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墨牽著她一直走,直到露營地徹底被拋在身後,來到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他才停下。
這裡臨近懸崖,沒有樹木,視線很好,可以看到上玄月,還有點點星光。
十月下的山裡,尤其是晚上,還是挺冷的,夏墨感受到江小暖之間一點點冰冷的溫度,便將身上的外頭脫下,披在她肩頭。
兩個人並肩站在懸崖旁的欄杆前,一時無話。
夏墨藉著月色,轉頭看她,“江小暖,親了你一下就這麼緊張?該不會是初吻吧?”
江小暖嚥了口口水,沒敢看夏墨的眼睛。
夏墨目色裡掠過一抹詫異,“真的是?那抱歉了,別緊張,只是一個遊戲而已。”
江小暖呵呵一笑,點了點頭,“那個,夏老師,你這樣被你女朋友知道了,不大好吧?”
夏墨道:“你挺關心我的?”
江小暖忙搖頭,“沒有沒有,這是你的私事,我只是隨便問問,沒別的意思。”
夏墨微微一笑,突然轉移了話題,“我聽陳雅萱說,你是孤兒?”
江小暖沒料到夏墨突然會說起這件事,她目光不自然地移開,道:“差不多吧。”
夏墨追問:“差不多?”
江小暖點點頭,末了,低聲道:“與其說是孤兒,倒不如說,是棄兒
。”
夏墨轉身,靠在欄杆上,緩緩開口,“江小暖,你覺得斑馬和獅子,哪個更凶殘?”
江小暖不假思索道:“當然是獅子啊!”
夏墨挑脣,放緩的語速,“每一匹雄性斑馬,一生可以擁有無數配偶,他們與各自的配偶和孩子,組成家庭。在一匹雄性斑馬死去後,其他雄性斑馬就會搶奪他的配偶。這些配偶中,有一些可能已經懷上死去雄性斑馬的孩子,它們帶著有孕之身,與新的雄性斑馬組成新的家庭。”
“然後呢?”江小暖問。
夏墨道:“一年之後,小斑馬出生了,你猜會怎麼樣?”
江小暖道:“雄斑馬又不知道小斑馬不是它的孩子,就算知道了,那就繼續生活啊,它們一家那麼多口,也不差多一匹。”
夏墨搖頭,“小斑馬出生,剛站起來,雄斑馬就會親自殺死它。”
江小暖愣住。
夏墨道:“這是我前兩年去非洲親眼看到的,雄斑馬會毫不留情踩死小斑馬。很難想象是麼?一種看似溫順的食草動物,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江小暖問:“雄斑馬怎麼知道,小斑馬不是它的孩子?”
夏墨道:“本能。斑馬沒有dna親自鑑定技術,但是保護自己的子孫,排除異己,繁衍屬於自己的後裔,這是動物的本能,人、動物都是如此。”
江小暖不說話了,她呆呆望著懸崖外漆黑的樹林,目色悠遠迷茫。
很久之後,江小暖才繼續道:“可是,雄斑馬明明已經和小斑馬有了感情,它為什麼不可以當做那是自己的孩子?”
夏墨不知道什麼時候,目光已經再一次落到江小暖身上。
他目光裡帶著一層柔軟,一層不易察覺地憐惜和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