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士小心翼翼的問:“宋小姐,你是不是搞錯了?”
宋小離已經沒心思回答她了。
她滿腦子都是最近以來發生的事。
比如傅止言突然毫無徵兆的變臉,比如他提出的分手,比如故意惹她生氣……
她心裡湧起巨大的不安,可千萬不要是……千萬不要!!!
宋小離失魂落魄的結束通話電話,發了足足十多分鐘的呆,才想起什麼一樣,跳起來開啟門朝樓下喊:“老陳!!!”
半個小時後,老陳一臉沉重的把打聽來的訊息告訴了宋小離。
傅止言在那家醫院住了快一個禮拜了,根絕估算,他應該是從zk離職後就開始住院,醫院那邊得到的資訊是,他的肺部腫瘤三個月前就發現了,當時情況不太樂觀,醫院建議保守治療,傅止言沒聽。
他堅持了三個月,這次的手術是他最後的機會,如果手術不順利,他死在手術檯上都有可能。
宋小離聽得心裡的寒氣一陣一陣往外冒。
三個月前。
那不就是莫小琴入職的時間嗎?
她更加肯定了心裡的猜測。
可也就是越肯定這個猜測,她就越恨傅止言。
誰他媽要你這麼做,不聲不響的跑去治病,萬一死了呢?
難道要一輩子瞞著她嗎?
還是說他打算連死都不讓她知道?
他可是她孩子的爸爸啊!!!
宋小離把事情的前因後果梳理了一遍,雖然心痛到不能自制,但她還算理智。
傅止言現在不能操勞,她雖然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但是不能讓他知道她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宋小離揉了揉太陽穴,很想現在就衝到他面前,揪著他的衣領質問,誰允許你這麼做了?
誰要你處處為人著想,誰要你為我鋪好後路了?
多事!八婆!!
老陳看著宋小離手裡捏著資料,臉色陰晴不定的樣子,小心翼翼的問:“小姐,現在該怎麼辦?要去醫院看看先生嗎?”
宋小離頓了頓,說:“查出來他現在的醫藥費都是誰在負責沒有?”
老陳說:“醫藥費是以莫小姐的名義繳納的,應該是先生早些時候打進莫小姐賬戶的。”
傅止言雖然淨身出戶,但也沒傻到不給自己留後路,說走就走,活生生的等死。
宋小離心裡鬱結著一股濁氣,她不知道傅止言是怎麼想的,寧願相信一個外人,都不願意讓她來操持這些事。
無論他的目的是什麼,他這樣做了,宋小離就記恨上他了。
在宋小離的價值觀裡,愛一個人就是愛了,生死都要在一起,如果有一方因為不可抗力的原因必須要先行離開,那另一方也必須在為數不多的日子裡好好滿足對方的一切要求,無怨無悔的讓對方離開,這才是愛情的真正意義,可傅止言做了什麼?
知道自己有病,所以躲起來動手術,還和她劃清界限,是生是死都準備不讓她知道。
這算什麼?
把她當成了什麼?
他有沒有想過,一旦手術失敗,他死了,某一天她後知後覺的知道消
息,那她該怎麼辦?
終其一生在悔恨裡度過嗎?
這就是他想要的?用這種方式讓她一輩子記住他?
想都別想!!!
就算她以後不小心知道了這件事,那她頂多心痛一陣子,然後無憂無慮,該怎麼過就怎麼過,人生這麼精彩,她才不會因為一個人的離去尋死覓活!
絕對不會!!!!
“小姐?小姐?”
老陳叫了好幾聲,宋小離才回過神,她感覺臉上溼溼的,用手一抹,才發現臉上全是眼淚。
“氣死我了。”宋小離欲蓋彌彰的擦掉眼淚:“這個混球,氣死我了!!!!”
老陳哭笑不得:“小姐,現在該怎麼辦?”
宋小離問:“他現在用的醫療是什麼水準?”
老陳猶豫了一下,說:“在國內算是頂尖的,但是國外的專家……要不要幫先生把這方面的專家請過來?”
宋小離皺眉道:“要請過來,不過不能用我的名義出面,否則他很容易就會發覺。”
“那要以誰的名義?”
“華辰,他不是養了一個研究機構嗎,跟傅止言的關係又那麼好,就讓他做回好事吧。”
老陳點點頭:“我現在就去辦。”
宋小離叫住他:“不用了,我自己來吧。”
老陳:“……這點小事……”
“他的事,沒有大小之分。”宋小離嘆了口氣:“說不定什麼時候人就沒了,能為他做點事就做一點吧,至少以後沒有遺憾。”
老陳:“……好的。”
老陳一走,宋小離理解給華辰打了個電話。
接話一接通,對面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好像無數機器在同時操作,宋小離連忙捂住耳朵:“華辰,你在幹嘛?”
那邊好一陣亂七八糟的聲音後,華辰似乎走到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我在研究所,怎麼了?找我有事?”
宋小離頓了頓,說:“傅止言出事了。”
華辰愣了一下:“怎麼回事?”
“肺部腫瘤。”一說到這個宋小離鼻子就酸酸的:“現在已經在住院了,他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我跟他已經分手了。”
華辰何等聰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他聲音一下子變得有些沉重:“要我幫忙?你想我怎麼做?”
宋小離把自己的計劃跟他說了一遍,特別強調:“你只要多去看看他就行了,不能讓她懷疑這件事是我做的。”
華辰答應下來,又問:“你覺得以他的智商,不會懷疑這件事是你做的?”
宋小離說:“我有辦法讓他不懷疑。”
得到華辰的應允,宋小離鬆了口氣,結束通話電話,她整個人仰面摔在**,四肢鋪成一個“大”字,兩眼無神的看著天花板。
她還是無法理解傅止言的做法。
第一次得到診斷結果的時候,他害怕嗎?
他才三十二歲,正是一個男人體力精神年紀都正相當的時候,突然得知自己得了幾乎要命的病,他會害怕嗎?
會的吧。
無論是誰,遇到這種事的第一時間都無
法淡定。
可不淡定的他,為什麼不找她傾訴呢?
讓她分擔一下他的恐懼也好啊?
還是她太弱了,讓他沒有安全感,以至於,他在診斷出自己的病後,依然堅持工作了三個月,把整個zk從頭到腳都改了一遍,就只是為了讓她以後更輕鬆一點?
宋小離眼眶發熱,她果然是太弱了。
回想了一遍這些日子她的表現,宋小離懊惱的發現,她已經不僅僅是弱了,簡直是不負責任。
傅止言回家後她就把所有事情全部丟給她,她整天在家裡睡了個天翻地覆都不自覺,這樣的性子,確實很難讓人覺得可以肩負起整個zk的重任。
她怎麼可以這樣!!!
過去的三個多月,傅止言一定活得很辛苦。
她真是太不應該了。
如果、如果她能跟個女強人一樣,傅止言一定就不會這麼辛苦了,也許出了這種事,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跟她商量,要保守治療,還是大刀闊斧的把腫瘤切除,是生是死聽天由命……
在這種情緒困擾裡,宋小離一直到後半夜才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宋小離就醒了,昨晚有限的睡眠時間裡,她做了好幾個噩夢。
其中有一個噩夢,是傅止言躺在水晶棺材裡,雙眼緊閉臉色慘白,周圍的人一個個哭得撕心裂肺,她卻只剩下麻木……
不可以這樣!!
宋小離爬起來,眼看時間還早,她爬起來在雲莊裡慢跑了一圈,跑出一身汗,這才回房間洗澡。
感覺精神恢復了不少,宋小離下樓吃早餐。
傅思歡和季斯年已經下樓了,兩個孩子正在爭一塊太陽蛋,誰都不肯讓誰,看見宋小離下來,傅思歡眼尖的發現她的臉色不太好看,她立刻問:“媽媽,你昨晚沒睡好嗎?”
宋小離摸了摸自己的臉,努力裝出一臉無所謂:“昨晚外面的樹上那幾只鳥吵死了,今天讓陳叔把它們打下來。”
傅思歡愣了一下:“你是說那幾只喜鵲嗎?媽媽別這樣做,讓陳叔把它們移走就好,別打下來,會死的。”
宋小離見傅思歡一臉心疼和不忍,嘆了口氣:“好,那就移走吧,不吵到我睡覺就饒它們一命。”
傅思歡立刻眉開眼笑:“謝謝媽媽。”
吃完飯,宋小離送兩個孩子去上課,看著他們進了學校 ,她坐在車裡,情緒半天調整不過來。
傅止言的事跟一塊石頭一樣壓在她胸口,讓她有種喘不過氣的憋悶感。
她覺得自己沒用透了,遇到這種事,雖然不至於手足無措六神無主,但是直到現在,她都沒找到什麼有效快捷的辦法來解決。
她坐擁這麼多東西還有什麼用?
這一刻,宋小離簡直恨透了自己的無用。
在車裡呆坐了半個小時,宋小離才讓司機發車,前往傅止言所在的醫院。
為了不讓傅止言起疑心,她只能親自去演一場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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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餐,傅止言正坐在**,眯著眼睛看向外面燦爛的秋陽,他心裡隱隱透著一股不安,卻又說不上來這股不安來自於什麼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