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八節 當官是為了更舒
阮‘玉’娥來到瑤嶺縣,擔任這裡的副縣長,分管教育文衛工作。
為了能讓這裡的部屬和領導都能儘快地認可自己接納自己,她可是‘花’了很大的功夫的。她親自找來形象設計公司的專家,對自己的外在形象進行了一番細緻的設計,把長長的披髮剪成了‘精’乾的童式短髮,一改過去穿得‘花’枝招展的樣子,這回穿上了深藍的白領套裝,把高達三寸的高跟鞋忍痛割愛換成了中跟鞋。
她過去對這樣的妝束,總是會看著噘嘴一笑說:這樣式真傻。但是,現在她不停地站在大立鏡前,扭腰擺‘臀’,左看右看,覺得還真是非常順眼,既乾淨爽利,又有點不怒自威的味道。唯一的不足是,她覺得太成熟了,年齡的感覺上大了一兩歲。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瑤嶺的班子都知道阮‘玉’娥是劉志高的人。劉志高是市長,在財力上,掌管著全市的生殺大權。很多善於見風使舵的人,都善於利用別人的力量來保護自己,自然不會輕易地去得罪一個市長的人。不過,在一個縣委班子中,所有人都與上頭保持著或親或道義上的關係,大家都不會輕易地去得罪別人,但也決不會輕易地去欣賞別人。
這決定了,阮‘玉’娥要開啟工作局面,還得靠她自己努力。分管文教衛生工作可不容易,表面上看,分管這塊工作壓力輕,似乎是舒服的,但是實際是,在廣大農村,幾乎所有專業知識分子都集中在文教衛生一線。知識分子很多清高自許,孤芳自賞,你要沒有一點兒真本嶺,他們決不會心服。而且他們也決不會輕易把笑容拋給任何人。
阮‘玉’娥上任的時候,正遇上教育方面正在加緊準備期末考試。學校沒有什麼會議之類的事情,阮‘玉’娥樂得清閒,心說沒想到管文教衛生這麼輕鬆,不由得心中好好地把劉志高敬佩了一番:劉市長對我真是太好了。
阮‘玉’娥坐在辦公室裡有些閒得無聊,就藉口下鄉,然後把任紅等邀出來一起打麻將。任紅在城關區文化局任副局長,也沒有多少實質上的事情,天天一杯清茶一部電腦,沒事就在上面淘寶。
任紅對阮‘玉’娥心裡著實有些羨慕,但也怕了和她在一起的那些日子,現在自己靠真才實學考上了公務員,心裡多少有些瞧不起阮‘玉’娥靠裙帶關係‘弄’出來的副縣長。不過,任紅的原則是,不論是誰都不能得罪,天曉得什麼時候要靠上呢?所以阮‘玉’娥打電話給她,她一般都不會拒絕,何況她還希望阮‘玉’娥能夠在某些時候助上她一臂之力,說不定什麼時候,她就需要劉志高的幫助了。她知道,阮‘玉’娥在上次倒黴的時候,已經非常惱火她,所以現在少不得小心翼翼地陪她,願她開心。
陪阮‘玉’娥玩的還有柳紅英。柳紅英一和陳‘玉’明離婚,為了顯示自己是個有魅力的‘女’人,在陳‘玉’明面前爭口氣,就和原來追求她的一個政fǔ公務員結婚了,而且很快就有了孩子。那公務員一直愛柳紅英,見她結了婚,就無可奈何地退避了,然後左挑右挑也沒有挑中心儀的物件。柳紅英離婚後,也是湊巧,百般苦悶的時候,在一個小攤上吃飯,正在百無聊奈地挑著一粒一粒飯往嘴裡送,那公務員看到了她,過來打招呼,問她好不好。柳紅英的眼睛就紅了,眼淚也跟著滾滾而下。那公務員就坐下來陪著她,直到她平靜下來。艱辛時候,受到人關照,想起自己失敗的愛情,柳紅英覺得,嫁人無論如何要嫁自己喜歡自己的那個人,不然,日子就是無盡頭的煎熬。就這樣,她嫁給了那個公務員。那公務員和柳紅英結婚後,沒想到她居然還是個黃‘花’處‘女’,這一意外之喜,又讓他多了幾分寵愛柳紅英的心思。柳紅英活得幸福而滋潤,臉上‘豔’紅朵朵,非常愜意。
幾個‘女’人在一起一邊玩樂,一邊議論起林葉子,說她真是好命,出身那樣的家庭,居然嫁了個市委書記,還不把她樂死……
阮‘玉’娥聽大家議論到自己痛處,就噘嘴說:‘女’人啦,靠傍大官過好日子,這種日子真不長,關鍵還得靠自己努力,自重自尊自立自強,自己創造真正屬於自己的幸福生活,那才是真‘女’人……
幾個人聽出她並不高興談林葉子的好,就都附和說是,於今還是‘玉’娥,憑自己的本事當上了副縣級幹部,真是好樣的啊!
就這樣,到瑤嶺上班一個多月,多數時間都在下鄉。幹部下鄉有兩種意思,一種是真正的下鄉督查調研,這種下鄉非常的累,就像林葉子那幾天的下鄉,腳上能走出整個腳板的水泡來。另一種意思,就有些不好聽,很多幹部下鄉,都是為了輕鬆和自由。有些幹部一下鄉,就是到下面吃喝玩樂。老百姓的眼珠子就把這些冷冷地記在心上,然後撰出了這樣的歌謠,講的就是幹部下鄉:轟隆車聲震天響,來了四個大牌黨,一副麻將四包煙,一搞搞到天光邊,名義上是來搞工作,實際上是來打賭博。阮‘玉’娥對於調研那個事情沒有多少興趣,調研之後又要寫文章搞總結那些勞拾子她更是不想幹。
她跟任紅開玩笑:我努力當上大一點的官兒就是為了更舒服,要是搞得自己更不舒服,我要那個頭銜做什麼?一番話說得柳紅英心裡有點犯嘀咕,任紅也覺得她有點張狂,兩個人就沉默了一下,阮‘玉’娥見兩個人都沒有附和自己,覺得沒趣。說:你們倆個不會說人生不是為了舒服吧?哼……真是虛偽……
幾個人正說著,阮‘玉’娥電話響了,是瑤嶺縣教育局長陳省的聲音。他說:阮縣長,在辦公室不?
阮‘玉’娥心裡正因得不到附和不爽,手裡的牌也超爛,她皺著眉頭將手一擋,示意大家不要發出聲音,然後用正兒八經的聲音說:說吧,什麼事?陳局長。
柳紅英就看著任紅,輕輕地說:她真夠派的……
阮‘玉’娥聽到話筒裡的陳省說:有件事情要向你彙報一下,明天上午瑤嶺高階中學開復課備考‘激’勵會,想請你去作幾點指示。
阮‘玉’娥一聽說要她去講話,心裡就犯嘀咕,嗯了一聲說:那個……有講話稿沒?
陳省說:這個……沒有準備。因為歷屆分務領導到瑤嶺高階中學去參加這樣的會議都沒用過講話稿,因為是座談式的,大家自由發言。
阮‘玉’娥說:我對瑤嶺教育不理解,沒講話稿怎麼行?一句話說得陳局長在那邊半天都沒吭聲,然後他訥訥地說:我……叫他們準備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