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敏坐在從劇務那裡硬要來的小板凳上,就著瓶口“咕嘟嘟”地喝著水,眼睛卻一直從眼角偷偷地瞄著李子導演身旁的那個人。 哼哼,趙白川,算你聰明。 粘上一臉鬍子的確誰都認不識你了。 不過你還是無法逃拖我的法眼!你一鬼鬼祟祟地接近李子我就發現你了!
韓敏盯著的是一個演老翁的演員。 他正佝僂著身子站在李子的身邊,偷偷塞給他一張紙條。 他的行動讓韓敏大感意外。 因為就此看來他的目的並不僅僅是要調查,還要和涉案的某些人接觸達到某個目的,他找她的動機果然不單純,說不定還是想利用她!
演老翁的演員遞過紙條之後就朝片場僻靜去走去。 韓敏一聲不響地跟了過去。 她戲不多,短暫消失沒人會注意。 “老翁”從眼角瞥見韓敏跟了過來,佯裝不知道地越走越快。 韓敏大步緊跟,冷笑著壓低嗓門叫道:“你別逃了!我知道你在幹什麼?”
“老翁”忽然停住了,回過頭就揚著拳頭撲向韓敏。 塗得像油畫一樣的臉上凶相畢lou。 韓敏猝不及防,連驚叫都忘了,只知道護住頭臉往後退。
正在危機的時刻,那個穿古裝的小夥子忽然衝過來一下將“老翁”撂到在地。 “老翁”在地上摔了一個跟斗,爬起來就跑。 韓敏懷疑地看了看小夥子,心想他怎麼一句話都不問。 沒想到他繃著臉就朝韓敏吼:“你在幹什麼?自己當偵探嗎?”
韓敏被吼得心中一涼:完了,自己的行動就怎麼顯眼?接著因為他地語氣太凶。 不由自主地有些怒:“那你在幹什麼?當警察?”
小夥子聽到韓敏的話反而笑了起來,不知從那裡掏出一個警徽,高傲地說:“我就是警察!”
“呃?”韓敏的眼睛頓時瞪得像銅鈴大。
原來這個小夥子叫蘇明,是警方的偵察員,就是丁大健那個專案組的,也是來調查李子的。 韓敏如夢方醒,慌忙向他報告“趙白川”的情況。 沒想到他嘴一撇:“趙白川是誰?他絕對不是趙白川啦,他叫錢偉。 是幫群眾演員地頭。 他在介紹女演員嚮導演們賣**,剛才是在向李子介紹女人!我的天,你還不是在調查他啊?”
韓敏驚得下巴都差點飛出去。 接著臉“唰”地一下紅了。 業餘就是業餘啊。 什麼都不知道就先入為主地認定他是趙白川,不僅擺了個大烏龍,還差點捲進不必要地麻煩裡……哦呀?好象已經卷進去了。 蘇明出手救了她,豈不是……暴lou了?
“那你之後怎麼辦?”韓敏看起來就像是個作錯事的孩子。
“沒事。 ”蘇明若有所思地皺緊了眉頭,表情卻還是開朗的:“這裡每天都有打架鬥毆。 他也許不會太在意。 也許只會把我當成你的幫手了吧。 你回家去吧。 普通百姓不要學偵探小說裡說的那樣查案。 你現在不回去也不行。 他不知道把你的動機想成什麼了。 他在這裡可是有名的心狠手辣!”
“哦。 ”韓敏下意識地朝四周看了一眼。 業餘果真是業餘。 她有些擔心自己地人身安全了。 想想自己繼續調查下去也許真的沒什麼意義。 趙白川現在還不知潛伏在何處,安的什麼心思;那峻熙也不知是敵是友;而自己又這麼傻瓜……再繼續調查下去說不定只能在迷霧中走得更遠,沒查出什麼倒讓自己身陷囹圄了。 再說從警察現在還在積極調查來看。 證明他們不相信路雪曼就是凶手。 從蘇明的精幹程度來看,也許他們能夠查出事情的真相。 罷了罷了,自己還是不要再丟人現眼了,乖乖回家去等訊息吧。
韓敏雖然萌生了去意,但腳牢牢地沾在地上。 求助似地朝蘇明看了一眼。 蘇明卻已經lou出了不耐煩的神情。 韓敏知道她要是繼續調查,蘇明是不會保護她的。 不僅徹底絕望。 可是,似乎被惰性粘著的似地,好打算在這裡多賴一會兒,決定把今天的戲全拍完了再走——也許會有什麼轉機呢。
的確會有轉機。 而且非常大。
天黑了。 今天晚上要拍這部戲中最重頭的一部戲:男主角和峻熙被幾百反賊重重包圍,兩人傷痕累累才殺開一條血路,而女一號、女2號。 還有韓敏扮演的女N號為了救男主角和峻熙全部身負重傷。 不僅整個劇組如臨大敵,本市所有的八卦雜誌也派來了記者,蹲守記錄。
本來一個攝影機就夠讓韓敏緊張地了。 現在憑空多了那麼多攝影機,簡直讓她想立即落荒而逃——雖然她來這裡的主要目的是查案,但查案並不妨礙她緊張,反而有所助長——在鏡頭下查案更讓人緊張啊!
演員們已經各就各位。 佈景和燈光也全部到位。 幾百盞燈那麼一打,所有的東西都煌煌然以假亂真,群眾演員們的戲服和道具的粗製濫造也就看不出來了。 而那些裝備精良的主角們簡直宛若神人。 其中最扎眼的是峻熙。 他的戲服為了講求飄逸,是用全真絲做的,在燈光下散發出柔柔地暖光。 稱著他冠玉一般地臉。 簡直像剛從天上下來的。 而身旁地男主角固然也是瀟灑俊逸,但在他身旁竟像醜鬼一樣。 眼鼻皆異樣,殘酷地被比下去了。
韓敏呆呆地盯著峻熙看了半晌,直到口水從嘴角溢位的時候才發覺自己失態。 她暗罵自己腦子壞了,下意識地尋找蘇明的蹤影。 她想著這麼重大的場面他應該在場吧,沒想到用目光搜尋了兩邊都沒發現他的身影。 忽然,一種涼涼的小爪子一樣的感覺從心裡撩了上來,讓她感到有些恐懼。
李子皺著眉頭看著峻熙和男主角,不知為什麼遲遲不開機。 在大家的情緒都快消耗怠盡的時候,忽然朝助理揚了揚手掌:“來!”他喊助理從來不喊名字,只用一個語氣助詞,像喚狗一樣:“去給男主角換一把劍,要長的!”
男主角的劍不是唯一的。 而是為了配合場景的變化有長短不同的好幾把。 李子提出換劍,是因為他覺得男主角的氣勢被峻熙壓住了,需要一個更長的撐撐氣勢。 雖然他和峻熙是一個公司,但照顧男主角似乎多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