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劉明貴走在前頭,蘭太妃緊隨其後,蕭風逸便放慢了腳步等待走在最後的莫離。想起剛才殿上所發生的一切,他感到心有餘悸,就在蕭風遠宣莫離上前的那一刻,他在心裡不斷咒罵自己,不該帶她來陵安的,他一個人身處險境就算了,她根本就是個局外人,是被他硬拖進來的。
待到二人並肩而行時,他小聲問道:“害怕了嗎?”
莫離柳眉輕挑,“王爺指什麼嗎?”
“剛才在殿上。”
她搖頭,“他要看清楚我,其實我也看清楚了他。”
蕭風逸突然停下腳步,他知道莫離有話要講。
“想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宣王爺回京嗎?”見蕭風逸搖頭,她一手拉起蕭風逸的手,一手在他的掌中寫道:
“他命不久矣。”
回想起剛才聞到的那股濃重的藥味,蕭風逸漸漸將手掌緊握,連帶她還未及時抽出的手指一同握在了掌心。
眼前是飛雪漫漫,耳邊是寒風怒吼,唯獨暖流在一人的掌心傳到了一人的指尖,再從一人的指尖迴流到一人的掌中,情意綿綿,溫暖無限。
*
方田英與蕭風逸分開後便直奔禮部,去找自己的大兒子方慶榮了。慶榮之所以能回到陵安,還是先帝在世時下的旨,將他安排在兵部歷練。這十七年來,這孩子只回過尚京三次,最近的一次也是在五年前了。
方慶榮已過而立,較之蕭風逸還要年長几歲。方田英與方夫人成親不多久,方夫人便懷上了慶榮。之後方田英一直忙於領兵打仗,夫婦二人聚少離多,方夫人竟一直沒有再懷上孩子。十年後,方將軍在一次與土布族的戰事中身受重傷,回來後亦是判若兩人,原本夫妻感情就不深厚,如此一來更是疏遠了不少。直至有一次,方將軍酒醉之後,二人才又有了肌膚之親,但他口中喚著的卻是另一個女子的名字,亦就是那一次,方夫人懷上了懷汐。所以慶榮與懷汐竟相差了十多歲。
方田英踏進禮部大堂,只見一男子正坐於堂內的一側,手托腮幫,無所事事。看見方田英後,男子立即兩眼一亮,起身迎了上來,“爹。”
“慶榮。”
“早聽聞爹隨著七王爺回京了,但沒想到今日就能相見。”
方田英朝四面探視了一下,所見之處無不是一派慵懶。眾所周知,禮部在朝中乃最無實權的,所掌管的不過是舉辦宮裡的典禮、慶事等瑣事,想要接近皇權中心,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慶榮不好意思道:“皇上沒有下旨舉行新年慶典一事,所以大家都閒來無事。”
不忍看到兒子的尷尬,方田英立即裝出不介懷的樣子,“慶榮不要耿耿於懷,都是皇上的臣子,不過是官職不同,所以為皇上分憂的方式也不盡相同。”
慶榮開懷的笑道:“爹不怪孩兒?”
“怪你什麼?”
“怪孩兒無能,沒能在兵部站穩腳跟。”
方田英臉上卻是愧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