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之相對的,就是陳敏西在家裡的地位還待遇,直線下降,陳敏西的媽媽懷孕了,而且是高齡,不能下地幹活,不能做飯,不能洗衣服,家裡也懶得收拾了,於是這些活全都落在了當時才6歲的陳敏西的身上。
陳敏西每天一放學就要往家裡趕,得先把飯做好,然後趕快扒拉幾口就跑到地裡,去把爸媽沒做的農活做完,趁著天沒黑下來,幹到天完全黑透,然後,又飛奔著回家熬夜洗衣服,全家的,一家六七口,一大桶的衣服,一個六歲的孩子踮著腳小跑著端水倒水,就這麼週而復始。
等小小的陳敏西把一切都收拾好以後,草草洗了上床,眼睛還沒閉上呢,天就黑了,要起**學了。
陳敏西不是沒有抗議過的,但是一個6歲的孩子而已,況且是在重男輕女的農村,實在是不可能有什麼效果,不聽話的結果,就是招來一頓鋪天蓋地的男女混合雙打。
打著打著,陳敏西就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再也沒有了去反抗的勇氣。
有時候,就算是在學校裡上著課,上到一半,同學們都在教室裡,坐在凳子上正襟危坐的聽課,陳敏西的媽媽冷不丁的就會挺著個大肚子,顛顛的來扯著嗓子喊陳敏西回家割豬草,沒到這個時候,全班同學的目光都會毫不掩飾的直射過來,陳敏西到現在都記得那種**裸的目光打在臉上,她的臉上那種火辣辣的感覺。
然後陳敏西就越來忙,越來越累,上課越來越不及時,有時候遲到,有時候是早退,或者上課途中被叫走,過了一段時間,老師同學都已經不厭其煩了,甚至老師還找了陳敏西的父母,然而當面答應的好好,很快,沒過幾天依然故我。
老師也拿陳家父母沒關係了,可是影響學生們學習啊,怎麼辦?
於是老師把陳敏西叫到了辦公室裡,委婉的勸退了陳敏西,陳敏西到今天已經忘了被勸退的那一天,她是怎麼走回家的,又是怎麼被陳家父母逼著去要剩下的二十塊錢學費的。
陳敏西死抱著自己門口的那顆蘋果樹,死活都不肯去,然後陳家兩口子也是往死裡打,絲毫不顧及這是他們養了六年,疼了六年的女兒。
當房間裡傳來小兒子的哭聲的時候,這兩口子才急急忙忙的放下手裡的工具,心疼的跑進了房間裡哄兒子。
陳敏西,就是在這樣的環境里長大的,甚至連小學都沒有畢業,但是她就憑著自己現在的腦子,一步一步,脫離了那個讓她深惡痛絕的家,讓她脫離了那不堪的命運,走到了今天這一步,陳敏西想,無論如何,她也不要再回到那個曾經的過去,不管怎麼樣,她一定要,一定要有個不一樣的人生,在所不惜。
而那個讓陳敏西看到改變命運的希望,自然就是相北辰了。
在陳敏西看來,任何阻擋她改變命運的絆腳石,如雲非非,就像是路上的石子,不能跨過去,那麼就一腳踢開。
對別人心慈手軟,就是在禍害自己的人生,這就是陳敏西的處世之道。
陳敏西驀地緩過神,看著程宿隱隱期待的目光,笑了,淡定自若的說道:“我父母……在去國外的時候出了意外,屬於我父母的財產,因為他們沒來得及立遺囑,所以全部都被我的那些沒有良心的親戚霸佔,不對,我不應該說他們還是我的親戚,他們甚至比路上的陌生人還要不如……不但搶奪屬於我父母的東西,還把我逼得在家鄉走投無路,最後,我實在是沒辦法,才來到了這裡。”
陳敏西低低的說完,似乎是在說什麼傷心難過的往事,眸子裡隱隱有淚光閃動。
程宿聞言,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恍然大悟的神色,他就說嘛,為什麼陳敏西作為一個普通的護工,一個沒有身份背景,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女人,怎麼卻那麼優雅善良溫柔,原來人家竟然是落魄千金啊。
原本以為是底層的小護工,竟然還出生不凡,雖然已經落魄了,
但是也不算配不上自己了,程宿頓時有些驚訝又有點陳敏西終於能配得上自己的了的感覺。
“沒想到竟然這麼曲折,你的身世還真是……”程宿喃喃說道,然後有些抱歉的摸了摸後腦勺,說道:“不好意思啊,敏西我沒有想到你的父母,抱歉了,你原諒我吧。”
陳敏西善解人意的笑了笑,搖頭柔聲道:“已經是過去很久的事情了,你不需要放在心上,其實,我已經儘可能的讓自己去忘記這些事情了,你也不需要太過於糾結。”
見陳敏西竟然這麼善良大度,程宿更感動了。
連忙招呼陳敏西:“來來,敏西你快吃東西吧,說了這麼多話,餓了吧?快吃,多吃點。”
陳敏西點點頭,於是沉默下來,專心吃東西。
她不動聲色的看了把她所有的話都信以為真的程宿,不以為然的笑了笑,暗道,還真是好騙啊。
其實哪兒有什麼去國外出了意外的已經身亡的父母,陳敏西的父母現在還在老家種地呢,至於什麼遺產,陳敏西父母的遺產大概就是那一間兩層的小破樓房吧,甚至下雨天還會漏雨,自從陳敏西離開家鄉以後,她就再也沒有回去過了。
至於什麼貴族餐桌禮儀,呵,陳敏西嘲諷的笑了笑,不過是在以前的男人身上取得的一點小回報而已,讓他們為她投資一些看似高階的技能,果然很有先見之明,這不,把程宿很輕鬆的就唬住了,倒是很管用呢。
程宿問出了自己想知道的東西以後,也就不再纏著陳敏西說個不停了,而是風殘雲卷的將桌子上的食物都吃了個大半,然後說道:“我吃飽了,敏西,你慢慢吃吧。”
陳敏西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不明白看著樣子相貌堂堂的程宿,怎麼吃東西的動作,這麼的粗魯,實在是不像他的外表一樣,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應該出生不是非常的出色才對。
就這一個印象,陳敏西便將程宿從自己的擇偶列剔除了出去,不過,這次陳敏西卻是看走了眼。
程宿要是知道陳敏西此刻的心中所想,也一定會大呼冤枉,他不就是吃飯粗魯了一點嗎?
那是因為程宿剛被他親叔叔某軍區軍長丟進部隊裡面操練過,最近才出來,剛一出來就被韓修的朋友抓了壯丁,來相北辰和雲非非這兒坑蒙拐騙來了。
在軍隊裡,因為操練太累,教官太坑,是以程宿他們那一撥人,經常處在吃不飽或者吃半飽的狀態,每次吃飯,都是靠搶,程宿不知不覺的就養成了現在的這個吃飯習慣,一時半會兒的還有點改不過來。
所以程宿也有些不好意思,自然他也不可能知道陳敏西心中所想。
“恩,我也吃好了。”陳敏西太對有些冷淡的點了點頭,起身就準備離開。
程宿連忙先去付了錢,然後這時候陳敏西已經和他擦肩而過了,程宿趕緊結完賬追了過去。
同時程宿也有點摸不著頭腦,不明白剛剛還好端端的陳敏西,怎麼這會兒對他的態度,突然變得冷淡了這麼多?程宿有些不明所以,他做錯了什麼嗎?
想來想去,程宿怎麼都想不明白。
程宿搖了搖頭,算了,還是先不管了,問清楚再說吧。
於是程宿也不自覺糾結了,而是幾步小跑追上了在前面慢慢走著的陳敏西,乾脆直接的問道:“敏西,你怎麼了?為什麼看起來臉色不是很好的樣子?是我哪裡做的不對嗎?你能不能和我說清楚?”
“沒什麼,你很好,並沒有做錯什麼,是我的問題。”陳敏西淡然的笑了笑,看著程宿的眼睛,卻什麼都沒有說。
“我沒做錯,你為什麼突然變了臉色?剛剛明明不是這樣的,你明明就是在搪塞我,如果是我的問題,你完全可以和我明說,我不是那種小心眼的男人,我會改,你不告訴我,我就不讓你走!”
程宿有些急躁,卻不知道該拿陳敏西怎
麼辦,要知道以程宿的身份來說,雖然比不上相北辰,但是秒殺一大眾的年輕男人都是可以的,親叔叔的軍區首長,父親是某政府的書記,母親是教育局副局長,大小也算個官二代。
曾經也有不少女人投懷送抱,程宿卻偏偏一個都看不上,以前他還暗自懷疑自己是不是被叔叔給操練傻了,變成了gay,結果,當他看到陳敏西的那一瞬間,程宿才明白,原來他也是個正常男人。
有正常男人的慾望和想要愛一個人的心,也有正常男人的小毛病和虛榮。
但是,本質上來說,程宿是一個值得託付的好男人。
但是在陳敏西看來,卻不是這樣,陳敏西的野心太大了,一般的男人,已經滿足不了她了,必須要相北辰那樣出色的,那樣優秀,引人注目的才可以。
而且,剛剛程宿的餐桌禮儀實在是,有些雷到陳敏西了,雖然陳敏西出生不好,那些神馬基本的用餐禮儀也不是天生就會的,但是程宿的,實在是太讓她倒胃口了。
所以陳敏西一時間有點微微的厭煩程宿。
不過現在程宿都已經追過來了,看起來不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是不會罷休的樣子。
陳敏西忍不住頭疼的揉了揉額角,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現在還不是和程宿撕破臉的時候,程宿的可以利用之處,陳敏西還沒有利用呢,現在和程宿撕破臉的話,就得不償失了。
陳敏西暗暗告誡自己,一定要先忍住,等順利的解決了雲非非再說,不會太久的。
於是,陳敏西暗暗吐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覺得心情似乎沒有那麼糟糕了,才抬起頭,儘量柔和的看著程宿,說道:“我不是在搪塞你,你想多了程宿,你相信我號好嗎?我絕對不是那樣的人,我只是身體有些不舒服而已。”
程宿聞言頓時就吃了一驚,急忙關切的問道:“敏西你不舒服嘛?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對不起,我不知道,都怪我,要是早知道你不舒服,我就不和你聊那麼多廢話了,走吧,我送你回去吧。”
“恩,那我們走吧。”
陳敏西點點頭,就要往雲非非病房的方向走去,誰知道程宿卻突然上前了幾步,在陳敏西的眼前蹲下了身體。
“程宿,你這是?”
陳敏西訝異的看著程宿的動作,有些不明所以,所以這個蠢貨又要幹什麼了?
“敏西,上來,我揹你。”
程宿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說道。
陳敏西沒動,傻傻的看著程宿,覺得有些難以解釋,她和程宿認識了不過才一天而已,甚至嚴格算起來,只能說是半個白天而已,但是程宿現在是在幹什麼?
這個程宿……他到底為什麼對她怎麼好?
陳敏西實在是搞不懂,她到底哪方面,只得程宿對她好的?
都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可是陳敏西仔細想了想,自己身上好像還沒有什麼只得別人惦念想要偷到的東西。
陳敏西自覺無才無貌長得不美,唯一的有點就是有點小心機小聰明,沒錢,身上更沒有什麼所謂的傳家寶之類的東西,所以,程宿到底為什麼要對她這麼照顧?
程宿蹲在地上好一會兒,還是沒有感覺到背上有動靜,陳敏西似乎也沒有要上來的意思,程宿忍不住轉過頭,見陳敏西還在傻傻的看著他,似乎有些傻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樣失態沒有平時穩重的陳敏西,卻意外的有些平日裡沒有的可愛和呆萌,程宿忍不住看得心中一軟,自動自發的從地上站起來,然後走到了陳敏西的面前,很近的地方再次蹲下,無奈的說道:“來啊,上來吧。”
陳敏西:“……你,程宿,你想幹什麼啊?”
“當然是揹你回去了。”程宿理直氣壯的說道,彷彿這樣沒有絲毫的不妥,好像他背陳敏西回去就是和吃飯一樣平常的事情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