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陸心涼我要的不多,我只要你,好不好? 6000
賀敬桓懶懶地站起來,給陸心涼讓開地方,他臨走前,湊近陸心涼耳畔低聲說了幾句話,聲音輕到幾乎讓人聽不見。
他說陸心涼,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當年顧曉曼為什麼身在福中不知福,在和慕遠歌約定註冊結婚的當天不知所蹤?
他說,你是不是一直擔心害怕有一天顧曉曼會回頭,搶走或者說拿回原本就屬於她的丫?
陸心涼被他說中心事,卻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直到賀敬桓將手搭在她肩上,又說了一句話。
陸心涼的臉色在聽了那句話之後,就變得很難看,她望著賀敬桓,用看著陌生人一樣的眼神——六年前,是他在中半山截住她,告訴她,賀敬軒不要她了,讓她不要妄想再攀附賀敬軒;六年後的今天,還是他賀敬桓,笑著站在她面前,逼她要麼一次性將賀敬軒傷到底,要麼放棄慕遠歌,選擇賀敬軒。
為什麼,一直以來把她逼到窮途末的,都是她最在乎,最親近的人?!
“我以前曾經想過,你真的是我的哥哥就好了。”因為賀敬桓這個人,為了保護家人,什麼都可以去做,他不介意去做惡人,也不介意為了想要保護的人一再地傷害他人。
“可是現在賀敬桓,我發覺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討厭你,即使在中半山那一次,也比不上現在。”
賀敬桓搭在陸心涼肩上的手僵住,可也只是很短的一瞬間,又恢復了常態媲。
一直沉默不語的賀敬軒這時終於說話了,“你先走吧。”
他的話是對著陸心涼說的,陸心涼看了賀敬軒一眼,說好,然後頭也不回地走掉,再和賀敬桓、賀敬軒待在一起,她恐怕真的會忍不住爆發。
“真的要放手?”陸心涼走後,賀敬桓問他。
賀敬軒躺在**,神色疲倦,“人在我這裡,又有什麼用,我要她,也要她心甘情願。”
如果真的回不去,那就從頭來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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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離開,陸心涼並沒有立刻回家,而是鬼使神差下走到了中環港外線碼頭。
她還記得,她和慕遠歌,就是在這裡正式開始的,那天晚上在這裡,慕遠歌抱著她,拉著她的手搭在胸口上,問她是不是相信他。
到現在,到今天,她信他,堅信不疑,可到頭來卻發現,自己才是最不可信的一個,她的生活被她弄得一團糟,就像一團原本就雜亂的毛線,不知道從哪裡扯出來一個頭,想要理清,卻發現只是徒然,因為,越理越亂。
心情很低落,她忽然間很想念深水埗,想到這裡,她立刻坐地鐵從中環去往深水埗,沒過多久,她又置身於深水埗嘈雜的街頭。
陸心涼照例在歐記喝了絲襪奶茶、吃了下午茶之後,一個人繼續逛。
從傍晚到入夜,她走走停停,終於累了,於是停下來稍作休息。
“這隻表很貴。”熟悉的話在耳邊響起。
陸心涼猛地一扭頭,看見了慕遠歌,這個場景,真的很像她當初為cg走秀後找不到手鍊,然後慕遠歌用他的腕錶代替了那條手鍊,後來,她找不到慕遠歌,只能戴著手錶來深水埗。
那是個星光璀璨的夜晚,漫天繁星撒下細碎的光,星星點點,美得讓人驚歎,可她一扭頭卻發現,原來,真的有人可以美得過漫天星光,而且還是一個男人。dawenxue
那天晚上,慕遠歌也是這樣,忽然出現在她身邊,然後說,那隻表很貴。
陸心涼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他,她記得在cg一百二十週年慶典上,她看著他清俊孤單的背影時曾說過,這個男人,生來就是妖孽,生來就是蠱惑女人的,可他偏偏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那個時候,她想,慕遠歌若不是習慣了單身,就是習慣了等待;那時的她,看著慕遠歌孤單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一種衝動,想要趕上去,和他一起走。
可她永遠也趕不上他,只能以仰望的姿態仰視他;後來,他居然停下來等她,於是她終於如願以償,她想,這一次,即便還是一場豪賭,她也心甘情願;可到現在,當她真的發覺愛他是一場豪賭時,她卻全然沒了底。
她輸不起他,怎麼辦?
陸心涼安靜地站在那裡,看著慕遠歌把玩手裡的腕錶,那是他和顧曉曼的定情信物,也是她曾經險些為之喪命的東西,她看見慕遠歌最後將腕錶聚攏在手心,然後抬手,將腕錶扔了出去。7Z小說?
她甚至沒有聽到腕錶落地的聲音,所以猜測腕錶應該被扔出去很遠,她有些愣住,下一秒,卻還是笑了一下,“你知道,你剛剛扔掉的這個東西,是我用命換回來的。”
“嗯。”慕遠歌的聲音像往常一樣清冷,“可我不想要那塊表了,我只想要你。”
“慕遠歌,你真是個混蛋。”陸心涼伸手摟住他,緊緊地摟著,將臉埋在他懷裡,“你這個混蛋,把我用命換回來的東西丟了。”
其實她想說的,並不是這一句,她想說慕遠歌,你這個混蛋,為什麼,一直這麼寵著我,讓著我,讓我即便知道愛你是一場博弈,仍然心甘情願用真心去豪賭。
“繼續罵。”他一手摟住陸心涼的腰,一手覆上她的眼睛,然後俯身去咬她柔軟的脣。
他咬的力道並不重,所以陸心涼脣上並沒有感覺到疼,反而是胸口那裡,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被什麼填滿了,卻又隱隱的有些疼。
“慕遠歌,你這個混蛋!”她果然又罵了一句,還伸手在他腰間擰了一把,慕遠歌任她擰著,知道她捨不得下重手,只是專注地去吻她。
他挑開她的齒關,吸吮她的舌,糾纏著她,讓她無處可逃。
直到陸心涼被吻得快要喘不過氣來,慕遠歌才放開她。
“我很亂。”陸心涼將下巴抵著慕遠歌的胸口,聽著他剛剛恢復平穩的心跳。
慕遠歌用手勾起她耳側一縷頭髮,替她別到耳後,然後吻了吻她的前額,“只要你的心不亂,就沒什麼是過不去的。”
“賀敬桓逼我做選擇,可我兩個都做不到,我恨賀敬桓這樣的安排,卻又覺得其實他做的也沒錯,只是他的手段激烈了一點,可說到底,我一定要做一個了斷。”
“陸心涼,我吃醋了。”慕遠歌忽然說得一本正經,陸心涼詫異地抬頭看他,卻發現他的眼裡有隱隱的笑意。
他那雙漂亮的、淺褐色的眼睛裡,含著幽深的笑意,陸心涼盯著他的眼睛,忽然覺得移不開視線了。
慕遠歌抬手遮住陸心涼的眼睛,“別這麼看我,這裡不是個好地方。”
陸心涼聽出他話裡隱含的意,笑著捶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後再次將臉貼近慕遠歌的胸口,“我在害怕,慕遠歌,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我怕我下不去狠心將賀敬軒傷個徹底,讓他甘願放手;我怕這樣的局面延續到最後,會是一團亂,我最怕……”
我最怕,你不信我;輸了你,我怎麼辦?
這句話,陸心涼卻只敢在心裡說,說不上來是因為迷信還是別的什麼,她甚至不敢將這句話說出口,因為她害怕,有些事一旦說出口,便會成了真。dawenxue
“我有點嫉妒賀敬軒了。”慕遠歌的吻從她的前額移到耳畔,他很有耐心地一寸寸吻著她,吻的間斷會接著說話,“陸心涼,我要的真的不多,我只要你,好不好?”
“你一定要讓我哭才開心麼?”陸心涼埋首在慕遠歌懷中,甕聲甕氣地說,她將臉貼在慕遠歌胸口,又沉默了幾秒,才又說道,“我和賀敬軒、賀敬桓,從小一起長大……”陸心涼說著,抬頭對上慕遠歌的視線,他的目光,總是能讓她像著魔一樣被吸引著。
“接著說。”慕遠歌勾起陸心涼的長髮在指尖纏繞,他很喜歡陸心涼的頭髮,沒有經過太多的修飾,還是最自然的狀態。
“我小時候很喜歡跟在賀敬軒、賀敬桓後面,後來賀敬軒為了救我,留下了後遺症,之後的幾年裡,都只能靠輪椅度日,那個時候,他的脾氣很不好,漸漸疏遠了以前的朋友,留在他身邊的,就只剩下賀敬桓和我。”
雖然這種感覺很怪異,可陸心涼還是覺得,與其讓慕遠歌從其他人那裡得知她和賀敬軒被刻意歪曲的過去,倒不如現在自己親口告訴他。
“漸漸的,賀敬桓有了自己的圈子,和賀敬軒待在一起的時間也少了很多,於是就只剩下我和賀敬軒。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賀敬軒愛上了素描,而且很多時候,只要一看見我過去,就會立刻把畫紙藏起來,有一天我很好奇,就搶了他的畫紙,結果,我看到他畫裡的人,是我。”
陸心涼咬住下脣,又頓了頓,最甜蜜的過往,現在回想起來,感覺並不好受,何況還要講給慕遠歌聽。
她既要保證,自己能原原本本將當年的事情講給慕遠歌聽,這樣,她跟賀敬軒的過去就不會被有心人利用來做文章,讓慕遠歌誤會;另一方面,她又不能說得太具體,那樣的話,慕遠歌肯定也不會高興,她想了想,這才接著說,“那個時候,我看到他的畫裡都是我,就問他是不是喜歡我,然後,我們就在一起了。我跟賀敬軒的開始很簡單,結束得更簡單,你也知道,我們陸家一夜之間一無所有了,後來中半山那個晚上,我原本要去問賀敬軒到底為什麼,結果被賀敬桓攔住,後來你碰到了我,還留了件衣服給我。”
陸心涼一口氣說完,就不再說話。
這種自揭瘡疤的感覺,不僅僅是言語能形容的,因為太複雜。
陸心涼的心裡,一直以來都積壓著很多東西,如今嚮慕遠歌說出來後,有隱隱的疼,也有一種釋然。
沒有白天的嘈雜,也沒有中環的浮華,在這個靜謐的夜晚,陸心涼和慕遠歌拉著手,在街頭漫步,這樣的氣氛,讓陸心涼平靜了很多,可她也很清楚,問題並沒有解決,過了今晚,她還要再次去面對那些問題。
慕遠歌那句只要她,她明白是什麼意——賀敬軒是她的過去,慕遠歌不去計較、不去插手,全憑她自己去做決斷。
第二天中午,就在陸心涼準備去醫院見賀敬軒的時候,關錦仁卻給她打了電話。
“見個面吧,上次吃飯的地方。”關錦仁說。
陸心涼想了想,沒有拒絕,雖說關錦仁的《心跳2》最終決定棄用她,她當時得知這個訊息,確實很不快,可是後來想想,關錦仁此舉也不失為一個明智的決定——一來,不可能一直因為她一個串的角色一再耽誤電影的拍攝,關錦仁耽誤不起,整個電影也耽誤不起;二來,她不參與拍攝,Ada也就沒辦法再借著這樣的機會對她不利。
關錦仁約陸心涼見面的時間恰好是午餐時間,兩個人又在上次的餐廳裡見面,關錦仁私下裡和在片場的樣子差別很大——在片場的時候,關錦仁總是習慣性的皺眉,一臉嚴肅,如果對工作人員或者演員不滿,有時還會將他們罵得狗血淋頭;可私下裡,關錦仁卻常常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
他那雙鳳眸不笑則已,笑起來的時候的確很賞心悅目,而且,還有些狐媚的意。
“關導找我,有什麼事麼?”一見面,陸心涼就開門見山問道。
“不急,先吃飯。”關錦仁招招手,示意點餐,“我要一個B餐。”
“一樣,謝謝。”陸心涼點完了餐,便一直盯著關錦仁看,後來反而是關錦仁先忍不住了,“我長得還不至於讓你吃不下飯吧,和我一起吃個飯而已,何必那副表情,你這麼盯著我,是想在我臉上看出個洞來?”
“看不出來,關導害怕讓人看。”
關錦仁聳聳肩,手攤開放在桌上,“上次賀敬軒衝出來給你檔那輛車,後來你在醫院陪他的時候,我就把《心跳2》換角的事情告訴你,你是不是一直耿耿於懷呢?”關錦仁笑著,難得好脾氣地耐著性子解釋,“那種情況,我再繼續用你,耽誤拍攝不說,對你也沒什麼好處,你說呢?”
“你的選擇很明智,而且說實話,幸虧你棄用了我,現在我是真的沒有這個精力去拍戲,幸好霍姐好心,願意放我幾天假,不然我真的……”陸心涼呼了一口氣,笑著搖頭,“一點私事而已,沒什麼可說的。”
“一點私事?當你所謂的私事同時扯上了賀敬軒和慕遠歌之後,就不可能再稱之為私事了,你知道麼,爆週刊這幾天的頭條都是賀敬軒在片場為救你受傷的事情,還有些後續的爆料,緊接著有人想深挖你的背景,挖出你跟賀敬軒的淵源,畢竟,賀敬軒對哪個女朋友,也沒有到不要命的程度。”
關錦仁的話聽上去讓人很頭疼,卻也是事實。
當她的私事扯上了受人矚目的人,那就註定,不可能再是她一個人的事情,也註定,有些事情,是她無法控制的,只能任其發展。
“所以,你今天是想來提醒我?”
關錦仁有個雷打不動的規矩,就是吃飯時不說話,當陸心涼丟出問題的時候,他點的餐正好上來,於是談話就這樣中止,陸心涼見他沒有要說話的意,只能也低下頭專心吃飯。
好在,兩人間的氣氛雖然沉默,卻並不尷尬。
一頓飯終於吃完後,關錦仁擦了擦嘴角,這才再度開口,繼續剛才未完的話題。
“我來找你是因為公事,我一般不喜歡和女人談私事,因為談著談著,就變成了私人關係。”
陸心涼被關錦仁這句話逗笑,他說得坦然,所以非但沒有讓陸心涼產生反感,相反,陸心涼覺得他很有意。
“所以關導找我出來,是因為有新片讓我參演?或者還是《心跳2》?”
關錦仁摸著下巴,搖了搖頭,“《心跳2》裡不會再有你的角色,不知道是不是你和整個《心跳2》劇組都犯衝,上次你拍撞車戲出了意外以後,當天,容詩妍拍那場掌擼戲被人刮花了臉,修養了兩天才繼續拍戲。坦白說,你現在沒什麼演技可言,演主角也不太可能,除非……”
陸心涼忽然想到她上次和關錦仁開玩笑的一句話,瞬間有了不好的預感,“關導新片不會真的取材入殮師,讓我演死人吧?”
關錦仁瞪了她一眼,繼而又笑說,“很接近了,具體的細節方面還有很多沒敲定,我找你之前跟霍欣談過了,讓你做我下個新片的女主角。”
“很接近死人的女主角?關導,你這到底是什麼片子?”陸心涼皺眉,關錦仁可真是不折不扣的“鬼才”。
聽了這句話,關錦仁沒再給陸心涼好臉色,只說,“我找你,是想告訴你,不要只顧著兒女情長,你如果當真想博上位,起碼也要讓我看到你的誠意,外面所有人都說,你是靠著賀敬軒的關係才進了盛世,如果你不想被人戳著脊樑骨說,你就要證明給我看,你有幾分本事。還有,最後提醒你一句,離慕遠歌遠一點。”
“為什麼?”
“因為很快就會不太平了。”
聽關錦仁話裡的意,他似乎知道些什麼,陸心涼於是追問,“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這個圈子能有多大。”關錦仁嗤笑一聲,接著緊盯住陸心涼,一瞬不瞬,陸心涼不明白關錦仁為什麼突然間這樣盯著自己看,而且他還一直不說話,陸心涼被他看得心裡發毛,就問他,“你是為了報復我剛才盯著你看,所以想在我臉上看出個洞來麼?”
關錦仁笑著搖頭,站起身來,“你估計還有事吧,不耽誤你,記住我跟你說過的話,不止是新戲那一句,就這樣,有事我會再聯絡你。”
經歷了關錦仁這段插曲,陸心涼去醫院看賀敬軒的事情於是被延誤到下午。
這天下午,賀敬桓並沒有待在病房,陸心涼走進病房的時候,只看到了賀敬軒。
“你來了。”賀敬軒靠坐在**,正在看雜誌的他這時抬頭看了眼陸心涼,接著又低頭去看雜誌。
陸心涼走過去,在賀敬軒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我早上給賀伯母打了電話。”陸心涼的話成功地吸引了賀敬軒的注意力。
賀敬軒放下手裡的雜誌,望著陸心涼。
陸心涼衝他笑笑,還是記憶中甜美的模樣,此刻看上去,卻有些陌生了,陸心涼笑了一下,然後說,“我把我和慕遠歌的事情告訴了賀伯母。”
“是麼?”賀敬軒右手緊握住剛剛被他丟在一邊的雜誌,“我媽怎麼說。”
“伯母只說了一句,好。”陸心涼的視線無處投放,便只能放在賀敬軒的手上。
其實賀敬軒的手也很漂亮,乾淨修長,看起來很舒服,他的手,原本是拿畫筆的手,可自從分別後,他這雙手,卻沾染了太多東西。
她看著賀敬軒的右手將雜誌握得皺巴巴的,不像樣子,她知道,這是賀敬軒發怒的前兆。
可她能怎麼辦呢,她做不到直接當著賀敬軒的面和慕遠歌親熱,將賀敬軒一次刺激到底,讓賀敬軒恨死了自己,她做不到;於是她只能用這樣迂迴的辦法,或許仍然會激怒賀敬軒,但起碼比起那種激烈的手法,她寧願選擇後者。
其實如果不是因為賀敬軒太過執著,她也不會走這一步,更不會主動聯絡他母親。
“陸心涼,你是在逼我!”賀敬軒說著,直接下了床,將陸心涼抵在牆角。
(為蝦米今天沒斷章,因為實在沒找到合適的卡點,還有,明後兩天,週三週四我應該都會加更的,也就是說,應該都三更,冒泡吧姑娘們,文的轉折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