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在陽光底下,只見少年一身淡紫長衫,清華無雙,他的笑容純真又隱現豔麗,怎麼中原的男子可以長的比女子還美?只是他身邊的男子卻並非昨日的那名隨從。
他暗自奇怪,北部很少有中原人能進得來,看來這個少年不單口齒極其伶俐,倒還是有些真本事的。
此時他的貼身侍衛阿耶達推開了廂房的門,稟告道:“殿下,您說得那個人,他真的來了。”
赫裡丹不得不收起追隨於那個少年的目光,臉上立即蒙上了一層白霜。他多麼希望自己是多心,但是他一直想要信任卻又不得不防備的那個人,終究還是來了。幽冷湛藍的眸裡顯出一絲心痛和無奈,“派人好好盯著他。”
“是。”阿耶達即刻退下。
赫裡丹再度朝街上望去,卻已不見了少年的蹤跡。他急忙靠著欄杆,伸頭朝外張望,那個小小的紫色身影還是消失在了人頭攢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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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北部的戒備也不算森嚴,”懷汐悄聲道,“你看,除了城門有侍衛輪番值守和一軍機衙門之外,便無其他駐守的軍隊了。照我說,夜裡帶一支幾百人的精兵就能一舉將此地拿下。”
“真要如你想得那麼簡單就好了。你也不想想,再往北去是哪裡了?”
“兗城。”
“那就對了,兗城可是土布的都城。從兗城到此地不過一個時辰,所以土布的可汗只留有少量士兵在北部,此舉並不是他大意,而是他有絕對的信心能夠保證北部的安全。”
“那又如何?待到他一個時辰後從兗城趕來,北部早已在我手中。”
“然後呢?然後你就要讓你那些已經累不可支的精兵,再度面對從四面八方傾巢而出的土布士兵,以及那些不甘被趕出城的土布百姓。最重要的是,到時他們會聯手抗擊,你那區區幾百精兵,屆時不知能招架得了多久?”
莫離看著懷汐的臉色漸漸變得暗沉,繼而又勸慰道:“所以懷汐,你的想法還是太過幼稚。你說要奪回北部,把所有的土布人都趕出冀京,若結果真如你所願,那估計到手的冀京也就是一座空城了。”兜兜轉轉似乎又回到了二人在邊界處所討論的那個話題。
懷汐突然勃然大怒,“夠了!我真懷疑你今日帶我來北部,就是為了勸我放棄奪回冀京這個念頭的。”
“我並無此意,我只是想讓你明白‘民心所向’。奪回冀京卻失了民心,這反而得不償失,一切的一切皆要以百姓的利益為先。”
“不要再說了!奪不奪冀京也輪不到你我說了算。”懷汐叫到,但是咆哮過後卻又意識到自己似乎太大聲了。他一轉頭,看著前面喧嚷的街巷,“前方是個集市,我去買點吃的。”
“好,少買點就行了,我並不覺得餓。”
“你在此地等我。”懷汐放柔了聲音,暗自後悔今日對待莫離的態度太過惡劣。
莫離看著眼前的懷汐,她當然明白冀京對他意味著什麼,那是一種夢想,也是多年來激勵他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