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更恰當一點,父子兩個人,更類似於互相制衡的關係。
沈之琰給了沈凌夜今時今日的成就和地位,但與此同時,他也需要依賴這個兒子
。
從現在來看,沈凌夜是沈之琰最滿意的一位繼承人,沈之琰需要沈凌夜來繼承他的事業,需要沈凌夜接手沈家的未來。
正是因為這一點,至始至終,沈之琰都對沈凌夜手下留情著。
四個月前,關於沈凌夜帶走江小暖一事,看似沈之琰大獲全勝,但是實際上,這一仗,是沈凌夜贏了。
沈之琰妥協了。
他默認了江小暖的存在,縱容了沈凌夜帶走江小暖,之後都沒有再追究江小暖的下落。
至於之後沈凌夜與寧馨亦訂婚,那只是父子兩之間默契的一種彼此妥協罷了。
沈之琰至始至終給沈凌夜留了一絲尊嚴和體面,並努力將與這個兒子之間的關係不要弄得太僵,這是他對這個兒子作為繼承人身份的額外關照,也是不得不退讓的妥協。
可是,事到如今,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讓,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他的大兒子,一意孤行,剛愎自用,已經做出了要和他撕破臉皮的姿勢。
***
法國,馬賽。
夜色籠罩著這座法國南部的城市,一切顯得靜謐而美好。
臥室裡,江小暖已經沉沉睡去。
沈凌夜獨自站在隔壁客廳的陽臺上,抽著悶煙。
江小暖懷孕,不能聞煙味,這半個多月,沈凌夜一直很自制,煙酒不沾。
不過今天,他已經站在著悽清的陽臺,獨自抽完了半包從張銳那裡搜刮來的煙。
他的腳下滿是菸蒂,整個人瀰漫在白色煙霧中。
他的目光長久落在遠處城市的漆黑中,眉宇間是比這夜色更濃郁的沉遂
。
之所以會躊躇地站在這裡吸菸,原因有很多。
不過,最主要的,還是沈之琰幾個小時前打過來的一通電話。
電話是直接打到沈凌夜和江小暖現在居住的公寓座機上的。
當時江小暖正在浴室洗澡,沈凌夜接到了這通電話。
“馬賽風景好麼?”沈之琰在電話那頭不鹹不淡地問。
自從一週前,沈之琰的人就已經追到馬賽,悉知他們的下落。
所以乍接到這通電話,沈凌夜並不覺得吃驚。
“還行。”沈凌夜淡定地回答。
“半個多月了,想清楚了麼?”
“想清楚了,江小暖和我的孩子,我一個都不會給你。”沈凌夜安靜道。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該來的,總會來。
沈之琰不可能一直這麼放任他,這一點,沈凌夜從一開始就心知肚明。
但是,太快了。
他需要更多的時間,需要親自守護她們母女,直到看到她們母女平安。
公寓門口,傳來一陣輕不可聞的敲門聲。
沈凌夜收回了思緒,將手裡最後一根菸頭捻滅,隨即離開陽臺去開門。
張銳拎著一個袋子輕輕進門,看了眼臥室關的門,叫了一聲沈總。
沈凌夜接過張銳手裡的袋子,從裡頭抽出一沓厚厚的檔案,在沙發上坐下,開始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