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安靜搬過來跟他們一起住,脫脫他們的伙食改善許多,他原本長得就算精壯,這段日子更是圓了一圈。這時候被憤怒衝昏頭腦,那是相當可怕的。
流浪漢冷不防被這麼一鎖喉,頓時兩眼圓睜,露出痛苦的表情,不消一會兒,黝黑骯髒的臉就漲成了豬肝的顏色。一時間雙手胡亂撲騰,在脫脫**在外的手臂上留下不少抓痕。
“脫脫,你別這樣!先鬆開,我們好問話!”慕玉安皺眉,他生氣,但理智還在,知道這時候動用武力解決不了問題。
“對,你放手!讓我來!”汪雪主一雙鳳目不怒自威,周身氣場冷凝,看樣子隨時能發動一場大風暴。也是被氣得不輕。
想不到這麼多人都在場的情況下,竟然被這麼個不起眼的人物給鑽了空子,破壞大好的日子不說,還把安靜給嚇成這個樣子。她不惱不恨才奇了怪了。
“你們兩個先冷靜下好不好?先把事情弄清楚再說!”龔平跟慕玉安的意見一致,向龔正一招手,兩人上前,合力掰開了脫脫勒住流浪漢的手指。
“你們靠邊站!我不管什麼原因不原因,他今天有這一出,我必須先揍他一頓再說!”脫脫怒氣未消,掄著胳膊要跟精瘦的流浪漢動武。
可憐流浪漢一口氣還沒喘勻呢,見脫脫那個架勢都嚇地他腿軟了。
一手撫著脖子,兩條腿跟上了發條似的,就要往外跑。準備一肚子的說辭也都不想用了,心裡憤憤吐槽,“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多大的事啊,竟然想要我的命!不玩了!我不玩了!”
可惜,他的“泥鰍功”修煉地再好,也架不住好幾撥人的圍追堵截啊。脫脫,雪主,龔平龔正,還有脫脫兄嫂,軟體公司全員,還有以李良才為首的三個專業精英級別的保鏢。
他簡直有如深陷天羅地網,插翅也難逃嘛。
“唉喲,唉喲……你們想幹什麼?人多欺負人少啊!老漢我……我好心好意地來道喜,你們不領情也就算了,現在還這麼對我,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流浪漢跑兩步被人給推搡回來,再跑,又被人拎回來。還要嘗試,肚子上直接結實地捱了一腳,整個人猛地坐倒在地,感覺尾椎骨都快摔碎了。只得仰起頭,哼哼唧唧一陣,強行提了一口氣向面前幾個凶神惡煞的年輕人抗議道。
誰知話音剛落,眼前突然一花,臉上閃電般地捱了一巴掌,勁力大到把他的身子都給帶偏的地步,差點又仆倒在地。
“唉喲我的媽呀,我今天是要死在這裡了嗎?我要冤死了呀!我滴個天,還有沒有王法,我真是太慘了!”
流浪漢眼前直冒金星,腦子裡嗡嗡作響,一隻耳朵都背了氣。幾乎發自本能地開始哭嚎,渾濁的眼淚從眼睛裡淌出來,混著青鼻涕轉眼流了滿臉,看上去當真好不悽慘!
剛喊了一句,就覺得勁風鋪面,跟剛才的感覺極為相似,他心裡大叫一聲,“媽呀還來啊!”人順勢在地上滾起來。
也不知道是他反應快還是怎的,這巴掌總算沒落在他的臉上。
“雪主,別這樣!”
“是啊!汪小姐。他畢竟上了歲數。經不起這樣打的!”
兩個男聲一齊道,一箇中正,一個清朗,原來是慕玉安及時出手制止了汪雪主的動作,脫脫的哥哥脫弦也在一旁勸說。
“是啊是啊!有話好好說,別動手。你們別看我腿腳還算利索,其實我一身的毛病啊。這些年走南闖北,日晒雨淋的,什麼高血壓啊冠心病啊糖尿病,我都有!啊對,我還有嚴重的骨質疏鬆,你再來一下,我會散架的!”
流浪漢聽到對自己有利的聲音,連忙順杆子爬,賣慘賣的響亮,還不忘嚇唬,“到時候躺**,你們這些後生得伺候我下半輩子啦!我又髒又臭,還會在**屙屎撒尿,很不好搞的嘞!”
“我一向不鄙視窮人,可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壞胚子,賤骨頭!說!你為什麼要這麼做!誰指派你來的!不老實交代,我不介意直接讓你散了架,送你回爐重造去!”
一張佈滿煞氣的臉蛋出現在流浪漢眼前,雖然年輕漂亮,但表情實在太過可怕,流浪漢知道剛才那一巴掌就是這個女孩動的手,心裡又恨又怕,不過最讓他緊張的是,這丫頭眸光犀利好像能洞察人心似的,直接就問他是不是受人指使?實在有點兒難纏啊!
“聽到沒有,快說!”脫脫上前踢了她一腳,表情跟雪主如出一轍。龔平和龔正也默默無語地站一邊,給流浪漢施加壓力。
慕玉安跟脫弦對視一眼,覺得汪雪主推測的應該沒錯。這事情發生的實在詭異,幾乎匪夷所思。
他們一開始懷疑這流浪漢神經有問題,懵懵懂懂間做了這個事兒。可是憑他們剛才的觀察,無論是說話的神情還是思維應變能力,他明顯機靈得很。根本就不是精神病患者該有的樣子。
算來算去,就只有一種可能,他受人指使而來。脫弦還有點想不明白,畢竟他也是第一次抽空到這邊來,以前只在秦清和脫脫嘴巴里聽過安靜的名字呢,對她沒有直觀瞭解,更不清楚圍繞她發生的一些事。
慕玉安就不同了,到安靜店裡的次數不下於雪主他們,知道她最近做了些事,可能在小範圍造成了些輿論影響。說不定就有人看她礙眼,所以暗搓搓施展這種陰暗手段來洩憤呢。
最值得懷疑的就是附近同等規模的一些小飯店了。俗話說同行是冤家,這句話肯定不是亂說的。當然,這僅僅是推測,也可能是其他情況。
比如孫大用那事兒,人雖然進局子裡了,可不代表他身邊沒有其他勢力在,也可能選在今天故意來搗亂的。
究竟是哪種情況,現在就等這個流浪漢張嘴交代了。
“冤枉啊!天大的冤枉!我今天送條狗來真的不是存著壞心思眼兒來的!這不,昨天我剛到北區這裡討生活,也不知怎的,就有一條黑狗老是跟在我身後。唉,應該也是流浪犬吧,看我跟它一樣沒有家,可能感覺到親切,所以就追著我走了!”
流浪漢真的張嘴侃侃而談了,不過,這說出口的內容怎麼就有玩笑的味道,叫人啼笑皆非。
“哦,它對你親切,你呢,轉頭就給人宰了?”李良才忍不住插嘴道。吳昊和周龍傑也是憋笑憋得辛苦。
流浪漢抬頭,滿臉的髒汙被淚水衝出了幾條溝壑來,整個一張大花臉,看上去滑稽可笑。
他臉色一苦,道,“我也不想這樣啊!關鍵我他媽就是個流浪漢,生活太清苦,都快一個星期沒嚐到葷腥,我看它也是可憐,就想著還不如讓它早點兒解脫,離開這個世界,去尋找光明的烏托邦呢!”
“喲!你還知道烏托邦呢!”陳思齊他們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脫脫小新眉立起來,吼道,“你們聽他說廢話幹嘛?這老傢伙嘴皮子夠硬,我看就得上刑,才能撬開他的嘴,把真話倒出來!”
雪主更是二話不說,就要動手。
慕玉安再一次攔住了她,微皺眉頭道,“不管怎樣,先聽他說完。就當賣個面子給我吧!”
雪主眼睛迸射寒光,話鋒犀利道,“這如果是你失散的親人,我給你這個機會!不過,他要是說完了都沒有一句真的,我就要動真格的了!”
慕玉安白皙的臉孔微微一紅,心裡也有氣。不過為了事情得以順利解決,他也無心說太多。就一點頭,道了聲“好!”
“哎呀,我說的句句屬實。你們怎麼就是不信呢?難不成非要我說是受人指派來的?要對我屈打成招?拜託,我昨天才到北區來的好嗎?我能認識誰啊?”流浪漢不服氣地為自己申辯。
“別廢話,說重點!”脫脫怒道。
“好好,我接著說!那個其實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我為了好好吃一頓狗肉,就把它綁起來送到了屠宰場,為了減輕它的痛苦,同時為了肉質保鮮,我叫人直接給斬首的,然後把它裝盒子裡,就想找飯店直接給做的!”
“這不,正好看見你們這家店開業,我就想把這條狗帶進來,送給你們主廚烹煮,到時候分我一盆,也夠吃一天了。基本就是這麼回事,都是我嘴饞惹的禍,沒那麼複雜,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暈倒的那個小姑娘實在太不經嚇了啦……”
不得不說,流浪漢編故事的能力還是挺強的,這完整的一套聽起來還真挺像那麼回事。
“哼,大夏天的還想吃狗肉,就不怕上火燒穿你的腸子啊?還有,晚上應該得露天睡吧?當心黑狗的魂魄來找你,夜裡還要舔你的臉呢!”李良才忍不住說道。畫外之音,竟然有幾分相信他的話。
“唉,那也沒辦法啊。大不了下輩子我還它好了。把身上的肉給它吃!”流浪漢嗟嘆道,搞的跟信了佛似的。
其實心裡在暗暗得意呢,“就說我智勇雙全嘛,面對公夜叉母夜叉,都能臨危不懼,把假話說的這麼真,簡直不要太有才哦!”
可他來不及多高興一會兒,就見他嘴裡的母夜叉又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