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楚飛問了之後,張世君並沒有立即回答。 而是若有所思地那目光轉向那灘鮮血,喉嚨裡低低地說:“應該是朋友的女朋友吧。 這裡還要提到一個人。 他就是峻熙。 ”
韓敏衝回家裡,發瘋似地開啟電腦。 搜尋著峻熙的資料。 關於峻熙網上已經有幾千萬個相關網頁。 鋪天蓋地地全是他的資料。 韓敏看著這些美好的記載,慌亂地點著滑鼠,嘴角是嘲弄的笑,眼圈卻有些發紅:“假的,假的,這些全是假的……”不知為什麼,當峻熙的形象在她的心中塌陷的時候,她竟感到如此的難受。
張世君原來和峻熙早就認識,甚至可以說是多年的朋友。 他在大學時因為喜歡音樂,曾經找大學的音樂老師專門學習過,峻熙那時是他的師弟。
峻熙的公司對外說峻熙家境良好,從有名的大學畢業,學業上拿過無數榮譽,經歷完美得簡直不像現實存在的人。 而實際上他的經歷其實非常不堪。 他小時父母離異,中學便輟學,之後在社會上游蕩,加入過幫派,也因打架鬥毆被警方拘留過。 長大後在賭場當服務生,有一日沒一日地打工,過著沒有未來的生活。 而人的命運就是這麼奇怪,會在你以為自己完全沒了指望的時候給你開啟另一扇窗戶。
因為一次完全的偶遇,峻熙和照片上的女人,朱筠結識了。 當時朱筠已經在影視界暫lou頭角,卻因為身份的迅速提高而和男友感情破裂。 當時她並不是想和峻熙交往。 而是隻是想找個人說說話而已。 便在沒事時偶然和他見個面,說說話。 在一次次地接觸中朱筠發現峻熙在音樂上有特殊的愛好。 便半開玩笑地鼓勵他在音樂上發展發展。
峻熙把她的鼓勵當了真,真的開始認真學習音樂。 朱筠見他認真起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便一點一點地給他提供幫助。 有時候助人也像個無底洞,幫著幫著就會不知不覺地拿出自己的所有。 朱筠不久後就變成了全力在幫他。 而對他的愛情,也悄悄地萌芽,接著像怪物一樣瘋長。 漸漸把她的整顆心都侵佔了。
不知峻熙是不是註定就該在娛樂圈混,他很快就就偶然地機遇得到了騰飛公司老闆的青睞。 把他簽入了公司。 公司為他編造了完美地經歷,買下相關的學歷和證書,併為他改了名字,讓他風風光光在公眾面前亮相。 也許他真有超級明星的潛質,明明只是試推一下而已,卻急速走紅了,簡直像一眨眼這麼迅速。
看著峻熙功成名就。 朱筠感到非常幸福。 她覺得這個時候應該像勵志電影的結尾一樣,奮力拼搏的男人和自己心愛的女人雙宿雙棲,過著幸福的生活了。 她想都沒仔細想就去找峻熙,希望能挑明他們地關係——他們之間一直是曖昧著,還沒有開始交往。 朱筠也不是讓他向全社會挑明——她是不會作這種損害他事業的事情的,只是希望他們兩人之間能有個明白。 她原以為連挑明都是可有可無的,峻熙也一定深愛著她,也許只要她一提峻熙就會立即和她表白。 而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 峻熙竟完全否認他們在戀愛,也不願接受她的感情,只說她的恩情他會換,不管給她多少錢都可以。
朱筠懵了。 徹底地懵了。 她才不要他報恩呢,也不要他的錢。 她只希望他愛她。 和他幾番爭吵未果之後,朱筠心灰意冷。 退出了娛樂圈,拿著自己以前地積蓄過起了隱居的生活,在峻熙的面前完全消失了。 可是峻熙,竟然完全無動於衷。
張世君是透過峻熙認識朱筠的,和她的交情也遠遠不如和峻熙的。 但後來堅定地站到了朱筠一邊。 因為朱筠太可憐了。 他無數次痛斥過峻熙地負心薄情。 也因此和峻熙斷了聯絡,不再見面。 昨天這是他和峻熙絕交一年後首次見面。 雖然知道他已經無可救藥,張世君還是忍不住在錢偉被抓,限制解除後找到他,勸說他至少該和朱筠道個歉。 沒想到他還是無動於衷。 之後湊巧朱筠給他打了個電話,問他有沒有看到冰祥劇組出事的新聞。 並表示她現在很擔心。 張世君不忍心讓她這麼擔心。 便告訴她他去了現場,看到峻熙很安全。 沒想到就此被她揪著細細地盤問。 不知不覺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了她。 至於峻熙對她的態度,也只好委婉地實話實說。 他原以為事情過去了這麼久,朱筠的傷痛應該淡了,聽到這些應該沒關係。 沒想到朱筠打過電話就跳樓了。 難道是因為得知峻熙連一個道歉都不願給她,徹底絕望了嗎?
韓敏恨恨地關上網頁,呆呆地看著空空的電腦桌面,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無意間看了一下自己的QQ介面,接下來便死死地盯住不放。 真是稀罕啊。 這個時候峻熙竟然線上。 雖然峻熙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已經垮成一個欺世盜名的騙子,負心薄情的陳世美,根本都不像再看到他聽到他,但看到他地頭像現出光明地彩色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打開了對話方塊。 並因為想親眼看看他現在是什麼表情,傳送了影片聊天地邀請
令人意外的是峻熙竟然接受了她的邀請。 他的臉很快就在桌面上漲大起來,因為影片色調的關係顯得有些陰森和猙獰。
“你好。 ”韓敏冷冷地和他打了個招呼。 對面的他微笑以對。 這份微笑在韓敏的眼裡也顯得那麼的蒼白和虛假。 她喉頭動了動,倉促間發現自己竟無法談起他欺世盜名和負心薄情的事情。 正在為說什麼而窘迫的時候,腦中忽然靈光一閃,一個關於案情的設想迅速鋪開了。
“你知道朱筠自殺了麼?”韓敏盯著螢幕中地峻熙,沉著嗓子問。 她非常急切地想知道峻熙聽了這個訊息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因為太關注了,反倒顯得淡淡的。
“哦。 ”螢幕裡的峻熙只是低低地應了一聲。 清秀的眉眼之間彷彿蒙的有霧:“看了新聞了。 ”
“聽說……她是你以前的女朋友。 ”韓敏僵硬地吐出這幾個鉛塊般的字,喉嚨口起泛起一道道苦澀。
峻熙聽了這句話後終於有了些反應,看起來頗為煩躁,飛快地吐出這幾個字:“你今天找我,不應該只是說這些地吧?”
“唔,對了。 ”宛如一片刀鋒劃過心頭。 韓敏心頭的千頭萬緒瞬間全短了,開始集中精神地開始自己模糊地推理。 雖然只是模糊的。 但無疑是現在最重要的。
“你……怎麼看蘇明被殺這件事呢?”韓敏低低地說。 為了使力氣能延續到說完的時刻,她小心地支取著力氣,因此看來反而格外鎮定。
“壞人殺警察,很正常的事情。 ”峻熙淡淡地說,眉眼間的迷霧更濃了。
“你覺得真的只是如此嗎?那個道具劍為什麼會是不鏽鋼做地,你難道就沒有一點看法?”這個是蘇明案遺留的最大疑點。 警察一直沒有告訴韓敏相關的事情。 恐怕要等到案子破了之後才行。 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不知道,為這個操心的應該是警察。 ”峻熙很滑頭。 但表情還是一本正經。
“我不是說這個,”韓敏緊緊地盯著他彷彿兩汪深泉的眼睛,彷彿想驅散上面的迷霧:“你不覺得,在案件發生之後,相關人物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全部到齊了麼?”
峻熙的眉眼隱祕地一跳:“你這是什麼意思?”
“讓我們來作個假設吧。 ”韓敏垂下眼簾,緩慢,但不可打斷地說了起來:“羅姐地被殺和蘇明的被殺是聯絡在一起的,這一點是毫無疑問的。 但是可能不是人們所看到的因為蘇明調查羅姐的案子碰巧被殺地那種聯絡。 也許。 羅姐和蘇明的被殺只是一部大戲的**。 這部戲在蘇明被殺的時候正式開場。 凶手透過聚集在現場的相關人等巧妙地傳遞了某種資訊,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而今天朱筠的‘自殺’,就是他的目的開始達成地標誌。 ”韓敏不認為朱筠地死會是整個計劃的終結。 她總覺得還有更大地陰謀在後頭。
“哦?”峻熙的嘴角浮起一絲陰冷的笑意,似乎在強壓著緊張:“說下去。 ”
“要想找到這部大戲幕後的導演者,就得找出儘可能多的相關人等的共同點。 ”韓敏繼續垂著眼簾,聲音卻分明更有分量了些:“我們從羅姐的凶殺案開始。 羅姐是你的經紀人。 從人際關係上來講是和你聯絡最緊密的人之一。 蘇明被殺的案子其實重點全在李子身上,而李子一方面是你現在這部戲的導演,又是曾經和羅姐有過矛盾衝突的人。 你和羅姐在一定程度上來說是一體的,因此李子導演就和你有著雙重聯絡。 而揭lou出李子和羅姐結緣的最根本原因的羅英又是羅姐的弟弟。 當年包庇李子的前騰飛公司的老闆的兒子又是你的經紀人。 而跳樓自殺的朱筠又是你的女朋友。 這林林總中的關係疊加起來,幾乎所有的人都和一個人有聯絡,那就是你!”
峻熙冷冰冰地看起來沒有什麼反應,肩頭卻明顯地**了一下:“那你在這裡面扮演什麼角色呢?”
峻熙這一句話看似調侃,韓敏卻很認真地接了下去。 因為她忽然想到峻熙為什麼要像丟骨頭給狗一樣慢慢牽引著她調查了,就在剛才:“我就是牽引相關人士的那條線。 你透過吸引我來調查,由此來調動我的人際關係。 把相關的人物一個個地牽引過來。 我說的沒有錯吧?”韓敏之所以會這樣想。 是因為峻熙透過她和張世君的聯絡觸及了朱筠。 只有這一條是純透過她的關係,如果是別的她絕對想不起來。
“哼。 ”峻熙大聲冷笑了一聲。 看起來既像是驚慌,又像是憤懣:“那你認為我導演這部大戲的目的是什麼呢?破案不是都要講求動機的麼?”
“那也很簡單。 ”韓敏緩緩地抬眼直視著他的眼睛,兩顆漆黑的眸子就想養在冰水裡的兩丸黑水銀:“這就和你一直隱瞞的事情有關了。 對於一個偶像來說,他的公信力,是他在社會中生存的根本吧。 所以,對於偶像來說,糟糕的過去是無論如何都要掩蓋的東西。 我相信你一定也會料到我會從張世君那裡知道你的過去,關於這個我就不多說了。 羅姐是你的經紀人,一定擁有關於你真實的經歷和偽造經歷的所有資料。 也許她用這個來威脅你。 ”說到這裡韓敏的眼前閃過峻熙說羅姐只關心金蛋,而不關心他這個下蛋的雞時的情景。 不知為什麼,和峻熙聊天之前她的腦子裡完全是一團混沌,可當開始分析的時候思路忽然出奇地清晰起來,一個想法牽扯著另一個想法,忽然間就思緒泉湧。 而那些她原本不能宣之於口的事情(峻熙的欺世盜名和負心薄情)此時竟隨著推理很自然地說了出來,不禁讓她為自己的冷靜感到駭異,雖然覺得自己很殘忍,也有種莫名的歉疚,但就是覺得這些和正在推理的自己無關。
“既然是用來威脅的,她一定會貼身儲存。 也許是個存滿資料的晶片,藏在身上的某個地方。 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她死後衣服會被翻得一團亂。 而蘇明的被殺,在我看來極有可能是他在調查羅姐的生平的時候發現了什麼,被受人利用的錢偉殺害了。 而在今天跳樓自殺的朱筠,也是清楚地知道你的過去的人。 ”韓敏沒有一句話說峻熙就是殺人凶手,每一句卻都指向他。 並不是因為她故作含蓄,而是因為都到了這個份上,說峻熙是殺人凶手的話,她竟然還出不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