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了!這一層就我們兩家,對面是個軟體開發公司。比我們先到這裡。運轉的還不錯!裡面的幾個人也都打過照面。應該沒什麼壞人的!你放心好了!”
脫脫走進門,剛要呼朋喚友,就發現安靜沒跟進來,於是轉身走回去,跟她說道,生怕她心裡有什麼不中意的地方。
“啊?這一層就沒別人了?這麼大的地方哎,太暴殄天物了吧!”安靜吃驚道。
“誰知道呢?這棟樓人氣本來就不咋樣啊!特別是十二層,好像一直無人問津。不然,租金也不會便宜到這種地步啊!”脫脫聳聳肩,無所謂道。
想當初,他在網路租賃平臺上看到這條免費資訊的時候,心裡真是吃驚不小呢。簡直覺得這是做夢都夢不到的好事。
對於他們這種剛畢業,初出茅廬的青年來說,算是天上掉餡餅,給予他們投資創業的溫床了。
脫脫大學四年積攢的獎學金大概有七八萬,他一時高興,立即就拍板,直接定下了兩年租期。把所有的積蓄一下子全揮霍出去。
至於他們平時的運作還有畫畫的顏料,工具費用,則是問哥哥脫弦借的五萬。他當時拍胸脯保證,兩年內必然連本帶利地還上。脫弦自然一笑而過。
這個弟弟或許有才能,但人實在過於理想化激進化了,所做作為雖然勇氣可嘉,但靠他們幾個沒有一點社會經驗,空有一腔熱情的大學生,創業的難度未免大了些。
他知道弟弟要做的事自己勸不住,也只有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了。
“這其中不會有什麼問題吧?”安靜想了想,心裡升起一種怪怪的感覺。不是有那句話嘛,事有反常必為妖!
這裡的地段雖然不好,但也不完全是城郊,這樣一棟寫字樓怎麼會全無人氣呢?這麼大的一層僅僅兩家租客,太匪夷所思了!
“怎麼可能呢?我們在這裡兩個多月了啊,一切都很正常的呢!”脫脫立馬開口反駁道。
“好啦!我就隨口一說!你不要往心裡去!”安靜也改了口,不打擊他了。
脫脫輕笑了下,隨後進門,安靜猶豫了下,終於也走了進去。
“唉呀!”才剛邁出兩步,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下,身子歪了歪,差點往地上栽去。幸好脫脫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衣服,止住了她的下落趨勢。
安靜眼睛往地上掃去,想看看害她的罪魁禍首。哪知道所見的是一疊廢舊紙板,不僅是腳下,地上橫七豎八的,幾乎到處都是。
“你們這是幹什麼呀?從來都不打掃的嗎?”安靜眼神嫌棄地看了看脫脫道。
“呃……這個可不是我的大作!我們中間有人有這愛好嘛,沒辦法,我們向來尊重個人習慣!”脫脫臉色有些尷尬,不過說話的時候還不忘往自己人臉上貼金。
“個人習慣?這習慣好奇怪喲!”安靜好奇地撿起一塊紙板,翻過來一看,發現上面只畫了粗粗幾個線條,好像是某個物體的素描。不過,顯然才剛一開始就被放棄了。
再撿再翻,是個完成一半的人物肖像,似乎沒達到主人理想要求,也被丟棄在地。
翻第三個的時候,安靜又是冷不防的一聲尖叫,嚇得脫脫趕忙兩步跨到她身邊,檢視怎麼回事。
就見從她手裡摔落的紙板上畫著一對眼睛,黑色的眼白,黃棕色瞳仁。瞳仁中間一道豎直的黑線。看上去凶戾地令人心寒。
“那是……惡魔的眼睛吧?好可怕!好逼真呀!”安靜撇過頭,手指著畫板,語氣帶著懇求地跟脫脫請求道,“你可以把它翻轉過來嗎?被這視線盯著,我真吃不消啊!完了,今晚肯定要做噩夢的!”
“什麼惡魔的眼睛啊?這明明就是貓咪的眼睛啊!喵星人正午的時候就是這樣啊!有那麼可怕嗎?”脫脫完全不以為然。蹲下身,把那幅畫撿起來,用手擦拭乾淨,竟然有越看越喜歡的感覺。
“嘿!咱雪主女王的眼界真是越來越高了!這副圖都有這境界了,竟然還達不到滿意程度,嘖嘖!真是個有嚴格自我要求的人啊!”脫脫忍不住開口讚道。
“那是貓?貓的眼睛?”安靜聽脫脫的解說後,半信半疑道。隨即又問,“你說這是雪主女王畫的?這麼說,這裡的半成品畫作也都是她畫的了?不過,她真的是女孩子嗎?怎麼會有這樣的怪癖啊?”
“嘿!小點聲兒!”脫脫把食指放在嘴邊,噓聲道。樣子緊張無比。
“她在這裡?哪兒呢?”安靜四處望了望,見對面牆上開著兩間房門,心裡頓時一緊,小心地噤了聲。
“我跟你說哦,雪主這個人呢,長得是女孩的樣兒,而且是絕對的女神。可性格嘛,嘖嘖,肯定哪裡出了問題。反正連普通人都算不上,更別說溫柔可人的女孩子了。”脫脫告知安靜道。
“不會吧?有你說的這麼玄乎嗎?”安靜被他一再驚嚇,感覺都沒見這位小姐的勇氣了。
“那肯定了。我跟她同學整整四年,比誰不清楚?跟你講,當初我們剛進美院門的時候,見她誰不是拜倒在地,高呼女神萬歲啊!可是,中間這麼長時間,恁是沒人敢追她,還不是吃不消她的怪脾氣……”
脫脫說到興頭上,音量自動失控。剛要跟安靜掰扯大學時代的生活,就聽哪裡隱隱約約傳來一聲冷哼,嚇地他一個激靈,像是被斷電的風扇一樣,立馬停止了運轉。
安靜也聽到發聲,驚得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兩個人在高強度的精神壓力下,誰也沒有說話,就這樣保持沉默。
半晌,周圍並沒有什麼異動,脫脫才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靜靜,我覺得我們還是出去走走吧!等下再回來!我……我帶你熟悉下週邊環境!”
“啊?”安靜看著他,眼睛眨了眨,像是會說話似的,“有這個必要?”
“別那麼磨嘰了,聽我的沒錯!”脫脫一咬牙,拉了安靜的手,就要出門往外走。不想,身邊噌噌噌,有白影一閃,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呢,就聽安靜在自己身邊大叫起來。
他好歹算這裡的老闆嘛,對幾個死黨的特性瞭如指掌。一眼瞅到來人,他心裡就是一寬,嘴上趕緊說道,“沒看到有客人嗎?都別鬧了好不好?幼不幼稚啊?”
“我們鬧了嗎?”
“沒有啊!”
“有客人來啊?”
“好像是哎!哇塞!還是個漂亮妹子呢!”
兩個像是被人捏住嗓子在講話的人你一言我一語道,不知道在搞什麼鬼。
“靜靜,別怕!他們都是我同學!”脫脫拍拍安靜的肩膀,把她半摟入懷,感覺到她的輕微顫抖,不由得放柔了聲音,安慰道。
說完,瞪了個眼神過去,示意死黨們別玩了。
他面前的兩個人,都只穿了條平褲頭,一個全身塗黑,一個全身抹白,頭上綁了草繩,插了不知道是柳條還是什麼東西,反正看起來像野人又像傳說中地府的接引使者黑白無常。反正是莫名的行為藝術。
剛才突然從身後衝出來,包抄兩個人。安靜當然被嚇了個半死。
直到耳邊傳來正常的說話道歉聲,她才敢慢慢睜眼。不過,等看清眼前人的模樣,她還是被嚇地後退兩步,險些又被畫板給絆倒。
“靜靜,你沒事吧?唉呀,都是我不好!剛才在路上就該跟你說明白的,今天是週四,我們的行為藝術開放日,我們自由發揮,裝扮成不同樣子來輪流做人模,他們身上抹了東西而已,你別怕呀!”
脫脫頗有些自責地解釋道。
“靜靜?你女朋友?”抹白顏料的男生詫異地問脫脫道。
“……不是,你別胡說!我嫂子新近認識的妹妹,名字叫安靜!託我照顧一下!這下倒好,剛來就被你們給嚇壞了!”脫脫微微有些害臊,跟自己兩個兄弟介紹道。
抹黑色顏料的男生一聽就不樂意了,伸手捅了捅脫脫,埋怨道,“還說呢!週四約定好的日子,你都敢爽約,真是太過分了!喂!你可是要做我們頭兒的人哎,怎麼能這樣不講信用呢!雪主都氣爆了!”
脫脫一聽雪主生他氣,臉色也不太好看。不過,還是勉強轉過頭,跟安靜說道,“這兩位是我的大學同學兼室友,龔平和龔正,他們是一對雙胞胎!”
安靜經過短時間的休整,總算回過神。不過,聽到脫脫的介紹,心裡潛藏的笑癮差點又被勾起來,龔平,龔正?如果再有一個,是不是該叫龔開呢!為什麼他們的父母這麼會省事呀!
“想笑就笑吧,妹子!憋著很辛苦的!”白無常,也就是大哥龔平,跟安靜說道。臉上不笑不怒,平平淡淡的,配上今天的奇特妝容,有種奇怪的萌感。
“放心,我們很習慣的!才不像脫脫似的,別人一笑話他的名字,就跟別人急!不然就是瞎白話,神話故事逢人就講!”黑無常,弟弟龔正也無所謂道。
“臭小子,說什麼呢!什麼神話故事?你當初不是深信不疑的嘛!不然,我們怎會做朋友這麼些年!你小子現在說的叫什麼話?信不信我揍你啊?”脫脫不樂意道。對見龍一事可是看重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