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臉上綻放的笑容,讓史秦雲忍不住心跳加速。
“恩,我來叫你回去吃飯的。還有,這位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史將軍。”
“民女見過將軍。”
“將軍?”
“將軍?”
泠裳喚了幾聲,仍沒見史秦雲有反應,便用眼神問向尤辛。
“史兄?”
“史兄!”
尤辛使勁的搖搖史秦雲,對方才如夢初醒般反應過來。
“啊,啊!抱歉,剛走神了。”
對於史秦雲的失態,泠裳報以微笑。尤辛則是皺皺眉。
回去的路上,史秦雲總是將眼神往泠裳身上瞟,話也總是聽漏,這讓尤辛很不是滋味。
待三人回去的時候,天色也已經轉暗了,飯桌也已經移到了屋內,飯菜正冒著騰騰的熱氣。
“將軍,多吃點,以後小兒要多拜託你照顧了。”
“應該的應該的。”
尤里笑呵呵的看著史秦雲,說實話,要是對方不是現在的將軍,他一定會更加的喜歡這個孩子的。年紀不大,但是卻有了一定的社會地位,重要的是,這人還一直秉承著謙和的態度,這讓尤里十分欣賞。想著要是能將這樣的人拉過來作為自己這方的夥伴的話,一定是如虎添翼。
史秦雲注意到自己面對泠裳時的失態,一方面也從對泠裳的驚豔中緩和過來了,終於沒有再時不時盯著泠裳看了。
吃完飯後,三人拿板凳,接著屋內的燭光和天上的月色,在院子裡乘涼。
“裳兒姑娘,今日是第二次見面,上次見面多有失禮,還請多多包涵。”
“將軍不用在意。”
“那就好,我也就放心了。”史秦雲將目光移向尤辛說道:“尤辛果真好眼光,也好福氣啊。”
“說什麼呢。”
史秦雲匆忙的看了眼泠裳,害羞的應付著史秦雲的調侃。
“我去給兩位端點水果來吧。”
泠裳藉故離開。
“別再亂說話了!”泠裳一離開,尤辛便馬上對史秦雲警告起來。
“怕什麼啊,你不好好表現,不說出來的話,裳兒姑娘是不會知道你是怎麼想的,這麼好的一個姑娘,你小子可別錯過了。該要拿出勇氣的時候,就要拿出來!男子漢大丈夫,這點事情都做不到,我可是會鄙視你的。”史秦雲貌似忘掉了玄洛對泠裳的感情了。
“我……”
尤辛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泠裳就端著水果出來了。
“謝謝裳兒姑娘。”
尤辛討好的笑著。
“對了,尤兄不是給你送了個髮簪嗎?怎麼不戴?”
“啊。”泠裳沒想到對方居然會突然挑起這件事情說,下意識的摸摸頭髮解釋道:“裳兒這麼慣了,平時也不戴什麼髮簪首飾的。”
“裳兒姑娘古色天香,不用裝飾也已經豔壓群芳了。不過,那簪子可是尤兄親自精挑細選為裳兒姑娘挑選的,裳兒姑娘要是不用,尤兄可該傷心了呢。”
“沒有,裳兒,別聽他瞎說。按照你自己喜歡的方式做就好。不用在意的。”
尤辛的解釋倒是讓泠裳更加不好意思起來了。
“雖然沒戴,但是一直好好保留著。”
“裳兒姑娘這話,史某可否理解為是捨不得戴?”
“史兄!別鬧了,裳兒該不好意思了。”
“呦呦,這就開始心疼了啊。”
史秦雲樂此不疲的調侃著,可卻苦了泠裳和尤辛了。
“尤兄加油啊,等著喝你的喜酒啊。”
“你是喝醉了吧,今兒盡說些有的沒的。”
“哈哈,好久沒這麼暢快了呢。”
史秦雲對月沉默了一會兒,眼神突然黯淡下來。
“以前,我和清兒也是如此。我們本該就如此的。”
尤辛知道,史秦雲估計是想起那位公主了,想說什麼安慰的話,但是礙於嘴笨。
“尤兄,我可是對你寄託了希望,別讓我失望啊。”
“是說那位得寒疾的姑娘嗎?”
泠裳突然冒出來的話,讓在座的兩個人都大吃一驚。
尤辛雖然跟泠裳提起過公主患有寒疾一事,但是卻沒有和史秦雲說那個醫者就是裳兒,裳兒這麼一說,簡直就是不打自招。
但是尤辛卻忘了思考,知道寒疾之事,也許可以當做尤辛在泠裳面前有過這麼一提,並不代表泠裳就會醫術了。
“裳兒姑娘知道怎麼治嗎?”
史秦雲是知道泠裳會毒術的,而且還被玄洛那麼一說,所以這句話脫口而出,也沒想這句話會否引來懷疑。但是他確實多想了,其他的兩個人,都只顧著自己保身,根本想不到那麼多。
泠裳有點不知該怎麼回答,看了眼尤辛,小心翼翼的說道:“小時候學過一點,所以尤大哥有和我說這件事,治不治得好,這件事可能就不是小女子所能做到的了。只是,光是知道病情,說給大夫聽,也未必會有辦法的。不同的病,出現同樣的症狀,這樣的情況是很多的。何況,寒疾也不是隻有一種,根據它所產生的原因,治療方法也是不同的。”
雖然泠裳說自己不會治,但是這番話卻讓史秦雲找到了希望,從泠裳的話語中不難看出,此人對醫術是有一定研究和造詣的,要不然,是不會說出這番話的。但是泠裳卻也已經明確的說自己沒那個能力了,看來,想要讓泠裳去醫治,或許是要找玄洛想辦法了。
何況玄洛曾經威脅過史秦雲,如今,他就算想要為尤辛和泠裳做點什麼,也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史秦雲起身告別了泠裳和尤辛一家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心裡萬分複雜。今天他所看到的四個人,要是沒有更多複雜的原因在裡面的話,史秦雲會更加羨慕的。因為那幾個人,讓他體會到了家的感覺。平實卻溫暖,這是史秦雲拿自己的地位以及豪宅換不來的。
史秦雲知道玄洛如今身在何處,他本應該立即向玄洛彙報,但是卻礙於對尤辛的情分以及接受到的待遇,那種溫暖的感覺,他至少想要再殘存一點,即使只是一點。
但是史秦雲不知道的是,玄洛知道他和尤辛關係親密,為了以防萬一,一直派影衛出沒在史秦雲的身邊。也透過這樣的對比,玄洛才發覺那個叫做尤辛的男子,功夫已經高的深不可測了。因為尤辛能敏銳的發現自己被跟蹤了,而作為昭雲第一大將的史秦雲卻毫無察覺。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尤辛特殊的身份,所以對自己身邊的事物,反應的也比史秦雲要敏銳的多。
從史秦雲跟著尤辛離開開始,玄洛就一直在等,等史秦雲來彙報訊息,但是天都暗下來了,卻絲毫沒有任何動靜。所以玄洛打算自己親自出馬了。
房內的燈火早就被吹熄了,但是史秦雲卻依然張著眼睛,輾轉反側。史秦雲想著白天的事情想的出神,所以也沒注意到什麼異常的狀況。待他終於覺得有點不對勁的時候。桌案上的燭火,噗的一聲照亮了整個房間,也照出一張俊秀的臉來。
“玄皇?”
史秦雲慌張的從**起來,他怎麼也沒想到玄洛居然會親自找上門。更讓他吃驚的是,玄洛的到來,他卻沒有來得及發現。看來這個皇上果然不是泛泛之輩。
“打擾將軍安寢真是過意不去。”
“玄皇有什麼事情嗎?”
史秦雲本可以理直氣壯的說出玄洛的無禮,但是明知事情的真相,卻沒有上報,史秦雲覺得自己是不是沒有盡到應盡的責任。
“本王來找你能有什麼事?”
玄洛的聲音和表情讓人看不出情緒。
史秦雲沉默著,斟酌著該怎麼說,斟酌著說到什麼程度才比較好。
“將軍今日沒在府中用晚膳吧。”
“你怎麼知道?您……”
“本王確實找人跟蹤了你。”
“我答應你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你憑什麼理由跟蹤我,玄國皇上派人跟蹤昭雲國的將軍,這話傳出去,恐怕免不了戰事吧。”
“本王還是喜歡和平的,將軍說會盡到自己的職責,但是你真的盡到了嗎?既然你不肯說,那麼本王就親自上門來問。本王這麼做,是怕你做錯事,難道這麼淺顯的道理都不懂嗎?要知道,不管將軍你做怎樣的決定,本王永遠都不會嫌棄自家的後宮嬪妃多的。”
玄洛就連說這樣威脅人的話,都儒雅到有點令人髮指。
“既然找人跟蹤了我,發生了什麼事情,玄皇難道還不知道嗎?”
“說起這個,將軍,枉你為一國大將,卻連身邊有人跟蹤都發現不了嗎?”
“那是因為……因為……”史秦雲想辯解,但是怎麼說都是藉口。不由得羞紅了臉。
“本王並不蠢,跟蹤你還不如跟蹤那個叫做尤辛的小子來的直接,但是本王卻跟蹤了你,而且,你從進入樹林開始,本王手下的人就退出來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因為尤辛發現了。”
“什麼?”
“跟蹤你之前,本王找人跟蹤過尤辛,但是別說成功了,反而還著了那小子的道了,關於那人,將軍你究竟知道多少?即使你試探過他的功夫,你敢確定的說,你知道他所有的實力了嗎?至少本王不這麼覺得。”
“什麼意思?”
“本王說了這麼多了,只是為了提醒你,你自己想想。畢竟你才是那個尤辛的朋友。好了,是不是該輪到你了?”
“今日,今日所見之事,之人,和玄皇所說沒有差別。”
“果然啊。”
玄洛淡漠的臉上,終於顯出了一絲情緒。
“我見到那個叫做裳兒的女子了。”
“她……怎麼樣了?”
“看起來很好。”
接下來,史秦雲把今日在尤辛家遇到的一切都原原本本的說給了玄洛聽。特別是關於泠裳的片段,玄洛總是會叫史秦雲反覆的說,反覆的描述。
等事情說的差不多了,天也見明瞭。
“辛苦將軍了。”
玄洛看著窗外射進的日光,嘆嘆氣,顯得疲累和憂傷。
“玄皇說好會救清兒的吧。”
“恩。”
“但是我覺得裳兒姑娘似乎並不會救。”
“那倒未必。”
“玄皇有辦法嗎?”
玄洛用修長的手指指指自己的腦袋,“辦法想了就會有。”
雖然早就預感到史秦雲所講的那些話。其實只要把事情連貫的想一遍,泠裳此刻的處境也不難想到。
只是,即使做好了一切的心理準備,當聽到史秦雲那麼真切的說泠裳就在昭雲的時候,玄洛還是難掩心裡的激動。一遍遍要史秦雲重複的講關於泠裳的種種,只是想讓自己離泠裳更近,甚至可以感覺到泠裳就那麼活靈活現的在自己身邊。
但是泠裳的身邊,貌似永遠都有讓玄洛煩惱的事情。
以前是玄陽,現在是尤辛。
玄洛見不得泠裳跟別的男人親密,光是想想就難受的萬箭穿心。他以為這樣的痛,在經歷了玄陽的事情之後,應該不會再發生了,但是他卻忽視了泠裳的美豔和睿智善良。這樣的女子,不管放在誰的面前,不動心都難。
他以為看到了關於泠裳種種的美好,殊不知,別人也同樣長著一雙眼,一顆心,看的到,更感受的到。