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在越發厚重的夜色裡瀰漫,使得街頭的路燈很昏暗地泛著迷離的光,就像垂死之人那渙散的眼神。王賀榮手握方向盤,視力觸及的擋風玻璃外,他看見的不是街面的來往車輛和行人——傅副書記、劉麗、何剛、林大倫、林琳、與劉麗合影的那個年輕男子、模擬畫像上那個戴墨鏡的頭像、還有那個“J”字元號盡在他眼前晃來蕩去……
“豐田越野”駛出市區。像甩掉了冤魂似的,汽車行駛在寬敞的公路上,王賀榮的心情有了些許的輕鬆,但他很快發現,公路上也有霧氣瀰漫,遠比市區濃重。他不得不睜大眼睛,小心謹慎地駕駛著。
就在王賀榮出於安全考慮而提高警惕的同時,他發現,在自己的車身後,有一輛轎車跟隨著。
南安市距離北濱市兩百公里,要是白天行車,以“豐田越野”的效能,最多一小時四十分鐘就到了;就是夜間,如果沒有霧,頂多兩小時。但今晚不同,王賀榮的車速始終保持在七十邁左右。
他一看儀表盤上的時間,一小時過去了,“豐田越野”已經進入北濱地界,同時,也是山路地段。
王賀榮開始並未在意,而此時,當又一輛小車超越他時,他突然產生了警覺。這一小時內,前後已經有三輛小車超越他而去,可他開始看見的那輛轎車卻一直尾隨著。
出於職業的**,在山道上,他反而提高了車速;奇怪的是,那尾隨他的轎車也加快了速度。
駛過一段山路,又來到了開闊地帶。王賀榮放慢車速,那尾隨的轎車也放慢了車速。
十年來,王賀榮經歷了太多的凶險!同時也練就了超常的魄力和膽量。此刻,他故意將車停靠在路邊,但發動機並沒有熄火;那尾隨的轎車卻未停車,只是更加減緩了車速向前駛來。就在兩車平行的瞬間,突然“嘭!嘭!”兩聲脆響!
電光火石間,王賀榮左腳離合一鬆,右腳輕點油門,“刺溜”一聲,“豐田越野”向前一滑,緊接著,他車身後門的玻璃已經嘭然碎裂。
隨著玻璃的碎裂,那輛尾隨的轎車已躥了過去。王賀榮藉著車燈看清那是一輛“別克”轎車,他仗著優良的車況和身手,右手駕車,左手掏出了手槍,緊追而上。
又是“嘭”一聲脆響,不過,這一槍是王賀榮所開!正擊中了“別克”轎車的左後輪。“別克”車在左後輪胎的爆破後側向左邊,但車依然在行駛,只是車速大減。
“別克”車的駕駛者也毫不示弱,他一手駕車,頭一側,向後反手又是一槍,子彈穿透車尾窗玻璃,但沒傷到王賀榮。
在“豐田”車的擋風玻璃被擊碎的同時,“別克”轎車的右後輪胎也被擊中。又是“嘭”一聲暴響!“別克”車徹底癱了下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別克”車的駕駛者與王賀榮同時躍出駕駛室,可王賀榮畢竟是王賀榮,他在這跳躍的瞬間又是一槍。
王賀榮在開槍的同時一個翻滾已經到了“豐田”車身後,也就在這眨眼間,一顆子彈從他身邊飛過。在“豐田”車依然亮著的燈光下,他看見“別克”車的駕駛者一腿跪在地上一手舉著槍。
容不得有絲毫雜念,王賀榮對著“別克”駕駛者的另一隻腿又是一槍。“別克”駕駛者“哎喲”一聲,匍匐在地。
王賀榮大喊道:“放下你的槍!”
那匍匐在地的“別克”駕駛者大叫一聲:“去你媽的!”緊接著就是一聲槍響!
王賀榮一閃身,待他再抬頭時,明亮的車燈下,他看見“別克”駕駛者右手握著的槍口還頂在自己的右腦門上。
王賀榮的第一個反應是“他自殺了”,但他仍然不敢大意,右手舉著槍,一步一步逼近“別克”駕駛者。
快臨近時,王賀榮飛起一腳踢翻了“別克”駕駛者;此刻,他看清了“別克”駕駛者的臉。
這一看之下,王賀榮不禁一驚:“怎麼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