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安靜知道蕭鴻軒有非常深的心機,但該怎麼著就怎麼著。
比如,現在一個他們的老熟人來了——汪雪主!
她正在安靜他倆的身後!
安靜和蕭鴻軒有所覺察,兩個人一起轉頭望過去,安靜的臉色頓時就變了,“雪主……”人一下彈開,心虛地跟蕭鴻軒劃清距離。
蕭鴻軒看汪雪主來沒有太驚訝,倒被安靜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態度給驚了下下。心說,“這麼大反應幹嘛?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偷情呢!”潛意識不無惡意,又想,“就算偷情也沒事,又不是封建社會還得浸豬籠!”
嘴角竟然不自禁地湧現出絲絲笑意來。
這種笑容恰好被雪主捕捉到,臉色頓時更加難看了。
“那個,雪主,你這麼快就來啦?”安靜走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底氣不足地跟她打招呼,隨後不自然地往外看,想知道脫脫他們有沒有跟來,至於為什麼關心這個,當然是怕剛才跟蕭鴻軒打鬧的場面被幾個人都看了去。
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可在安靜這兒卻是相當注重的。這個節骨眼兒上,讓朋友們再加深誤會可不太好啊。
正看著,果然見門前陽光下出現人的投影,出乎意料,進來的是幾個完全陌生的人。前面兩人一前一後抬著一個長方形的木盒,走路都小心翼翼的。
後面倆人則一人抱了兩塊略小的方盒進門,也是小心珍視的感覺。
“這?”安靜疑惑地看向雪主,投去問詢的目光。
電話裡說的是送東西,可送的啥並沒有說。店裡現在什麼東西都不缺了,只要簡單佈置好,等執照一辦下來就可以立馬開業。雪主這送的什麼呢?受了傷,還非要親自送過來?
“是畫吧?”蕭鴻軒走上前,猜道。
雪主看他一眼,冰冷中帶點兒警惕和厭惡的樣子。
安靜注意到雪主的眼神,趕緊把蕭鴻軒推到一邊,低聲斥道,“你先到旁邊去。我叫你說話你再說!”
“嘿!”蕭鴻軒一百個不爽。
“不然你就請回!”安靜立馬板著臉說道。
蕭鴻軒沒脾氣了,“聽你的,我先一邊兒涼快涼快!”自覺地走到一廳坐下,嫌棄無比地喝著一瓶康師傅綠茶。
安靜回頭,就見雪主正盯著自己在看。不過目光中並沒有很多責怪的意思,倒像是惋惜和擔憂?
“雪主,這真的是畫嗎?呵呵,我也覺得光是綠色植物,反光鏡之類的還是單調了點兒,正準備去買點書法或者畫作呢。你就給送來了。謝謝,謝謝你!”
“哦對,今天感覺怎麼樣?傷還疼不疼?”眼光瞥向雪主後背,秀眉輕鎖,對於雪主養傷中不忘自己的這份心意十分感動。
“不疼,就有點癢。”雪主淡淡地答道。
“啊?開始癢啦?那說明傷口在癒合了,很快就會康復!哎呀,這真是太好了!你就不用天天遭罪了!”安靜忍不住歡撥出聲。
“呵,我該受的罪不是都受過了嗎?”雪主語氣還是淡淡的,不過,這句話一出口,安靜就知道她心裡怨氣很大呢。擔憂的目光就投向隔壁,雖然看不到蕭鴻軒的人。
雪主隨著她的目光看一眼,就問她,“不打算解釋解釋嗎?剛才怎麼回事呢?”
“剛才?”安靜眨著大眼睛望著雪主,愣了兩秒才明白她指的什麼,頓時俏臉有些羞紅,嘴裡吶吶地說道,“沒什麼呀?就是……”“就是”半天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形容去描繪剛才兩個人的狀態。
“汪小姐,要不要請您的朋友來驗收一下這些作品呢?然後選出合適懸掛的地方,我們好給掛起來?”幾個人把畫安穩放好,就來請示雪主的意思。
“啊,就是就是!雪主姐給送的畫,我真的好想看看是什麼樣的呀?”安靜一拍巴掌,如釋重負地接著人家的話道。
雪主瞪了說話的男人一眼,嚇地那人一縮脖子,心裡有些惶惶然,暗道,“我好像沒說錯什麼吧?果然他們說的都沒錯,這位常年難見到的小姐是個很不好相處的,雖然長得這麼漂亮!”
“雪主……”安靜半是撒嬌半是求饒地晃了晃雪主的手臂。
“好吧,先把正事兒辦了吧!”雪主暗歎一口氣,決定暫時放過她。
眼神示意幾個人把長盒子,方盒子一起開啟,裡面的東西立即完整呈現在安靜眼前。出乎她的預料,裡面裱的全是正統國畫,並不是油畫簡筆畫,或者簡單書法之類。
有高山流水,有松有鶴有童子,站前面一看,撲面而來的大氣磅礴感。安靜不懂畫,都覺得畫工簡直非凡,遠近層次感的渲染也很棒。叫人看了就沉迷和嚮往其中意境,似乎凡塵俗世不足為道一般。
“嗯,賴忘川的作品,還不錯!”身旁突然傳來男聲說話。安靜撇過頭一看,驚訝發現,蕭鴻軒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過來,跟她一起欣賞畫作了。
“賴忘川?是誰呀?”安靜一時間忘了他跟雪主之間還沒化解的矛盾,好奇地問他道。
蕭鴻軒衝她笑了笑,隨後看向汪雪主,問她,“這個老傢伙不是封筆很多年了嗎?怎麼你能求動他出山?很不簡單嘛!”說話的語氣,看她的眼神都多了一絲探究意味。
雪主深沉如水的漂亮的臉蛋湧現一抹動容之色,抿了抿嘴脣,卻只說了四個字,“不用你管!”
“不過,其他幾幅是誰臨摹的呀?也挺不錯的呢。不過,筆力過於追求他的蒼勁,反而失了些他的瀟灑物外感!還要多鑽研啊!”蕭鴻軒似乎不太介意雪主的態度,有種自說自話的感覺。
“臨摹?不全是一個人畫的呀?誰呢?真的好厲害!”安靜滿臉崇拜之色,哪裡明白蕭鴻軒的言下之意。
“你……你怎麼看出來的?你知道哪一幅是賴先生的真跡?”雪主面色一白,眼睛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孤帆遠影碧空盡那幅吧?”蕭鴻軒看著雪主笑笑,在察覺到她眼裡的複雜情緒後,又補了句,“我猜的!其實臨摹的那幾幅也不錯,足以瞞過很多內行的眼睛。”
“唉~”蕭鴻軒嘆了口氣,看著雪主,以一種惜才的口吻說道,“有這麼好的底子,搞什麼漫畫工作室呢?完全可以做到正統,追求更高的境界嘛,簡直自己耽誤自己!”
“你!我的事我自己決定,我高興就好。用不著旁人指指點點!”雪主臉上一紅,有些不痛快道。
這麼長時間以來,她覺得自己隱藏的夠深了,沒想到還有人能透過細枝末節,在她看來具備保護色的東西上識破她,這讓她著實惱火。
“你是個不平凡的有故事的女生呢!”蕭鴻軒不怕死地說道,說完忍不住心裡癢癢,又兀自補了一句,“難怪某人總是心心念唸的,哈哈,我該相信他的眼光!”
“你夠了沒有?有沒有故事關你屁事?!我是好是壞跟你和你朋友有屁的關係?!”雪主沒有預兆地發飆了。
這一句完,兩間店都沒了聲音。
“哇喔,就知道這丫頭厲害!”幫工吳伯嘀咕一句,這會兒倒不敢隨便插話。
雪主帶進來的人更是一個個噤若寒蟬。
安靜也是差不多,想起蕭鴻軒跟雪主之間的芥蒂,暗怪自己沒上心,琢磨待會兒怎麼調和矛盾,倒沒想起來,矛盾如同雪球,是會越滾越大的,這玩意兒不解決掉,單單擱著,就跟定時的炸彈差不了多少啊。
聽聽,雪主都爆粗口了!她平時在傢什麼時候這樣過了?不管是對龔平龔正,還是總惹人生氣的脫脫!說明問題極其嚴重,她現在極為生氣啊。雖然不明白她到底氣在哪裡?也不懂蕭鴻軒的話中之意。但此刻,無疑安靜是最著急的人。
“你們……”安靜正打算開口說話,彌補過失,緩解尷尬氣氛,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門口站著個人,事實上,不僅是她,蕭鴻軒和汪雪主也都看見了。來人正是被蕭鴻軒電話通知邀請的慕玉安。
“我去!這點踩的!”蕭鴻軒忍不住吐槽,剛才汪雪主的話想必他是聽到了的。
他有些迷惑,以他的聰敏才智,都想不通汪雪主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憑他一句自言自語,她就猜到慕玉安喜歡她?太神了吧?又或者,慕玉安揹著自己私下跟人表白並且被拒絕了?不能吧!
目光投向安靜,沒抱啥希望,下意識以為看到的會是一雙天真無邪,懵圈不已的大眼睛。孰料,安靜見他視線掃過來,竟然有點心虛地沒有跟他對視。
“怎麼回事?這丫頭有祕密?”蕭鴻軒不解。
慕玉安站在門口,臉上表情複雜,目光簡直憂傷。
他壓根兒沒想到雪主會突然造訪,知道她這幾天一直在養傷呢。接到蕭鴻軒的電話也意外的很。因為這傢伙情況也沒有多好,怎麼不在醫院歇著呢?
不過,轉念一想,也好理解。還不都是圍繞著安靜在轉嗎?這個傻乎乎的小妮子總是讓人牽掛,不放心。雪主是她在S市最好的朋友,自然比別人要多關心,蕭鴻軒一心撲在追愛這項偉大事業上,帶病出現才能證明他的一片痴心呢。
但不論他這人多麼淡定多麼超然,耳朵一聽到雪主說那句話,整個人就不對了。像被兜頭潑了盆涼水不說,還丟到三九天的寒風裡,在風口中瑟瑟發抖,難過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