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容德哀嘆一氣,還來不及回答,一聲急促的咳嗽聲從一間屋裡傳出。顧不得跟莫離說話,他便急忙跑進屋去。
莫離心下好奇也跟著走了過去。那是一間破舊不堪的屋子,儘管北風從空洞的窗戶不斷往裡吹,卻還是未能將一屋子的黴味和惡臭吹盡。
在屋子的角落裡,有個人躺在一張木板□□,身上蓋著單薄的被子,不斷從嘴裡發出“哼哼”的怪聲音。
小容德拿起桌上的一碗藥,將他扶起來,朝他嘴裡餵食。
那是一個老人,白色的頭髮胡亂散落,一雙無神的眼睛泛出沒有生機的死氣,整個人瘦骨嶙峋,像極了一具骷髏。
“他好像病的很重。”
小容德將他平放在□□後道,“他是我的遠房叔公,我能進宮也全靠他了。他這樣子也已好多年了,到底發生了事我也不知道,只是在我進宮不多久後,他便失蹤了。幸好有唐統領幫著我一起找,才在宮外的亂墳堆裡找到了他,幸好只是被人割了舌頭,倒還留有一絲氣息。後來才知道叔公他象是做錯了什麼事,才會被人割舌的,留他一命已是天大的恩賜了。”
“那又怎會到‘景仁宮’來的?”
“你剛到宮裡有所不知,後宮妃嬪若是不得寵,就會被打入冷宮,這‘景仁宮’便是我們這些奴才的冷宮。”小容德搖頭,“叔公待我不薄,雖是遠房親戚,但好歹也是姓徐的。”
“姓徐?”莫離心神一動,“聽說你與唐統領是老鄉,不知你們家在何處?”
“家倒是不遠,就在陵安城的郊外。”
姓徐,又恰好住在陵安城外,莫離想起那日午後,茶館裡那名男子的話,再看眼前這個躺在□□了無生氣的人,也許正是自己要找的那人呢?
“你這叔公以前在宮裡是做什麼的?”
“就在我現在當差的‘藥膳房’做事。”
莫離嘴角不經意的勾起笑意,看來**不離十,就是此人了。
“你忙你的,我也該回去了。”莫離晃動一下手中的藥,“我家王爺和太妃也該等急了。”
“莫公子,謝謝你了。”他只是宮裡最卑微的閹人,而且與這個少年只有一面之緣,但他竟然能奔走相告,只為不讓他陷入是非,這於他未嘗不是一種恩德。
莫離笑著揮揮手,示意他進屋去。
小容德又喚道:“莫公子,這藥若是用完了,你就再來藥膳房,我給你配好。”
莫離站定下來,看著手裡的幾袋子藥,“約摸這藥能吃三日,這樣吧,我後日再來藥膳房找你。”
“好。”
莫離裹緊披風,疾步趕回“驚鴻殿”。
*
與此同時,暖心閣。
“皇上,臣已將那個私自取藥的婢女格殺了。”夏定侯懶懶散散的靠在軟座上說。
“國師辛苦了,要不是國師嚴查,只怕那個賤人此番沒有得手,下次還是會對允兒下毒手的。不知國師可查出她是受誰人指使的呢?”
夏定侯的雙眼微微眯起,“這若是查起來恐怕就牽連大了,皇上立儲在即,萬事要以和為貴,切不要出什麼亂子才好。當務之急還是大皇子的身體要緊,這中毒一事也不要再提及了,免得反讓人有機可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