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而後,mia想起了三天前晚上,在來這裡的路上,江小暖輕聲對她的告誡。
mia從小沒有玩伴,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她剛出生,就伴隨著孤獨和寂寞,可是並沒有人告訴這個孩子,什麼叫做寂寞和孤獨——她無法將這樣的詞彙和真實的意義聯絡在一起,就好比她不理解爸爸和媽媽真正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mia想到江小暖的這句話後,又立刻想到江小暖方才提到的紅燒排骨。
於是,她將江小暖要求她的乖一點、對面前的蜀黍好一點,以及今天中午有紅燒排骨吃,很自然的聯絡到了一起。
再接著,mia便立刻身體力行,表達了自己對這位蜀黍的友好。
她站在了軟塌上,隨即突然爬上了沈之琰的腿,在沈之琰幾乎驚亂的目光中,伸出手,抱住了沈之琰的脖子。
孩子身上的那香味,軟軟無力的身體,還有這個莫名其妙的擁抱。
無論是哪一樣,都讓沈之琰覺得陌生而無措。
可是,在孩子那小小的手臂環住自己脖子的時候,沈之琰又不得不承認,他的心裡,是獲得某種觸動的,很溫暖很舒服的感覺。
mia很快鬆開了手臂,又爬回了軟榻,隨即坐在軟墊上,開始盯著沈之琰看。
一會就要畫這個叫外公的傢伙了,mia要先好好研究一下外公的模樣。
年輕稚嫩的生命無知而懵懂,可往往去能觸動那些歷盡滄海桑田的人們。
沈之琰望著眼前這個新生命,心中不由回憶起江小暖昨天在禪室時說的話。
碌碌一生,無論多少紙醉金迷,多少女人財富,沈之琰的心一直是漏了一個大洞的,因為這個洞,他一輩子在後悔和痛苦著,始終擺脫不了那個女人的影子。
而這個洞到底是什麼呢?
是那個永遠無法再站到他面前的女人,是那個江小暖口中的愛情,是他掛在闡室裡的那四個字。
沈之琰很憂傷的發現,他這麼多年成功名利給他帶來的觸動,居然比不上方才這個孩子擁抱他時的快樂和滿足。
其實,自己很早就知道做錯了吧——他不該在年少時,為了事業放棄那個年輕的女人。
他這麼多年依然全身心的撲入事業,野心勃勃想要將wast做大做出更高的成就,是為了什麼呢?
真的還是因為年少時想要成就偉業的鴻鵠之志嗎?
其實,他只是硬著頭皮不肯承認自己錯了,只是在無法挽回的遺憾面前,自欺欺人的繼續這一條最初他選擇的道路。
他想用更大的成就去證明自己的選擇是對的,去努力填補自己內心那顆黑漆漆的窟窿。
然而,直到今日,二十多年過去了,他功成名就,甚至已經行將就木,他終於無法再自欺欺人。
沈之琰老了,乏了,倦了,他已經疲於再去證明什麼,與自己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