前走的腳步卻慢的要死。在門邊她就站住了,真心不願意再往前挪動分毫。
盒子一側滲出的血水一下刺痛她的雙眼,感覺心被人一把握住,她整個人都失去行動的力量一般。
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想起被嚇暈過去之前看到的可怕畫面,真是有再暈一次的衝動。人家害怕到極致不是有那麼個形容詞嘛——兩股戰戰!不錯,她現在就是這麼個狀態。
“哎呀,死就死吧!”安靜把自己都整的不耐煩了,索性把眼一閉,人順著剛才最後一眼的記憶,扶著門框往外走,小心翼翼地邁下三步臺階,先試探性地伸腳去踢,果然踢到一個硬硬的東西。
安靜先深吸一口氣,隨後屏住呼吸,彎腰伸手,往下方摸索。
“就近下手,不能摸遠了,不然會摸到血的!”安靜在心裡提醒自己,可是她的手還沒真正探下去,心裡就緊張的不行。
這樣猶猶豫豫好一會兒,安靜終於一咬銀牙,直直地拿手往下層臺階上去摸。下一秒,她終於碰到了實物,不過不是想象中的堅硬質感,而是溫溫軟軟的東西。她疑惑地摳了摳,一瞬間,手就被牢牢地給握住了。
“啊——”安靜悚然大叫,像突然被蛇咬了似的死命甩手臂,成功甩脫後,睜開眼也不看面前的狀況,掉頭就忙不迭地往店裡頭跑。
“喂!安靜,是我啦!你至於反應這麼大嘛!”後面傳來熟悉的聲音,隨後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進門,在陽光下於屋內投下一個修長挺拔的陰影。正是姍姍來遲的蕭鴻軒。
安靜直接縮到吧檯裡躲著,聽到蕭鴻軒的說話聲,匆忙抬頭瞥他一眼,隨後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你這個大混蛋!給我躲開!我……我的如家小站不歡迎你!”聲音帶著孩子氣。
蕭鴻軒一愣,隨後也不怒,只“呵呵呵”地笑起來。
安靜把腦袋伸出來,板著小臉問他,“你笑你二大爺呀?”
蕭鴻軒眼露驚奇,眉毛一挑,順著她的話說道,“你可以做我姨的,別想不開要當大爺呀!”
“做你姨?你不是有很多姨媽的嘛!顧姐姐跟你一般大都是你小姨媽呢!可是你呢?偏偏不認不喊,一點都不孝順!做你姨有什麼好的?哎,話說回來,我為什麼不做你姨,就是想不開當大爺呢……”
安靜把話一溜說完,這才想起來哪裡不對。恨恨道,“我要是你大爺,可得好好修理你呢!”完了補一句,“不折不扣的臭小子!”
蕭鴻軒聽地又好氣又好笑。聽前面直戳痛處的話還想感嘆怎麼今個兒反應變快這麼多呢?哪知道安靜反應過來後說的話更叫他哭笑不得。
“不錯了啊!什麼時候學會這麼說話啦?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先看呢!”蕭鴻軒此刻心情尚可,不打算在這個上面計較。
“這麼說話怎麼啦?我本來就這樣,你沒發現而已,大驚小怪!”安靜氣嘟嘟道。
蕭鴻軒老遠看她額頭亮晶晶的,出了不少虛汗,小臉看起來也紅潤有光澤,心裡一下柔軟許多。抬腳往她跟前走,嘴上寵溺道,“好好好,你怎樣都好,我都喜歡!以後有的是機會慢慢發現你的每一面!”
“別別別,你別過來!”安靜瞧見他的動作,就像見了洪水猛獸似的,雙手亂揮,表示實力拒絕的態度。
“怎麼了?”蕭鴻軒問了句,長腿邁幾步就到了安靜面前,直接拿手戳她的腦袋,“開業這麼大的事都不告訴我一聲!你可真讓人寒心啊!怎麼,現在是不好意思見到我嗎?”
安靜腦仁被戳疼,心情頓時更加不美麗了。抬頭,理直氣壯衝他吼,“我開的店,當然想請誰就請誰了!你不服氣也得憋著!”
“嘿!你這丫頭……”蕭鴻軒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安靜,感覺幾天沒見而已,怎麼這丫頭突然變這麼牙尖嘴利了?剛才和朋友們說話沒這樣啊?
話說回來,要是沒有那句“你們說是就是吧”,變相承認是因為他所以不跟他的妹子計較,蕭鴻軒恐怕又要被氣成內傷了。
“呵呵呵……”蕭鴻軒改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撐在吧檯上,托腮,一邊凝望安靜,一邊傻呵呵地笑。
“你又笑什麼?腦子壞掉了吧?”安靜被他搞的直發毛,開口問道。
蕭鴻軒笑了一陣,伸手在她頭上摸了摸,“你沒有聽說過一句話嘛,打是親罵是愛!你對所有人都很好,唯獨對我這麼凶,嗯,說明你越來越喜歡我,越來越離不開我了啊!”
“你!胡說!不要臉!誰喜歡你,離不開你了呀!”安靜往後退一步,小臉一窘就更紅了。
想到最近一連串的事情,尤其是好好的開業儀式莫名其妙的以不圓滿不開心收尾,安靜就一肚子怨氣。
雪主他們在的時候,她還不好發洩,現在當著蕭鴻軒的面,才不管他怎麼看怎麼想呢,直接就嚷,“我沾上你就一直倒黴啊!你看看,開業我都不敢叫你來了,可是,為什麼你們還是會不請自來?我到底哪裡惹到你們了嘛!”
“雪主說的沒錯!我肯定打一開始就錯了!我就不該跟你來往!這朋友我們還是別做了吧!什麼喜歡,什麼離不開,你實在太自以為是!”
安靜明明說的是傷人的話,不知道為什麼,說完之後,她自己突然很想哭,鼻頭酸的要死。
蕭鴻軒被安靜突然的數落搞的有點無所適從。不過,結合之前發生的事,他心裡也就能理解她了。
他從醫院出來,去拜訪了一位亦師亦友的長者,他有很多話不想跟人說的很明白,但同時也渴望得到別人的理解和疏導。這位長者總能用不經意的話語給他很多提示,所以,平時煩惱很多的時候,他願意聽他說話。
從老師那裡告辭出來,他就想直奔安靜這裡來著,雖然她開業不通知他到場讓他心裡不痛快,但是怎麼說呢?有些事有些人攤上了,真不是甩甩手,將之無視就可以重回原來的生活軌跡的。
他喜歡安靜,安靜對他還未知,如果他現在止步了,那也許緣分就止步於此,他心裡既然還有很多依戀,自然不能輕易放手。
只不過,他在過來的途中,接到李良才的彙報,這才知道妹妹蕭心彤竟然比他動作還快,做了幼稚的事情就算了,還差點被人給堵在現場,蕭鴻軒氣的恨不得立即回去把這丫頭拎出來狠狠批鬥一番。
不過,相比較而言,他更想知道安靜這邊的狀況。於是一路飛馳,很快就到了安靜的如家小站。恰好見一撥人在馬路邊停留,好像在爭執著什麼。
他開車上了路邊綠化帶,悄悄停在他們後方,竟然沒被發現。他們說的話他只聽到一小部分,不過,這一小部分足夠他推測出整個事件的大概了。最讓他感動的莫過於安靜的寬容和大度。
要知道,這件事情的性質真的惡劣。安靜從頭到尾沒有用過激的語言評論過蕭心彤和蕭家,更別提討說法了。
蕭鴻軒自然會覺得她是因為在乎自己才選擇這麼輕描淡寫地放過去。換句話說,因為自己,她才會跟朋友們鬧不愉快,因為一個人得罪一撥人,站在他的立場上該欣喜,對於她自己來說,肯定是很糾結很難過的事吧。
蕭鴻軒一時間又是感動又是心疼。
“對於心彤做的事,我感到很抱歉,誠摯地跟你說一聲對不起!你要是心裡有氣,罵我打我都可以。但不可以再說不要當朋友這種話!要是哪天我們真的不做朋友了,只能是一種情況,那就是你終於決定要永遠跟我在一起了!安靜,你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