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鐘,我來接你,方便嗎?”
是司然發過來的。
盧月迅速回了一條:“可以。”
然後把手機關了丟在一旁,絕對不能讓爸媽看出點什麼。
盧月平時做事都是大大方方的,這回故意擺出來的無所謂反倒讓盧女士越發懷疑,她一連看了她好幾眼才收回目光。
下午,盧女士和盧爸爸吃過午飯就去姨媽家了,盧月把家裡的衛生打掃了一遍,兩點鐘一到,司然的電話就來了:“我在你家門口。”
盧月跑到陽臺上往下一看,果然看見司然的車正停在樓下,他正站在車旁,仰頭衝著她笑。
漫天灰色的雲都抵擋不住這個笑容散發出來的魅力,盧月衝他做了個稍等的手勢,立刻披了件衣服下樓。
跑到樓下,司然看見盧月,微微一笑:“你今天真漂亮。”
盧月:“……”
她不好意思的攏了一下頭髮,又不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了,為什麼被男生這麼誇還是會覺得害羞?
“走,上車。”司然很紳士的替她開啟車門。
上了車,車調轉頭往小區外面駛去,這時躲在綠化帶後面的盧女士和盧爸爸才鑽出來,盧女士一迭聲的問:“怎麼樣,是不是那個男人?”
盧爸爸眯起眼睛看著車離開的方向,搖搖頭:“那天晚上天太黑了看不清……不過這小夥子長得挺不錯的啊。”
盧女士拍了一下他的腦門:“長得帥有什麼用,主要是能對咱女兒好……小月回來你可別露出馬腳,別嚇著她。”
“知道了。”
二老這才悻悻的回了家。
盧月和司然一路開車到C大,大過年的C大沒有學生老師,只有一個守門的老大爺,正在門口的保安崗亭裡打瞌睡。
兩人把車停在外面,下了車,司然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橘子和紅包,走到保安崗亭前敲了敲玻璃窗。
打盹的老大爺頓時睜開眼睛,不解的看著他們。
“趙叔,新年快樂!”司然笑著說:“還記得我嗎?我是司然。”
保安先是迷茫了一會兒,很快就想起來了,立刻開啟門走出來:“哎呀,是你啊,都這麼大了,我差點認不出來了。”
司然上前把紅包和橘子塞到他手裡:“大年初一,給您見個禮。”
“這……好吧,要進去走走嗎?”保安說著還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他背後的盧月。
司然笑道:“要,她也是C大的校友,趁著過年回來母校看看。”
“那敢情好,進去吧。”
“好,謝謝您。”
司然拉著盧月進了校門,剛一離開保安的視線範圍,盧月就壓低聲音說:“你認識保安?”
“他在C大做保安都十幾年了,你忘了?”
盧月苦笑了一聲,有點尷尬了。
“也對,連我你都沒記住,怎麼可能記住一個看門的保安呢。”司然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
盧月連忙
轉移話題:“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們回班級看看吧,我以前是三班,你呢?”
“一班。”司然拉著她往教學樓走去:“一班和三班在同一層樓,你每天早上七點四十分到教室,我每天早上都假裝在走廊盡頭看書,其實是為了看你。”
他這麼直白的說出來,盧月耳根一陣發熱,辯解道:“每天來上課外面的同學都那麼多,我沒注意到……”
“是啦,當時你讀書都讀傻了,根本就沒想要談戀愛,所以根本就不注意周圍的同學。”司然哼了一聲:“不過當時我長得醜,你要是能注意到我那真是奇怪了。”
盧月“哎”了一聲:“當時你長得醜?什麼意思?”
司然神祕一笑:“走,等下你就知道了。”
兩人跑上教學樓,回到以前班級所在的樓層,畢業好幾年了,這裡卻好像一點都沒變,白色的牆,斑駁的黑板,落滿粉筆灰的講臺和臺下層差不齊的課桌,盧月站在門口,司然推開教室的門,那一刻就好像推開了一扇穿越時空的門,她瞬間有種回到學生時代的感覺。
那時候的她每天早上七點的鬧鐘,但總是磨磨蹭蹭到七點十分才起床,然後刷牙洗臉換衣服,長髮束成馬尾,然後素面朝天的抱著書去上課……
因為系裡女生少,基本上沒有攀比這回事,大家平時和諧共處,但是那個年紀總歸知道男女有別,和別的男孩子玩鬧的時候她也總是注意著分寸,再加上學習成績拔尖,她在男生們的眼中幾乎是初戀女神一樣的存在……
她到現在還記得,她二十歲生日那天晚上,全班男生在宿舍樓下點了蠟燭齊齊為她唱生日歌的情景,現在想起來,雖然當時的同學們中二,但是滿腔的熱情是真的……
仔細想想,她這輩子最風光的時候也就是這一段了,被這麼多人仰慕,被那麼多人喜歡,後來畢業後各奔西東,大家說好要常聯絡,但是幾年時間一晃而過,手機換了那麼多次,她連那些人的電話號碼都沒有了。
盧月正怔愣著,耳邊突然響起快門聲,她迅速扭頭一看,司然正拿著手機,對她拍了一張照片。
盧月立刻捂著臉:“你拍我幹什麼?”
“我這是在提醒自己,今天的這一切不是在做夢。”
盧月愣了一下。
司然在旁邊的桌上坐了下來,大長腿懶洋洋的晃來晃去,他聲音本來就好聽,在空曠的教學樓裡刻意沉著嗓子時,那種磁性的感覺簡直能讓人耳朵懷孕:“我要說一個有點長的故事,你有沒有耐心聽?”
盧月定定的看著他,點點頭:“你說。”
“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我跟我爸過,他很忙,我一年到頭很少見到他,家裡有保姆照顧我,那時候因為覺得自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我一直很自卑,我的少年時期一直都是灰暗的,在高考報志願的時候,我爸希望我能去學商業管理或者金融,我沒聽他的,固執的選了土木工程,我爸很生氣,揚言要斷了我的生活費,但即便是這樣,我也不肯
改志願,大一大二整整兩年時間,我一直都在打零工,直到大三,我爸知道是不可能把我從他認為的歪路上掰回來了,加上他只有我這麼一個兒子,他主動跟我和解,這場維持了兩年的冷戰宣佈告終。”
盧月笑道:“那你挺中二的,這種事其實只要跟父母認錯服軟就好了,他們嘴裡說著要斷了你的生活費,其實就是想展現父母的威嚴而已,不可能真的斷了你的生活費。”
“對啊,可我當時就是不想服輸,因為經常打工和吃的很差,周圍的哥們都以為我家很窮,週末回家帶了小菜還會分我一點,我覺得,那個時候的兄弟是最真的。”
“後來呢?”
盧月嘴上這麼問,心裡卻起了疑惑,如果從大一到大四都有個這麼高這麼帥的學霸存在,即使周圍女生少,那她也不可能完全沒聽說,更不可能完全不記得。
“生活費恢復供給後,我開始把全副心思都放到學習上,成績上去了,後來我又迷上了遊戲,那段時間一直想畢業後去做遊戲設計,直到大三那年的元旦文藝晚會,你在晚會上用吉他自彈自唱了一首周杰倫的《七里香》,你還記得嗎?”
盧月隱約記得這件事,於是點點頭。
“當時你在臺上我在臺下,看著你的時候我差點哭了。”
盧月瞪圓了眼睛:“為什麼?”
“因為玩遊戲,本來就糟糕的成績再次一落千丈,我告訴自己,如果我再繼續玩遊戲不思進取,那我連讓你看我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盧月:“……”
“後來我把遊戲賬號全部登出了,心思全都放在學習上,每次看著考試排名一點一點的往上升的時候,我就有種很滿足的感覺,直到後來,我用第一名的成績畢業,我終於覺得自己能和你平起平坐了,在宿舍幾個哥們的鼓勵下,我決定在畢業晚會上跟你告白,結果你知道的,你沒來。”
盧月:“……”
司然抓了抓後腦勺,低下頭笑得有些靦腆:“現在想想,還好你沒來,不然以我當時的資質貿貿然跟你告白,被拒絕後肯定要傷心好一段時間。”
盧月:“……怎麼會。”
司然突然做了個深呼吸的動作,對盧月招招手:“你過來,我給你看張照片。”
盧月不明所以,但還是走過去,司然開啟手機相簿,翻了翻,翻出一張幾個男生的合照,放在盧月面前:“你看看,這幾個男生裡哪個是我?”
盧月仔細找了好一會兒,才從五六個要麼面板黑,要麼瘦巴巴,要麼其貌不揚的男孩子裡找出一個和現在的司然有幾分相似的人,她不太確定的指著那個臉色蒼白,瘦得跟竹竿一樣的男生問:“這個是你?”
司然點點頭:“嗯。”
盧月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看看照片又看看司然,不太確定的問:“你是去整容了嗎?”
司然忍俊不禁:“沒有,我只是長胖了一點,後來喜歡健身,增大了肌肉量,穿衣方面也比較注意,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