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田英的思緒突然飄至一年前。那是先帝蕭疆第四次下令八百里加急將他從漠北召回陵安。
那一日正值深秋初冬,午後的御花園雖然仍能感受到陽光的溫暖,但已經有了些許寒意。
“臣方田英叩見皇上。”他向坐在亭中的蕭疆行禮。
“田英就不要拘禮了。”蕭疆抬起手,並賜了坐。
“不知皇上召臣回京所為何事?”
“田英不用擔心,朕此番不是要將你調回京,朕只是,……,只是想找個人說說心裡話。”
方田英面色一寬,皇上已經不止一次的流露出要將他調回陵安的想法,他在回京的路上尚在思量,若是這一次皇上執意要將他留在京裡,他到底是順應天子之意,還是自己的心意呢?好在剛才皇上說了,不過是想說說心裡話,他想著,臉上的神情亦是放鬆不少。但與之相反的是,蕭疆卻是臉色沉重異常。
“朕想要立太子。”他緩緩吐露。
方田英楞了一下,沒想到皇上想要跟他說的“心裡話”是這麼重大的事情,末了道:“建儲乃固國之本,儲君之位的確應該趁早有所定論才得以安撫人心。”
“田英果然肯對朕直言,朝中不乏有人對朕道什麼‘皇上龍體康健,立儲還為時尚早’,”蕭疆搖頭,“聽來聽去不過是些奉承話。可是朕想要立的是七皇子。”
“七皇子?”方田英終於明白皇上到底在痛苦什麼了?他早有聽聞,七皇子聰慧無極,大氣縱橫,更重要的是他恃才不驕。但是他年歲尚小,就算要立他為太子也要再過四五年之久。“皇上是在猶豫,到底是廢黜皇家祖訓,還是等七皇子過了束髮之年再議立儲一事?”
“不錯,”蕭疆想著略有失神,“朕就是在為此事發愁。皇家祖訓乃我儲心國曆代帝王的為權之本,若今日被朕廢黜其中一條,難免不是為後世子孫做了一個不好的表率,定是會牽連出很多弊端,朝中大臣也會極力反對。只是逸兒還有四年方才及束髮之年,朕總是擔心會有節外生枝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