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利斧寒光
傅楊的哥哥名叫傅柏，今年五十一歲。兄弟倆名字的後一個字串起來就是“柏楊”，意喻堅韌挺拔，由此可見，他們的父親在給兄弟倆取名時，用心良苦。
傅柏早年學藝頗為用心，藝成出師幾年後，其木工技藝在家鄉算是一流，憑技藝也積攢了一些錢，傅楊大學畢業後不幾年，傅柏第一個在小山村蓋起了紅磚青瓦的兩層小樓。
三年前，在父母相繼去世之後，林琳曾提出要在“圓通投資集團”開發的樓盤裡，送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給傅柏。當時，傅楊兄弟兩人都在場。傅柏看著傅楊，徵求弟弟的意見。傅楊對哥哥使了一個眼色後說，城裡消費高，哥哥快五十歲的人了，又沒有穩定職業，到城裡住反而沒有鄉下舒服，不如這樣吧，我資助大哥三萬，咱們就在老家的鎮上蓋個小樓吧。
傅柏聽從了傅楊的話，賣掉山村的小樓，在鎮子上另起了一棟兩層樓房，做起小百貨生意。二十三歲的兒子大學畢業後在省城上班，傅柏夫婦倆則在鎮上經營小百貨和副食品零售，日子倒也過得很充實。
傅柏就傅楊一個弟弟，兄弟倆的感情甚是深厚。傅楊隔三差五總要邀請哥哥到城裡來小聚一下。可哥哥總是笑著說：“我在小地方住慣了，不習慣你們那種進屋就要脫鞋、坐在馬桶上拉屎的生活，彆扭得很！”如此一來，傅楊就只好抽時間親自回老家去看哥哥。
傅楊遇害的第三天下午，也就是19號的下午，傅曉將父親的死訊電話告訴了伯父。傅柏聞此噩耗，手拿電話，半天說不出來……
從接過傅曉電話的那一刻起，兩天時間裡，傅柏米粒未進，不論老婆怎麼勸說，他就是一言不發。更讓老婆擔心和驚怵的是，傅柏把當年幹木工時所用的斧頭又找了出來，兩天裡前後打磨了三次，他一邊打磨還一邊唸叨：“弟弟，哥哥要為你報仇，弟弟，哥哥要為你報仇！”
本已鏽跡斑斑的斧子，被磨的鋥光發亮，冷鋒逼人！
老婆見他這樣，心裡害怕，勸他：“傅柏啊，你這是要做啥？”傅柏就是不回答……
21號上午，心驚膽戰的老婆不得不給兒子打電話，兒子很快就從省城趕回了家裡。
兒子入夜時分走進家門，剛叫了一聲爸爸，傅柏就一把摟住兒子：“你叔叔死得太慘了！”
兒子勸慰傅柏：“爸爸，叔叔被害，公安機關自然會破案緝拿凶手，您要冷靜。再說，凶手是誰？您找誰報仇去？”
傅柏一愣，弟弟的話語陡然迴盪在他耳邊：“哥哥，您一定要把我的話永遠埋藏在心底，對任何人包括嫂子侄兒都不要提說，這是大是大非！我會慎重處理的。”對弟弟的話，傅柏向來是深信不疑，也是百依百順的。
傅柏沉默了，他暗自想道：“以弟弟的身份都慘遭不幸了，何況我？我決不能連累兒子、媳婦！我得暗自行事。”
稍許，傅柏對兒子說：“你明天就回省城去上班，不要考慮我。我會配合公安局，一定要儘快找到那些暗害你叔叔的王八蛋！”
傅柏在兒子與妻子的一再勸說下，兩天來第一次吃了點晚飯，可躺在**，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弟弟的影子，弟弟的話語，還有老父老母生前對弟弟的期望，都一一浮現在他的腦海。他越想越是傷心，越傷心復仇的怒火越是熾烈！
這兩天，他一直猶豫不決：想向公安局舉報，又擔心即或逮住了她，也會有後臺保護她，讓她落得個從輕處理；思來想去，他終於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親手殺了那個臭婊子。
不過，他也明白，自己可能不會成功，甚至可能走進監獄乃至搭上性命，但是，為了弟弟，他心甘情願，他認定，弟弟的死，一定與那臭婊子有關！
22日早晨，傅柏送走回省城的兒子後，對老婆說，他要去一趟北濱。老婆問他去北濱幹啥，他瞪著老婆說：“我得去看弟弟最後一眼吧！”
老婆不好再說啥，但她還是多了一個心眼，在傅柏提著帆布袋子要出門時，她伸手捏了一下帆布袋。這一捏之下，老婆禁不住心“撲通！”一跳，然後死死抓住袋子說：“你帶著斧子幹嗎？”
傅柏瞪大眼睛看著老婆說：“你別問，也別管！”說罷就要扳開老婆抓住袋子的手。
老婆急了，眼淚刷刷而下，她哭著一把抱住傅柏說：“我不要你去犯傻！我不要你去犯傻！”
再說傅柏的兒子，此時他正在回省城的車上，他也放心不下爸爸，腦海裡始終盤旋著一個很大的疑問：“叔叔遇害，爸爸傷心欲絕是正常的，可是，他一而再地打磨斧子，說要給叔叔報仇就顯得不正常了，除非他知道凶手是誰，如果知道但他為什麼又不說出來呢？這中間一定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