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嬰兒房出來,宋小離想著華黎瀟,又想想自家那兩個面如菜色的孩子,瞬間覺得心裡不平衡了,果然是別人家的孩子啊,長得那麼漂亮,兩相對比下,自己家裡的孩子真的是……
一路嘟嘟囔囔出了後院,宋小離剛想走出去,一直走在她旁邊的盧月突然輕輕拽了一下她的袖子,宋小離一愣,立刻停下腳步,扭頭看著她。
盧月眼裡氤氳著水汽,小聲問:“小離,我們找個地方說說話好不好?”
宋小離一看她這副樣子就知道她心裡委屈,又想到傅止言說沈卿檸快回來的事,她心裡一動,點點頭。
兩人不動聲色的和別的女眷拉開距離,走到院子裡的獨立游泳池旁邊,在沙灘椅上坐了下來。
盧月拉著宋小離的手,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宋小離被她突如其來的情緒爆發嚇了一跳,立刻手忙腳亂的去拿紙巾:“小月,你怎麼了?別哭啊……”
好在盧月只是化了淡妝,要是濃妝豔抹的來參加滿月酒會,這麼一哭妝容肯定得弄花。
盧月低著頭:“你讓我冷靜一下。”
宋小離知道她這是在陸見川身邊憋悶太久了才會這樣,看著這樣的盧月,宋小離在心裡把陸見川詛咒了好幾遍,輕輕嘆了口氣。
盧月很快就收拾好情緒,抱歉的衝宋小離一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宋小離把紙巾遞給她:“你跟我之間還說什麼對不起。”
盧月擦掉眼淚,恢復了之前冷冷清清若無其事的樣子:“我只是覺得心裡太鬱悶了……我有預感,我跟見川要分開了。”
“是因為沈卿檸要回來了嗎?”宋小離問。
盧月點點頭:“見川也知道這件事,他這些日子一直心神不寧,家裡打電話來催早點定日子把婚禮辦了,他找了好多借口推脫,我覺得,他是時候找理由跟我說分手了。”
宋小離咬牙切齒:“他要是敢跟你說分手,我第一個不放過他!”
渣也不帶這樣的,耽誤人女孩子的時間不說,不打算娶她還跟她發生關係,這讓盧月跟他分手以後怎麼面對家人和周圍鄰居的風言風語?人言可畏他不知道嗎?
盧月慘淡一笑:“不要這樣,也許他只是覺得跟我在一起不值得,畢竟我不是他喜歡的那一個。”
宋小離啞口無言。
盧月低頭看著水池裡倒映出來的她和宋小離,語氣變得無比沉重:“我覺得現在的我跟他都在受煎熬,其實有時候我會希望沈卿檸快點回來,這樣見川就能早點跟我說分手,早點給我一個了斷了,不然整天提心吊膽著沈卿檸什麼時候會回來,見川什麼時候會跟我說分手……時間太難過了。”
宋小離心疼的看著她:“其實你何必這樣,要是覺得一定會失去他,不如你來提分手。”
盧月愣了愣,搖搖頭:“我捨不得。”
跟他在一起已經是上天的賞賜,她怎麼可能親手推開這份賞賜。
宋小離其實不是很懂她的心情,但是看著她
這麼難過,她又不好說什麼。
看著盧月比上次見她更加消瘦的臉,她轉移話題問:“你最近在做什麼?找工作了嗎?”
盧月搖搖頭,微微一笑:“我倒是想找工作,但是見川不肯,她說我只要留在家裡就好了,他不希望我出去工作。”
宋小離皺眉,陸見川這話聽著像是為了盧月好,但是對盧月本人未必好。
盧月也是高材生,動手動腦能力一樣都不比旁人差,把她撂在家裡整天圍著柴米油鹽轉,這不是在抹殺她的天分嗎?
而且盧月來到江城後一直沒什麼朋友,沒了工作,交際圈子就更小了,整天待在家裡,不胡思亂想才怪。
宋小離覺得,盧月會清減得這麼厲害,很大一部分是因為沒事幹瞎想出來的。
想到這裡,她立刻說:“你去找一份工作吧。”
盧月一怔:“可是見川……”
“他說什麼你就聽什麼?”宋小離恨鐵不成鋼的說:“你幹嘛這麼聽他的話,他又不是天神更不是你生活的主宰,看看你瘦成什麼樣子了,我看你就是太閒了整天瞎想,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的。”
盧月被宋小離說的有點不好意思了,她低下頭:“我之前也跟他提過想要出去工作,一來沒這麼無聊,二來可以賺錢補貼一下家用,畢竟以後結婚有了孩子家裡用錢的地方還多,我不想讓他一個人承擔……現在看來好像沒這個必要了。”
“對啊,他的心思都沒放在你身上,你幹嘛要一心為他著想?聽我的,出去找份工作,平時和同事逛逛街聚聚餐,別把生活重心放在他身上,你不肯主動提分手就算了,萬一以後沈卿檸回來他真的跟你提分手,那你的天不得塌下來?你得給自己找點事做。”
盧月被她說的有點心動了:“我再找他商量一下吧……”
“不要找他商量!”宋小離斬釘截鐵的說:“出去找工作,等找到了,再通知他就行了,記住,只是通知他,並不是徵求他的意見,懂嗎?你越把他當回事他就越不把你當回事,人就是這麼犯賤的生物。”
盧月目瞪口呆,她做了二十多年的乖乖女,生活學習戀愛甚至連訂婚都是聽從父母的安排從來就沒有過自己的主見,現在要她做出這麼“叛逆”的舉動,她一時間又心動又忐忑。
宋小離看出她的想法,拍拍她的肩膀:“你這麼有魅力的一個人,要是一直悶在家裡被柴米油鹽埋沒了,那該多可惜啊,你還年輕,該出去多走走,陸見川雖然不錯,但不值得你為他付出這麼多。”
這一番話下來,盧月握緊了小拳頭:“好,我明天就出去找工作!”
說動了盧月,宋小離鬆了口氣。
她決定了,盧月是個人才,如果她在外面找不到工作,那等她回zk後,就把她請到zk來當會計。
和盧月又聊了一會兒,直到有傭人來通知滿月酒要開始了,宋小離和盧月才回到宴會廳。
今天來的人都是和華辰私交很不錯的,因此交往起來也沒那麼多顧忌,更沒有
互相吹捧的情況出現,滿月酒會一開始,眾人紛紛落座,推杯問盞的喝開了。
周圍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向華辰敬酒,華辰很快就喝得差不多了,傅止言和幾個年紀相當的人見了,立刻上前擋酒。
宴會持續了兩個多小時,吃喝完畢,見了孩子留下禮物,大家紛紛散了,只留下宋小離和傅止言。
華辰喝了點醒酒茶,腦子清醒得差不多了,囑咐傭人看好傅思歡和傅斯年,他則帶著宋小離和傅止言去了地下室。
宋小離本來一頭霧水,不知道華辰帶著她去地下室幹什麼,但是隨著地下室的大門開啟,裡面傳來一聲接一聲的女人慘叫聲時,她頓時明白過來了。
把她害得抑鬱症發作,孩子差點沒了,現在還反應遲鈍的凶手就在這裡。
進了地下室,一眼就看到裴笑正被拴在牆上的鐵鏈上,手腳都被綁住,臉上頭髮散亂,身上衣服破破爛爛,還帶著血漬,她狀若癲狂,整個人看起來狼狽至極。
宋小離有些看不過去,別開了臉。
華辰領著他們走到裴笑面前,聲音冷了好幾度:“冤有頭債有主,人我給你們放在這裡了,要現在殺了她,還是慢慢折磨致死,你們一句話的事。”
這話一出口,裴笑頓時狂躁的大喊起來:“華辰,你憑什麼這麼做,放開我,放開我!!!”
她一動,拴著她的鐵鏈就被帶得叮噹作響,簡直跟古代的階下囚一樣。
華辰上前,甩手就是一耳光,直接把她打得閉了嘴:“你要為你的愚蠢付出代價!”
這一耳光打得裴笑牙齦血都出來了,但她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折磨,吐出一口血沫後,她哈哈大笑起來:“你恨我?那為什麼不殺了我?為什麼不殺了我?”
“殺了你太便宜你了。”華辰冷淡的說:“活著才是對你最好的折磨。”
裴笑的表情僵住了,好一會兒,她突然哭了起來,聲音嘶啞眼淚肆虐:“華辰,我看錯你了,像你這樣的衣冠禽獸,我怎麼會喜歡你這麼多年……你簡直就是個混蛋,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華辰充耳不聞,扭頭看著宋小離和傅止言:“想好了嗎?要怎麼處置他?”
傅止言對這種事情見怪不怪,但是看著宋小離緊皺的眉頭,他下意識的把她攬進懷裡,皺眉道:“弄死就好了,幹嘛還叫我們過來看?”
華辰嘴角一彎:“這不是想著給你們出出氣嗎?還不領情了?”
傅止言嘆了口氣,剛想說話,宋小離突然小聲說:“放了她吧。”
傅止言和華辰都是一怔,華辰更是直接問:“放了她?”
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宋小離點點頭:“她只是誤會了……我和孩子現在都沒事,就不要折磨她了。”
傅止言短暫的驚訝過後,立刻反應過來宋小離為什麼會這麼做了。
之前她病情嚴重的時候整天胡思亂想,覺得自己罪虐深重才會遭受這樣的報應,現在,她下意識的在減輕自己的罪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